「我不信你一點印象都沒有。」張小妹死死的盯著曲歌,直接忽視了我們在場的所有人,「我小的時候來顧家,所有人都嫌棄我,只有你陪我玩,你和我說過,我會變的漂亮的,你說你會娶我的,現在我長大了,我也變漂亮了,你為什麼有了別的女人了?」

「你說的那是什麼時候的事情,我根本沒印象。」曲歌皺著眉頭說道。

張小妹死死的盯著曲歌,那樣子似乎是不敢相信他會這麼說,「你怎麼可以忘記呢?我一直記得很清楚,我看見你的第一眼我就認出了你,我以為你記得我的,我抱住你你回應我的時候我以為你是想起了我的。」

坐在一邊我也算是了解到事情的經過了,不過是曲歌惹下的風流債惹的禍,但很明顯,曲歌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惹下了這一筆風流債,小小年紀就知道招惹女孩了,我大概也算是知道了為什麼柳絮會對他不放心。

「知道你馬上就要結婚了,我也沒想要做什麼?我就是想問問你還記不記得我,不說出來,我總是覺得不甘心的,但現在看你這個樣子,我也算是知道了答案。柳絮小姐,傷害到了你我很抱歉,但這和曲歌少爺沒有關係,是我的錯,我自作多情。」張小妹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傷心,但她還是為曲歌辯解道。 看現在的情況,我覺得也沒我們什麼事,但很明顯顧勛沒打算就這麼離開,我也只能老老實實的坐在那裡看著他們說話。

「曲歌,我現在真的不想見到你,我知道你的過去,但不代表我可以接受,我現在真的不知道要不要和你結婚,確定我可不可以接受這樣的你。」柳絮低著頭低聲說道,那明顯是抗拒和曲歌交流。

「我現在坐在這裡,不是想聽你們兩個互訴衷腸,今天這件事情必須要得到一個完滿的解決,不是嗎?在我家發生的事情不是你們說可以結束就可以結束的,成年人的世界必須要有責任感。」顧勛忽然低聲開口說道。

他現在的樣子和我原來見到的樣子一點也不一樣,我可以感受到他現在心情非常的不好,我直覺認為,這一次張小妹可能真的要遭殃了,但她做出這樣的事情,我也沒有辦法為她求情。

「顧勛哥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你要懲罰這個女孩兒嗎?」柳絮有些驚訝的看了看顧勛,似乎是沒有想到,他竟然會這麼較真兒。

「懲罰?你這麼說也是可以的,在我的地盤敢做出這樣的事,明顯是沒有把我放在眼裡,或者他覺得區區一個張媽可以為他撐腰,好笑哦,我們顧家居然也會出現這樣的人。」顧勛曲指敲了敲桌子,那樣子明顯是怒極了。

「少爺。你這真是折煞我了,我能給誰撐腰呢?我不過是一個僕人罷了,這一次不過是家裡的孩子不懂事,我一定把她送走好好教育,求少爺放我們一馬吧。」張媽趴在地上,說話的聲音中帶著顫音。

顧勛聞言卻是冷笑了一聲,「你還記得你自己是個普通人啊,上一次安若差點被葉倩還得流產,這一次你的親戚爬上我們朋友的床,在下一次你還想做出什麼呢,我叫你來給我打理顧家,是為了下班回來可以面對一個安靜和諧的環境,然而這樣的破事兒一個接著一個,你已經忘了你的本分了,還是別以僕人自居了。」

顧勛語氣中包含的內容讓我有些驚愕,難道說上一次葉倩害我的事情,還有張媽的手筆,可是明明她平時對我很好呀?

「少爺,我真的沒有存了壞心思,只是很多事情並不是我說不可以就不可以的,上面有老爺子,你也要體諒一下我的難處呀!」張媽其中帶著哭腔,那樣子似乎是被逼得很慘。

「你的意思是,老爺子可怕,少爺我就好說話了?你似乎是忘記了,現在顧家做主的人是我!」顧勛的臉上帶著陰霾。

原來,老爺子一直都在懷疑我肚子里的孩子嗎?張媽是他派來的,這是在調查我?我心裡忽然間漏了一拍,張媽無數次看見我和顧勛之間曖昧的相處,她會不會和老爺子說呢?

因為擔心,所以接下來的時間中,我多半都在留神,顧軒又說了什麼我都沒有留意,直到聽到一聲痛叫與柳絮驚恐的呼喊時,我才回過神來,一抬眼便看見了滿臉都是血的張小妹,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個就是對你的懲罰,你不是說你現在變得漂亮了嗎?那你就做一輩子醜八怪好了,至於張媽,我體諒你照顧我怎麼久,既然你願意對老爺子忠誠,那你就回老宅好了,叫司機現在就送你去。」顧勛的聲音傳來,看樣子他是早已經做了決定,只是現在宣布出來而已。

看著張小妹的樣子,想想她平時對我的照顧,我本想為她求個情,但是一張嘴便是控制不住的乾嘔,懷孕之後我本來就吃不進去什麼東西,一些髒東西更是見不得,現在看見這麼多血,我實在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

「你怎麼樣?你還好嗎?」顧勛看見我那樣子,忙扶住我的胳膊問道。

我剋制著自己嘔吐的慾望,對他輕輕擺了擺手說道,「小妹還是個小孩,你放她一馬吧,不要再為難她了,毀容這件事情對一個女孩子已經是最嚴重的懲罰了,張媽平時對我也很照顧,你讓她回家吧,也不要為難她了,都是為了生活,都不容易。」

「你知不知道她們曾經傷害過你,還有你肚子里的孩子。」顧勛皺著眉頭對我說道,那樣子似乎不理解我為什麼要為他們求情。

我勉強扯了扯嘴角對他露出了一個微笑,「我知道,可那又怎麼樣呢?他們畢竟不是主要的人,真正要害我的人現在活的還很瀟洒不是嗎?對付他們有什麼意思呢?」

「柳絮,你怎麼了?你不要嚇我呀!」曲歌的驚呼聲打斷了我和顧勛的談話,我抬頭一看就看見柳絮已被鮮血染紅的褲子。

「我好痛,我的孩子,我應該怎麼辦?安若姐姐,顧勛哥哥。」柳絮臉色蒼白的對著我們伸出了手,那樣子似乎已經慌極了。

「我的天,怎麼會這樣?」我驚慌的低呼出聲,隨後馬上坐到了她的身邊,「快叫司機準備車,我們必須馬上去醫院,柳絮,你不要緊張,放輕鬆,你的心情會影響到孩子的,盡量放鬆,不要怕,會沒事的!」我強自鎮定的安慰著她。

「我開車回來的,曲歌抱著她上車,我們馬上去醫院。」顧勛馬上開口安排,我站起來就想跟著他們一起出去,他卻一把拉住了我的胳膊,「你就不要跟著折騰了,上去換一身衣服,準備一下換洗的衣服,她這個樣子一定是要住院的,我們先去,你後去吧!」說著他便匆匆的走了出去。

我也是慌了神,聽見他這麼說之後馬上握了握手強行鎮定自己。

「夫人,謝謝你!」在我轉身上樓的時候,張媽忽然開口說道。

「不用說這些了,你快帶著小妹離開這裡吧,以後都不要回來了!」聞言我腳步頓了頓,其實我是沒想過這個慈愛的老人會對我做出這樣的事情的,我不願意相信這件事情,現在也不知道怎麼面對她,乾脆說完了話便頭也不回的回了房間。

等我收拾好東西,去醫院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匆忙找到了他們,沒想到柳絮居然還在急診室中。

「現在是什麼情況?怎麼還沒有出來?」我忍不住抓住顧勛的胳膊問道,看著曲歌蹲在牆邊一臉頹廢的樣子,我莫名有了不祥的預感。

「孩子沒保住,柳絮正在裡面做手術。」顧勛低垂著眼帘看著我,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他看向我肚子的眼神中帶著一絲后怕。

但現在我沒有心情去琢磨他的情感,而是不可置信的大聲問道,「別保住?怎麼會沒保住?柳絮最近已經很小心了,孩子怎麼可能會保不住?今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說著我忍不住狠狠瞪了一眼蹲在牆邊的曲歌。雖然他現在的樣子很可憐,甚至讓人不忍心去責怪他,但我還是將所有的罪責都放在了他的頭上,如果不是他惹出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柳絮怎麼會失去這個孩子。 我不知道柳絮出來之後要怎樣面對這些這個事實,曲歌蹲在牆邊那樣子,似乎懊惱極了,我們三個人站在,手術室的門口,氣氛一時間沉默下來。

不知不覺間時間就過去了,手術室的燈滅了,柳絮被推了出來,我站起來小心翼翼的握了握她的手,大概因為麻藥還沒有過勁,她還在昏睡,她的手很涼,我有些不知道,要怎麼面對清醒過來的她了。

回到病房,曲歌坐在床邊握著柳絮的手,死活不放開,那樣子似乎是希望柳絮睜開眼,第一個看見的人就是他,這樣的場景不知道為什麼讓我覺得有些想哭,掩飾性的揉了揉眼睛,我轉身走了出去。

「你要去做什麼?」才走出去沒多遠,我便被顧勛一把拉住了胳膊。

「我就是想去給柳絮買一些吃的,一會她醒過來,應該是會餓的吧。」我微微低垂著頭,低聲說道。

顧勛靜靜的看著我一會兒,忽然伸手一把將我抱住,「安若,我很慶幸,我總是會在關鍵的時刻出現,你和孩子現在都很好的在我的懷裡,我希望我們能一直幸運下去。」他說話間,語氣中充滿了壓抑,今天發生這樣的事情,他心情也不不怎麼樣吧。

大概是現在氣氛的原因,我沒有第一時間掙開他的懷抱,聽見他說的話,我也沒有說什麼。就讓我短暫的軟弱一下吧,就讓我在這個懷抱里稍微多呆一會兒吧!

「好了,你進去陪著柳絮吧,一會兒她就會醒過來了,我擔心她不想面對曲歌,你們兩個女人總是比較好說話的,早飯我去買吧。」過了一會兒,顧勛抱著我的胳膊稍微用力了一下之後,便將我鬆開了。

「嗯,那我回去了。買一些清淡的食物就可以了,柳絮現在應該也不能吃什麼東西。」我點了點頭之後,便繞過他回了房間。

曲歌依舊保持著剛剛我看見的那個姿勢坐著,我坐在房間里空著的另一個病床上,心裡開始琢磨要怎麼安慰柳絮才好。

出乎我們所有人的意料,醒過來的柳絮非常的冷靜,她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隨後看著我問道,「安若姐姐,孩子是不是沒有了?」

我猶豫著不知道是不是應該回答她的問題,曲歌這時候開了口,「柳絮,都怪我,孩子我們以後還會有的,你養好身體,你好才是最重要的,我什麼都不在意,我只在意你。」說話間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哽咽,這一次發生的事情,這個大男孩似乎一下成長成了一個男人,大概失去孩子對他的打擊也是不小的吧。

柳絮知道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后,我便看見她瞪大了雙眼,獃獃的看著天花板發起了呆,我走到病床的另一邊握住了她冰涼的手,「柳絮,不要想太多了,現在還是身體最重要,其他的,暫時都先放一放吧!」

「我沒事,我只是沒想到我的孩子會以這樣的方式離開我的身體,曲歌,你把婚禮時間延遲吧,我現在的樣子實在是無法做一個幸福的新娘了!」柳絮輕聲開口道。

「好,你現在說什麼我都依你!」曲歌想也不想的點了頭,這個時候他倒是表現的還不錯。

柳絮說完話之後卻是閉上了眼睛,那樣子明顯是不想和我們任何一個人說話,我對坐在床邊不肯離開的曲歌說道,「你有沒有問醫生,柳絮應該注意些什麼?我們要怎麼照顧她?」

「這個我真的忘問了,我現在就去問,安若姐,麻煩你替我照顧一下柳絮,我很快就會回來的!」說著他便站起身在柳絮額角落下一吻,便匆匆走了出去。

「安若姐姐,孩子真的沒了嗎?我才剛剛接受我要當媽媽這件事,我還沒有來得及享受這份喜悅。」聽見關門聲之後,柳絮睜開眼看著我問道,說話間,她的眼淚順著鬢角流了下去,雖然沒有大聲的抽泣,但這樣子反而更讓人心疼。

我輕輕摸了摸她的頭,「乖女孩,以後你還會有你的孩子的,這個孩子只是和你沒有緣分而已,不要哭了,現在流眼淚可是很傷身的,你要養好你的身體。」說著,我便拿起一邊的毛巾,輕輕為他擦去臉上的淚水。

柳絮聞言卻是抓住我的手貼在她的臉頰上,隨後便低聲啜泣起來,「你們都說還會有以後,但真的會有嗎?以後的孩子都不會再是這一個了,安若姐姐,我的心好痛,都怪我,是我自己不注意,不然她一定不會這麼離開我的,都是我的錯!」

聞言我輕聲嘆了一口氣,這件事情能怪誰呢?似乎每個人都有錯,最後只能把這些因果歸結於命運了,世事弄人,我們都只是被人生左右的玩偶罷了。

語言實在太過蒼白,我真的不知道怎樣安慰她才好了,最後只好伸手輕輕摸著她的頭輕聲道,「想哭就哭吧,我知道你很傷心,我不知道什麼話才能安慰到你,但我知道你現在一定很想發泄自己的情緒。但你一定要堅強起來。」

「他已經離開你了,生活還要繼續,不是嗎?或者你應該往前看,他這樣的離開何嘗不是一個好事,你們都還太年輕,不一定會是一對好的父母,等你們再成熟一點再要孩子,那才是比較合適的時機。」

斷斷續續的說著我自己都不相信的安慰人的話,其實現在這種情況真的是不管說什麼都沒有用的,但我怕她這麼一直哭下去會傷身體,所以只好盡量勸著他,讓她可以儘快整理好情緒。

大概是因為身體太過虛弱,柳絮哭了一會兒居然就這麼睡了過去,我用毛巾輕輕擦了擦她臉上的淚水,隨後便拎著包走了出去,這裡的氛圍實在太過壓抑了,我想到走廊去放鬆一下。

沒想到一出門便看見了,蹲在門口的曲歌,他亦滿臉都是淚水,顧勛就站在他的身邊,手裡還拎著早餐。

「是我沒用,是我不好,才會讓柳絮經歷這些事情,早知道我當初一定會管好我自己,不會惹出這些亂七八糟的事讓現在的她心煩,你們說我現在應該怎麼辦呢?我覺得我已經沒有臉去見柳絮了。」曲歌斷斷續續的嘟囔著,失去孩子,他的難受一點也不比柳絮少。

「行了,是爺們兒就站起來,你的女人現在正在裡面受罪,你在這哭算什麼本事?解決好你那些破爛事,以後不要在讓柳絮受委屈,這次我也就饒了你了,再有下一次,我一定讓你好看。」顧勛把早餐遞到我的懷裡,伸腳踢了踢曲歌的腿,雖然他的表情看起來有些不屑,但是眼中的擔心是顯而易見的。

「我知道你們一定覺得看不起我,但是我現在真的很難過,我不知道應該怎麼說,我現在這樣的心情,我也不知道我應該怎麼處理這些事情。我真的沒有想過,孩子居然會出事,嬰兒房我已經準備好了,我已經做好了當爹的準備,但沒想到因為我的過往,造成了這樣的事情,我很自責,你們知道嗎?」曲歌拍著胸口說道。 在醫院呆了一會兒之後,柳家和曲家的人得到了消息都紛紛趕來,我悄悄的躲了出去不打算和他們碰面,畢竟我的身份這麼尷尬,看著顧勛和他們在一起,我猶豫了一下,便自己離開了這裡。

想想發生的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我也不想回家了,乾脆便直接去了公司,才坐在辦公室沒多久,sam便走進了我的辦公室。

「總監,這個胡蝶實在是太過分了,我真的沒想到她竟然會是這樣的人!」他讓我有了不詳的預感。

「您知道嗎?她居然把我們的計劃書出賣給了雷諾他們,好在我早就叫了設計部門的人準備了第二個方案,但這件事造成的影響也是非常嚴重的,總公司那邊已經派人來問了,我們應該怎麼辦呢?」sam一臉擔憂的對我說道。

我頭疼的按了按太陽穴,就算是什麼,霉運來襲嗎?一件事接著一件事的,真是不給我喘息的時間啊!

「胡蝶現在在哪裡?她跳槽去了雷諾的公司嗎?」我說話的語氣非常冷靜,心裡雖然感覺很複雜,但我還是不想在外人面前表現出來,對自己的姐妹背叛,還是非常打臉的吧!

「沒有,她也是臉皮夠厚的了,居然一直都在辦公室沒有離開!」sam一臉不屑的說道,那樣子似乎是對胡蝶的討厭到了新高度。

我輕笑著搖了搖頭,「你就怕來我的辦公室吧,有些事情,我還是想聽她親口對我說!」

sam你還想和我說什麼,但看我臉上的表情后還是憋了回去,看著他一臉氣憤的走出去,我伸手捂住了我的眼帘。

胡蝶來得很快,叫她進辦公室的時候,我依舊沒有睜開雙眼,我現在真的覺得很累,我不想看見她虛偽的表現,我只想聽她會對我說什麼,或者不睜眼看,用心去聽,才可以真正了解一個人到底是怎麼想的吧!

「我沒有出賣你,是你將我從那樣的窘境中解救出來,不論發生什麼事情,我都是不會出賣你的,安若,你願意相信我嗎?」胡蝶沒有直接解釋,而是直接開口問我這個問題。

不知道為什麼,聽見她說話的內容之後,我居然想起了曲歌和柳絮,兩個人之間的相互信任真的很重要吧,不然即便是情侶都很難有結果。

想想我們這麼多年的姐妹情,我緩緩開口道,「胡蝶,我一直都很信任你,或者說我一直都非常願意相信你,所以現在你可以坐在這裡和我解釋,你說吧,現在到底是怎麼個情況?」

「其實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了。」胡蝶聞言之後居然對著我苦笑了一聲,「上一次和他們,談了合作之後,我便將企劃案鎖在了我的辦公室柜子里,但不知道為什麼,方案還是有漏了出去,現在所有人都以為是我做的,但其實我並沒有必要不是嗎?憑藉我現在的能力,不管走到哪,都是會有人願意用我的吧,我沒必要去出賣我們的感情。」

我輕輕嘆了口氣,其實在想起胡蝶之前的故事後,我便相信今天這件事情一定不會是他做的,在自尊心上受過傷的孩子,總是會比一般人要強的,他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胡蝶,其實我還在生你的氣,你對我的試探讓我很傷心,但是現在這種情況明顯不是可以置氣的時候,現在重點是搞清楚到底是誰想要害你。」我開口這樣說道,放下遮住眼帘的雙手,我清楚看見了胡蝶臉上的震驚。

蝴蝶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安若,你真的願意相信我嗎?」

「如果我不相信你,你現在根本不會有機會出現在我的面前,好了,你可以說一說又沒有辦法抓住陷害你的那個人,如果你找不到證據,這個黑鍋你是背定了!」我抿著嘴唇說道。

不論發生什麼事情,對於我認識的人的人品我還是可以肯定的,雖然顧勛說讓我小心她,但我還是想要選擇相信她。

「其實,我這個人特別多疑,所以辦公室早就被我安裝了針孔攝像頭,但是沒有人知道,只要我查一下記錄,就可以知道是誰動的手腳了。」胡蝶對著我輕鬆的笑道。

聞言我忍不住驚訝的挑了挑眉梢,「所以呢,鬧到我面前是為了再一次試探我嗎?」

「是,我想試探一下我們的姐妹情,我想試探你到底相不相信我,有些事情,信任才是關鍵。」胡蝶直言不諱的說道,「我知道,因為雷諾我們已經鬧了太多次的不愉快,所以接下來,不管我和他是在一起,還是我選擇放棄他,我都不會再把你牽扯進來了,安若,我也選擇相信你。」

聞言我輕輕笑了笑沒有說話,心裡卻是覺得膩味的很,你已經試探過了,現在才來談信任,這未免有些晚了吧,但是這樣的話我不會說出口,不論是從哪方面出發,我都不應該和他產生爭執,一是因為他對公司還有用,二是我還是放不下我們這麼多年的姐妹情。不過經歷了這些,又想讓我像從前一樣對她,怕是不可能了,誰都不是傻子,同樣的錯誤誰都不會犯第二次。

「我知道,我說這樣的話你可能會覺得有些可笑,我上次做了那樣的事情,顧顏也把我臭罵了一頓,我現在也意識到我的錯誤了,我主動來和你求和了,對不起啊,安若,我以後再也不會這樣了!」胡蝶抿著嘴唇對我說道。

她現在的樣子只能讓我覺得震驚了,在我印象中,她一直是一個非常強勢的女人,從來沒有見她和誰低過頭,現在居然和我道歉?我是應該開心嗎?

「胡蝶,你就不知道我生氣的點在哪裡,你也不需要知道了,現在一切都已經過去了,我不想再計較了,但你要知道,人和人之間感情是兩個人維繫起來的,傷的多了,再深的感情也會變淡。」我輕聲開口說道。

其實我本來沒想過要和她說這些的,但是想了一下曲歌和柳絮之間因為誤會鬧成現在這樣子,我還是忍不住說了,其實友情和親情是有相同之處的,人和人之間主要都是靠溝通的,誤會是不可以堆積的,堆的多了成山了,那就再也解不開了。

胡蝶聽見我這麼說之後沉默了半晌,「我知道,我一次一次的試探是在透支你對我的信任。但是安若,我經歷的事情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我早已經養成了多疑的性格,不可能再像你一樣百分之百去信任某個人了,我的心已經冷了!」

「你這麼說之後我就不知道怎麼跟你溝通了,這件事情給你三天的時間,你自己處理好吧,最近我實在是太累了,有什麼需要幫助的,你可以直接和我說,我會安排人配合你的。」說著我輕輕擺了擺手,「沒什麼事情就讓我休息一下吧,我實在是太累了。」說著我便控制不住打了個哈欠。 雖然我表現出來的樣子好像對胡蝶很放心,但我是安排了人監視她的,顧勛從來不會危言聳聽,雖然不喜歡他說的那些話,但我還是起了疑心。

顧勛有句話說的很對,我們這種出自那樣地方的人,除了自己的利益以外的,什麼都可以靠後。

在得知胡蝶私下與雷諾公司的設計總監接觸時,我也只是自嘲的笑了笑,我還在等,沒到最後一步,我不想直接否認掉胡蝶,被叫過三隻手的她還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么?我心裡還是不想相信。

「安若,有時間一起吃飯呀,叫上胡蝶,咱們好好聚一聚,最近我都要累成狗了。」顧顏給打電話一頓撒嬌,那樣子似乎我不陪她出去就對不起她一樣。

但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拒絕,「今天我有點忙,實在沒時間聚了,你找胡蝶吧,明天有時間我再去找你。」其實我是不想見到胡蝶,萬一她真的出賣我了,今天的姐妹聚會就會變成一場笑話,

「你怎麼那麼忙呀?你要記得你是個孕婦,不要那麼拼嘛!反正有你大兒子在上面撐著,天也塌不下來。」顧顏有些不滿的抱怨道。

聽她這麼說我忍不住愣了愣,原來在他們眼中,一直都是顧勛在給我撐腰么?大概是意識到自己心裡的變化的原因,現在只要提到顧勛我就容易出神。

「喂?安若,你怎麼不說話?」顧顏在電話那面催促了兩聲我才回過神來。

「沒事,剛剛想起了一點事而已,好了,我先不和你說了,還有工作要做,再聯繫。」我語氣不容置疑的下了決定。

顧顏似是不滿的哼了一聲,但也沒有繼續糾纏,說了再見之後便掛斷了電話,我把手機丟在桌子上之後疲憊的靠在椅子上吐出了一口濁氣,生活果然就是挨累啊。

被她這麼一鬧,我莫名有些意興闌珊,看著桌子上那些文件只覺得頭疼的很,想出去卻覺得沒地方可以去,家不是我的家,公司也不是我的公司,似乎一切都不是我的。

焦慮的情緒縈繞在我的心頭,我似乎又回到了那段漂泊不定的日子,除了不用擔心下一頓飯吃什麼,不用擔心被人欺負之外,似乎一切都沒有改變,但又似乎什麼都變了。越想越覺得煩,我乾脆站到窗前靜靜的看著外面,似乎只有遠處的世界才能給我一絲安寧感。

不知不覺間天色便暗了下來,腹部傳來的飢餓感讓我意識到時間的流逝,嘆了口氣,我拿著包慢悠悠的離開了公司。

這個世界上,最公平的東西就是時間,因為不管你怎麼做,他都會按部就班的慢慢流逝下去。

因為心情不好,我也不想回家,乾脆叫司機把我送到了商廈里,從一層開始慢慢的逛了起來。司機一直跟在我身後,我一頓瘋狂的買,買之後他身上掛滿了大包小裹,看著他那聖誕樹一樣的樣子,我終於露出了笑意,這大概就是我有些變態的心理吧,在你心情不好時,看見別人鬱悶,你也就開心了。

「大晚上不回家,你就在外面逛街,也真是厲害了。」我正坐在商場里的凳子上琢磨接下來要去哪兒的時候,面前忽然站了一個人,接著我便聽見了熟悉的男聲,抬頭一看果然是顧勛。

沖著他挑了挑眉梢撇撇嘴之後,我便低下頭繼續看著自己的腳尖,不是不想和他說話,而是我不知道說什麼,本來心情就不好,這時候更是不想開口了。

顧勛大概不習慣我不和他拌嘴,過一會兒居然坐在我身邊,有些不自在的開口說道,「怎麼?因為你那個朋友傷心了?」說話的語氣雖然有些僵硬,但話里話外的關心還是可以聽出來的。

我冷笑了一聲,隨後嘆了一口氣,但還是在那低著頭不肯開口。

顧勛這下子摸不透我的態度了,自己在那沉默了一會兒之後,他輕輕戳了戳我的肩膀,「哎,說起來,孩子都這麼大了,我們還什麼都沒有給她買過呢,那邊有嬰幼兒用品商店,我們要不要去逛一逛?」說著他指了指右側的一個商店。

我抬頭看了看,櫥窗裡面的嬰兒衣服看起來小巧可愛,其實我路過了好幾次,但是我都站在門口沒有走進去,大概是因為之前我一直不確定會不會留下他,所以,也不想做出什麼讓自己以後會覺得傷感的事情,但是現在的氛圍大概是太好了,又或者是因為他陪在我的身邊,我居然站起來慢慢的走了過去。

「幹嘛不進去?站在這發什麼呆呀?」在我站在門口猶豫著,不知道要不要進去的時候,顧勛走到我身邊拉住我的手走了進去,這時候我忽然產生了一種錯覺,好像我們是一家三口來逛街,雖然那個小的還揣在我的肚子里。

「先生,太太,想看些什麼呢?我來為你們介紹一下吧!」一邊的營業員看見我們走進來,揚著笑臉便湊了過來。

聽見他這麼說,我抬頭看了看顧勛的臉色,此時他面帶微笑,心情似乎很不錯,「我想看一看小孩子的衣服,暫時還不知道是男孩女孩。」他沒有糾正服務員對我們關係的誤解,而是笑眯眯的開口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這邊的衣服都是剛出生的小孩可以穿的,這樣的衣服面料都比較柔軟,最適合小孩穿了,兩位可以看一看樣式。」服務員聞言便熱情的推銷起來。

「好了,我們自己看就可以了,不用跟著我們了,謝謝你了。」被她嘰嘰喳喳說的有些頭痛,我乾脆直接沖著她揮了揮手,隨後便自己走到貨架前翻看起來。

顧勛一直站在我身邊,我也不去看他的表情,只是自己專註的看著手上這一件一件像是卡通玩具一樣的衣服,不知不覺間,我的表情便溫柔了起來,我開始幻想,我會生一個長得像顧勛一樣的小寶寶,五官精緻的像個小天使,抿著嘴角的樣子又有些倔強。

「你以後會是一個好媽媽的。」顧勛站在我身後忽然低聲開口道。

聞言我挑衣服的手頓了頓,隨後自嘲一般的搖了搖頭,「我這種人不會是一個好母親,其實生下他就是對他的一種不公平,但是我自私,所以要將他帶到這個骯髒的人世間。」 最後我也沒有接顧勛的話,那一天我們一起逛了很久,買了很多小孩子用的東西,顧勛似乎也不在意我會不會相信他,只是笑眯眯的和我憧憬著孩子生下來的樣子。

「顧勛,我對你什麼要求也沒有,我只希望以後,如果真的有一天我離開了,你好好照顧他,畢竟,呵,算了,當我沒說吧!」我不自覺的摸著肚子,自嘲的笑了笑,我算是以什麼身份拜託他這件事情呢,是他孩子的母親,還是他的母親?大概孕婦的心情總是多變的,明明剛剛我還開心的要命,現在又變得鬱悶的不行。

顧勛卻像是沒有聽見我說的那些話一樣,他只是瞥了我一眼說道,「你能去哪裡?放心,我一直養著你的,不用擔心,顧家該給你的東西,我都會為你爭取到的!」說著他將一個布娃娃塞進了我的懷裡,「這個很可愛,如果你能生一個白白胖胖的女娃娃就好了。」他語氣中竟然還帶著幾分遺憾。

「你當孩子是泥捏出來的嗎?說生就生,這個,能不能生出來還不一定呢!」我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隨後把娃娃扔到他懷裡便轉身離開了。

「我發現你今天整個人的狀態都不太對啊,怎麼總是生氣呀?我感覺我也沒招惹你呀!」顧勛跟在我身後,那樣子像是一個和女朋友討擾小男孩,想到這裡,我忍不住撲哧的笑了一下。

顧勛見我這個樣子忍不住撓了撓頭,一臉迷茫的感慨道,「你是個女人,一會兒生氣一會兒又笑了,真是多變。」

聞言我輕輕笑了笑,但也沒多說什麼,這傢伙就是閑的,我又沒有讓他一直陪在我身邊,不過心裡此刻覺得很暖,這是真的,我從來沒有被一個男人這麼哄過,當初和他爸爸在一起時我就覺得自己是一個被人養著的寵物,而現在,我覺得我自己是一個有血有肉的女人。

wanzuzhij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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