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昨夜還以為是雨聲,沒想到….」

「…………」

身後的議論之聲不絕於耳,為首的千仇一步上前,震驚地目光一掃而過,然後轉身朝韓湘抱拳道:「韓湘師姐,這些確實都是殺組的弟子。」

摺扇在那隻白皙的玉手中緊緊握住,韓湘鳳眼微怔,沉吟道:「伯庸師兄呢?」

千仇搖了搖頭:「並未發現伯庸師兄的身影,但恐怕…..」

話到此處,身後的弟子群無不又是嘩然大作,殺組的至高弟子,那曾經號令他們的五組最強弟子,竟也遭遇了不測?他們殊不知究竟是誰有這般的通天本領!

摺扇在手中微微一顫,韓湘鳳眼向後一撇,輕柔道:「你們在此等候。千仇、周晉,隨我來。」

說著,她蓮步輕移,千仇和周晉分散在她的身後,徐徐來到了戰組弟子群的面前。

雖然昨夜他們戰勝了最強的殺組,但面對同樣高他們一等的雨組,這些戰組弟子心底還是存留一絲忌憚的。畢竟曾經雨組在他們的面前,猶如不可侵犯的權威,沒有人敢試圖挑戰和違背他們。

韓湘親臨到此,馮瘦子自然不敢含糊,直面上前,便是先行一禮,道:「見過韓湘師姐。」

「馮修緣,昨夜官府來報,說此地乃由鬼神宗弟子交戰之事,今日特來此地,還真是一場血戰。」韓湘說著,亦是沒有提及這起因經過,她冰雪聰明,自然明白這一切都與鐵梅盟和歐陽戩之事有關。

相較於韓湘這般冰雪聰明的女子,馮瘦子自恃也是個精明之人,經他稍稍一番觀察,也是不難發現,無論是千仇還是周晉,甚至連韓湘的面上,都沒有半點追責的意思,似乎對於這件事情,他們僅僅只有震驚。

嘴角咧起一抹訕笑,馮瘦子撓了撓頭,也是道:「我昨夜並未到場,這其中曲折恐怕一時也說不清楚。」

而就在這時,他的肩頭落上了一隻大手,庄邪將他拉到了身後,搶步上前,望見面容絕美的韓湘之時,臉上也是露出了笑容。

「韓湘姑娘。」

「姑娘」二字一經出口,不管是戰組之人,還是千仇和周晉都是不禁打了個冷顫,在他們的眼中這位女子雖然美麗動人,但卻是誰也不敢招惹的冰山美人,庄邪如此輕佻的稱呼,不免是讓得所有人為之一顫。

他人的反應是如此,韓湘的反應亦是如此,她表情雖然沒有太多的變化,但眼神卻是掠過了一抹寒意。

「我知道,昨夜之事,與你定脫不了干係。」韓湘望著庄邪冷冰冰地道。

「自然是與我有關,但事已至此,難不成官府要抓我?還是鬼神宗不放過我?我來者不拒。」庄邪攤了攤手,信誓旦旦地說著。

雖然庄邪的所作所為並沒有危害到雨組的利益,但韓湘最反感也就是這樣不可一世之人。美麗的眼眸里多了一份令人無法直視的冰冷。

馮瘦子立在兩人之間,目光遊離來去,忽然也是打著笑,插進了話來:「雨組師姐師兄到此,總不能杵在這兒,若不嫌棄,倒不如舍下坐坐?」

說著,他使了個眼色,戰組的弟子便紛紛站開,讓出了一條道來。

「也好。」韓湘沉了聲,繞過了庄邪徑直朝著倉庫走去。

倉庫外,戰組和雨組的弟子處理著屍首,倉庫內,平坐著兩組相對高位的弟子。

僵持無聲的氣氛一直持續了很久,馮瘦子終於忍不住開了頭,道:「韓湘師姐,此事牽連過巨,想必過不了多久便會傳入宗門之中,到時候,定會派下師兄師姐來調查之事,對此你做何感想。」

清秀的面容一時陷入了沉思,韓湘思索了半晌,道:「殺組畢竟貴為五組之首,一夜間遭遇滅組,此事定當是非同小可。只怕很難掩蓋下去。」

她這句話說來平常,其中卻是有著玄機,很顯然,在她看來,也是有意想將此事蓋下。

一句話是打開了一扇窗,倉庫內的冰凍般的氣氛,很快迎來了一陣暖風。但見庄邪桌旁的江痕龍暗自斟酌了半刻,也是皺起眉頭道:「前日冥組鷹、虎兩位師兄被殺,冥組動蕩不安,而今殺組整組被滅,定是惹得人心惶惶,更是群龍無首。」

他的話有意無意地也是引起了在場之人的共鳴,千仇點了點頭,道:「的確如此,五組向來皆是權利制衡,如今天枰已然崩塌,怕是宗門追究是小,人心散亂是大,如此一來,宗門之上定是要派出三鬼弟子坐鎮,那是個什麼人物,對我等有何危害,皆是不可預料。」

「何止如此,只怕此事傳入古沖師兄那裡,那可就是糟糕了。能進入虛幻之境當中的高位弟子中,古沖師兄可以算的上掌握大局之事的弟子,若是他介入此事,那後果將不堪設想。」周晉道。(未完待續。) 古沖,這個一直以來都不停出現在耳邊的名字,這個足以讓所有一鬼弟子,甚至二鬼、三鬼弟子聽來都聞風喪膽的名字再一次讓倉庫里的氣氛變得緊張起來。

毫無疑問,就周晉和千仇而言,皇城好似天子腳下,而北昌則是古沖腳下。在這塊地界上,沒有任何一件大事不是經他定奪,即便是衙門官府,甚至獨立軍隊,都敬他三分,他才是北昌的天!

正座之上,馮瘦子精明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圈,忽然舔了舔嘴,也是試探性的問道:「是否有這麼一種可能。冥組被攪,殺組被滅,一鬼弟子陣營在短短數日之間已是雞犬不寧,古沖師兄定然會下令徹查之事,這個時候,定是需要個領導者站出來。」

說到此處,在座之人紛紛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馮瘦子頓了頓,便借著道:「這個領導者,不僅能夠將此事圓滿的掩蓋或是圓回去,同時還能夠具備一定的實力,足以讓得宗門派下的師兄等人信服。那諸位覺得,雨組的韓湘師姐您,還是靈組的刑天師兄能夠擔此重任?」

韓湘螓首微垂,淡淡地搖了搖頭:「當年孫伯庸師兄便是一鬼眾弟子推舉上位,以目前我在弟子中的地位,還不足以擔此重任,想必刑天師兄亦是如此。若我們其中一人代表孫伯庸師兄,只怕古沖師兄,也是該不高興了。」

她雖是個女子,語氣也甚是溫柔,可她洞悉世事的思路之明晰,都遠勝過男子般的遠見卓識。

她的話,並沒有出乎馮瘦子的預料,似是他一開始就等著她這麼說。話音落下,他嘴角便是裂開了笑容,道:「所以,馮某人也是在猜想,這個人不僅要文韜武略,才貌雙全,更是要背景清白,忠心不二。」

說著,他的目光不禁撇向了庄邪,讓得他暗暗打了個哆嗦,忽然一掃而過見倉庫之內的人,目光都落向了他。

千仇也在這時打斷了他的話:「我覺得不可,其一,背景清白實則便是一鬼弟子中誰也不認識的人,這樣的人不免會引來古沖師兄的懷疑。其二,如此一個橫空出世之人坐上高位,弟子之間難免會有不服,如此一來,一鬼各組弟子更是暗潮洶湧。」

馮瘦子揚起了手,止住了他,笑道:「千仇師兄的疑慮我早已想到。在此我也開門見山的說了,眼下局勢,我認為我的庄邪兄弟將是不二人選。其一,庄邪兄弟實力超群,大家都有目共睹,至少在修為上足以代替先前的伯庸師兄。」

千仇暗咬著牙,卻是低哼了聲,沒有反駁。便聽馮瘦子接著說道。

「其二,無論是冥組還是殺組,這兩件大事無不是庄邪兄弟所謂,在這個節骨眼上,與其古沖師兄徹查之事,倒不如庄邪兄弟作為新的領導者來直面之事,要來的坦蕩得多,畢竟鬼神宗向來推崇強者,而這裡從來就是個能者為上的規則。」

「我相信對古沖師兄而言,與其追求此事的責任,他定然更願意釋出善意來留住庄邪兄弟這樣的人才。」

馮瘦子的話說得不緊不慢,字字清楚,一席話讓得在場之人也是沉默不言,暗自思索。

的確,若是在其他的宗門,這絕對是件非同小可的事情,但鬼神宗不同,這裡的弟子無情無愛,奉強者為尊,能者為上。作為對宗門不值得一提的一鬼弟子而言,他們少上幾百人,並不會真正影響到宗門什麼,畢竟他們還並非真正的鬼神宗弟子。

一聲輕咳打破了長久的無聲,庄邪擠著眉頭,怪異地看著在場之人,也是疑惑道:「馮瘦子也就這麼說說,你們不會真的這麼想吧?我可不要做什麼領導者。」

一道不速的目光直視了過來,千仇鼻息一沉,也是無奈地點了點頭,道:「馮修緣說得也是有幾分道理。人是你殺,禍是你闖,這個責任自然是要你來擔,但想必最後古沖師兄也是會念你修為不俗,對你既往不咎的。畢竟一鬼弟子,向來就毫無價值可言。比起網羅強者,死些弟子算得了什麼?」

「不不不,我可不想被推到風口浪尖。」庄邪擺起了手道。

「庄邪兄弟!」馮瘦子雙眼直視而來,目光之中有著一抹不易察覺的神秘,他沉著聲,道:「庄邪兄弟,你要知道,坐上伯庸師兄的位子,你不禁是一鬼弟子的領導者,同時能夠晉陞到二鬼的弟子更是能憑藉這個身份,進入宗門當中!」

這一句話,讓得先前還漫不經心,甚至有些抗拒的庄邪忽然認真了起來,回問道:「能進入宗門當中,此話可當真?」

沒等馮瘦子回答,韓湘盈盈一笑,柔聲道:「這是自然,一鬼的至高弟子,自是有進入宗門的資格。就好似地方城主,三五十日,亦是要去皇城朝奉。」

庄邪的眸子頓時亮了起來,如此一來,能進入宗門當中,自然就能夠離奪取龍紋錦盒的時日更近幾分。之前聽那鐵梅盟的惡賊說起,鬼酒子將龍紋錦盒放置在宗門之內,而並非是他隨身之物,如此而言,這大大降低了任務的難度。

心下想到此處,庄邪嘴角不由自主地揚起一抹邪笑,目光正然地望著在座之人,旋即也是點了點頭道:「既然如此,那庄邪也就義不容辭了。」

雨組三人對視一眼,旋即也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倉庫內的交談一直持續了幾個時辰,待得正午的太陽已經攀上頂空的時候,路面上的雨水和血泊已近蒸發乾凈,僅僅殘留下一絲絲並不起眼的血跡。

倉庫外的屍體皆是被處理得乾乾淨淨,作為鬼神宗的弟子,他們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煉化靈偶的機會,因而這些品質上佳的靈偶,皆是被他們用鬼道十式的收屍術收納而起。

很快,這些處理完屍體的弟子們紛紛交頭接耳的匯聚在倉庫外的曠地之上,但見這個時候,倉庫內的人也是邁步而出,四下的躁動和議論聲很快停止。

天光明亮的照耀大地,晴朗無雲的天空之下,一雙雙眼睛充滿敬畏地望著從倉庫中走出來的人。

只見為首的韓湘手中摺扇一展,扇動的風吹拂著她鬢角的髮絲飄揚,她柔眉微展,望著面前雨組和戰組的弟子,粉唇微揚,泛起一抹淺淺地笑,旋即側過身去,後方的庄邪便走上了前來。

摺扇一收,韓湘微微朝他施禮,道:「見過,庄師兄。」緊接著是戰組的馮瘦子三人,雨組的千仇二人,也是齊聲高呼道:「庄師兄!」

四下一時無聲,所有的弟子皆是啞然無言,一個上午的時間,竟是連雨組的至高弟子韓湘都退居三分!

雨組和戰組的弟子茫然地相互對望,似是在他們看來,還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但很快,戰組弟子的眼眸中便出現了炙熱的光芒,短暫的沉默並未持續太久,人群之中很快有人高呼而出:「庄師兄!」

很快,在這一聲高呼之下,其餘的戰組弟子也是被帶動了起來,他們揮舞著拳頭,不斷地吶喊著,宣示著他們引以為傲的領導者!

雨組的弟子在一片茫然不知所措的狀況下,但見韓湘一抹眼神閃掠而來,也是遲疑著將手高舉了起來,略有些遲鈍地隨著戰組的弟子齊聲呼喊。

這樣的吶喊一直持續足有半柱香的功夫,馮瘦子見大勢已定,便一步上前,示意大家收聲,微微一笑,道:「諸位師弟,大家不必疑惑。從今往後,庄邪庄師兄便是一鬼中的至高弟子,他將代替孫伯庸師兄重新領導我們。」

馮瘦子的話讓得在場的弟子為之一顫,但當下亦是沒有人敢發出半點聲音。

他目光一掃眾人,臉上的笑容始終沒有收起,旋即雙手負背,接著說道:「想必大家都很清楚庄師兄的實力。而今,冥組的鷹、虎、兩位師兄皆是死於他手,昨夜更是一舉滅了殺組,試問論實力,誰還能與他比肩?而眼下,在這動蕩的時刻,為了不受宗門內的師兄責罰,庄師兄毅然決然地站了出來,我相信,有他作為新的至高弟子,我們的地位也將不再收到輕視!」

馮瘦子聲色俱厲,言語極富有感染力,一下子調動了所有弟子們的情緒。對於每一個鬼神宗的一鬼弟子而言,不受到宗門的排擠與輕視無疑是他們夢寐以求的。所以有一個更加強大的弟子領導,對他們而言,可以說得上是百利而無一害。

所以,當他這句話說完的時候,雷鳴般的掌聲便不出所料的響徹而起。

鬼神宗尊強者為上,這些雨組的弟子對於庄邪也是不陌生,一擊之力,斬殺歐陽戩的事迹幾乎在組內傳了個遍,而今日遍地的橫屍,對於他們而言,更不是殘忍的殺戮,而是對強者最好的證明!

而對於庄邪而言,望著這一雙雙炙熱的目光,他所憧憬的並非一個熱血的未來,只希望儘快進入宗門之中,好能將龍紋錦盒奪取出來。(未完待續。) 那是一片光禿禿的高山,坐落在北昌城極北之境一片荒涼之地上。

山麓之上,立著一塊八尺方丈的石碑,石碑之上用硃砂刻著一個偌大的紅字。

「靈。」

沿著上山的路,蜿蜒曲折十里猶豫,便可見一處丈許來高的石窟,石窟之外立著火盆和兩名黑袍斗篷的弟子,他們的袖臂之上皆是紋綉著一個「靈」字。

石窟之內,乃是一片偌大的洞天,奇石嶙峋,五彩斑斕。一注清泉沿著洞天的一頭傾瀉而下,匯入中央的清澈水潭之中,泛起波光粼粼的絢爛。

這裡便是鬼神宗靈組的駐地,鬼嚎洞天。

水潭的中心位子,有著一方丈寬的突起平地,平地之上立著一把青玉雕鑄的椅子,椅子上坐卧著一名白眉銀髮的垂暮老者,此時正呼嚕嚕地打著瞌睡。

沿著水潭周圍,上百名弟子或立或躺在洞天各角落,有的正靜心修鍊,有的閉目小憩,也有些三五成群的圍在一起談笑風生,好似自在逍遙。

霎時嘹亮且急促的高聲從洞外傳了進來,但見那石窟外把守的弟子神色匆忙地跑了進來,即刻屈膝在水潭之前,肅然道:「刑天師兄,外頭來了許多了。」

「老子滴,誰人敢吵老子睡覺。」悻悻地抬起了眼皮,垂暮老者臭罵了一句,身形忽然如一陣風劃過那弟子的臉頰,轉眼間,他已從水潭中央消失,來到了身前。

嗷地一聲叫喚,他伸直了懶腰,扭動了下脖子,然後一甩他的袖子,朝著洞外走去。

鬼嚎洞天內的光線相對昏暗的多,可洞天之外卻是一片大好的晴天。明媚刺眼的陽光之下,隔著老遠,便能看清一行人頂著風沙而來。

他雖是過了垂暮之年,可眼睛依舊靈光得很,一眼便是瞧見人群中那張清秀的容顏,不禁白眉一蹙,撓了撓頭:「老子滴,韓湘怎麼來老子這兒了?」

身後那名弟子,屈身在後,也是輕聲道:「刑天師兄,這來者是何人呢?」

銀髮疏到腦後,刑天拉扯了下自己的臉皮,然後回過頭去,看著那弟子道:「你看,我這樣皺紋是不是少了點。」

額間一滴大汗,對於他這老頑童師兄,他已是見怪不怪,望著那張好似被撕扯過一般的麵皮臉,他也只能阿諛奉承地違心道:「是。。。是…師兄臉如青年,膚平如紙,根本一點皺紋都看不到。」

刑天滿意地點了點頭,揚手在他的肩頭拍了拍,然後將甩著手臂便迎上前去。

黃沙被風吹開,一行人很快迎上了前來的刑天,隔著老遠,千仇被揮手打著招呼道:「刑天師兄,好久不見,您可又年輕了。」

「老子滴,你這是什麼話,小兔崽子。」鼓著嘴,刑天雖然自欺欺人在自家弟子的奉承間,但對於外組的弟子,他多半還是聽得出這話里的真假。

韓湘輕握摺扇,微粉的臉頰上,也是泛起了一抹淺淺地酒窩,嫣然一笑,道:「韓湘見過刑天師兄。」

「老子滴,小丫頭你還用得著跟老子這兒客套么?咳,收起你那架勢吧。」刑天擺了擺手,渾濁的老眼中卻是有著鬼靈精般的激靈,眼珠滴溜溜地一轉,也是注意到幾張陌生的面孔。

「小丫頭,他們都是你新收的弟子?」

秀眉微翹,韓湘也是格格一笑,介紹道:「他們都是戰組的弟子。」

「戰組?」刑天翹起了嘴,一副輕視的模樣,目光很快在幾人之間一掃,也是搖了搖頭,嘆息道:「我說小丫頭,你可越混越不行了啊,何時和戰組搭上關係了?」

他這話有意無意地讓得江痕龍和司徒貳暗自咬了咬牙,這擺明了就是看不起人啊。

而庄邪卻是頗有興趣地打量起這個垂暮老者起來,但見他雖然有著一雙渾濁的眼瞳,卻是閃爍著鬼靈精怪的目光,一身黑袍斗篷穿得很是不整,說起話來又充滿了稚氣,不禁令人懷疑他真正的年紀。

韓湘微微一笑,見刑天這幅摸樣,她也不以為然,旋即說道:「師兄你身在桃園中,與世無爭,自然不清楚這兩日發生的事情。若不嫌棄,可否讓我們進入鬼嚎洞天再作細談呢?」

「也好也好,好久沒和你這小丫頭喝上幾杯了。」說著,他興奮地轉過身去,連奔帶跑地朝石窟而去。

一入洞天之中,美輪美奐的景色讓得初入此地的庄邪等人瞠目結舌,五彩斑斕的奇石懸挂穹頂,潺潺的水聲輕靈悅耳,一片水潭波光粼粼,彷如瞬然間遁入一片仙境之中。亦是讓人無法想像,在如此荒涼的山坡之地,竟還藏著這麼一處琅環洞天。

伴隨庄邪一行人進入洞天之中,一雙雙好奇的目光也是匯聚而來,靈組的弟子退避遠處,靜靜的觀察著這些「遠來之客」。

促膝長談,韓湘也是將這幾日發生之事與今日商議之後的決策告知了刑天,刑天聽聞不尤大驚,那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庄邪,舌頭在唇間繞了圈,砸吧著嘴,道:「老子滴,看不出啊,你這小鬼還有這般能耐?想當年老子可是與孫伯庸大戰三百多回合,仍是敗下陣來。」

說話間,他似是注意到周遭弟子一些懷疑地目光,不禁又補了一句:「不過那都是好幾年前的事了,現在他無論如何也打不過老子。」

庄邪嘴角連連抽搐了幾分,乾笑了幾聲,道:「刑天師兄,一把年紀還這麼有活力,讓晚輩我很是佩服啊。」

「嘿,老子滴。聽你這口氣,似乎看不起老人家啊,來啊,咱們打一架。」刑天掄起袖子,指著庄邪的鼻頭一陣喝斥。

庄邪額間一滴大汗落下,對於這種老頑童,他真不知該如何聊下去了。

馮瘦子急忙插話進來,緩和氣氛道:「刑天師兄,我等今日到此也是有重要事情商議。事到如今,庄邪身居一鬼最高弟子,沒有您的支持,那肯定是不行的。」

「想要老子的支持,門都沒有,你們說是不是啊!」他回眸望向靈組弟子高聲道。

「是!」

整齊的回應聲蕩漾在鬼嚎洞天之中,讓得江痕龍額頭青筋暴起,那一頭分列整齊的黑白長發,幾乎都快被怒火染紅,最後忍不住拍地而起,怒聲道:「起什麼哄,我庄師兄脾氣好不和你們計較,我可沒有這麼好的脾氣。」

就在這時,當他這話音剛剛落下的時候,一柄長棍忽然從刑天的袖口中飛射了出來,瞬間朝著江痕龍胸膛轟擊而去。

嗡!

一聲悶沉之響,庄邪的手掌已更快的速度握住了那柄長棍,視線不著痕迹的一掠而過,但見這長棍乃金鐵所鑄,紋路精美,決然是一柄上等的兵器。

此時此刻,這柄長棍很是尷尬的杵在所有人之間。刑天挪了挪嘴,似是要使勁將長棍收回,卻見庄邪嘴角揚起一抹邪笑,那隻手掌充滿了力量,這柄長棍怎麼收也收不回。

「當今世上,用棍之人極少,刑天師兄真是好品味。都說以形補形,刑天師兄,你說是不是這個意思呢?」庄邪故意打趣道。

這句話讓得當下兩張臉泛起了紅,一個是來自韓湘的羞澀,一個則是來自刑天的暴跳如雷。

庄邪哈哈一笑,旋即鬆了手,笑道:「開個玩笑,只是刑天師兄你這突然的惡作劇,也太不小心,若真傷到了人,那可就不好了。」

庄邪雖然是笑著說,可當他說到最後的時候,眼眸之中也是閃過一抹冷冽,驟然讓得刑天心頭一凜。這樣陰冷的目光是他從未見過的,他似是比任何一個鬼神宗的惡魔,都來得可怕。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刑天揚手示意身後躍試上前的弟子停下,一臉肅然地望向庄邪,道:「其他的面子,我可以不給,但既然韓湘出面了,那老子也給你這個順水人情。不過醜話說在前頭,一鬼縱然無人可敵你,但你可是要清楚了,三鬼的弟子,跟惡鬼絕非一個層次,他們才是真正的鬼神宗弟子。他們的可怕,是你想都不敢想的。」

庄邪看著他,也是沉沉地點了點頭,他自然是明白三鬼弟子的實力,回想起虛幻之境中的焚泣,就是個最典型的例子,若非千葉月在,自己定是要死在他的手中了。

wanzuzhij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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