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辰到!」念疏辭喊了一聲,自己便率先跳了下來,有些得意地望著柳羿。

「甘拜下風。」柳羿謙虛地朝他行了個禮,然後提著劍要去廟裡。

其實他是有些不明白的,因為念疏辭從來沒有使用過靈力,像他這樣的高手,對於那麼細微的聲音都能準確判斷方向,同時手上的力道也不小,如果沒有修鍊靈力的確說不過去,可是從不見他使用,即使是危難的時刻,也只是用手上的玉珠解決。

「你們怎麼這麼無聊啊!」遠處出來嚴笠的聲音,聽起來便是剛睡醒的樣子。

「大清早的欺負一棵樹,東西我都提來了,不用回那破廟裡了。」

柳羿剛要問出口的話生生咽了回去,想想他不說出來,自然是有自己的原因,如果這樣貿然去問,也不合適。

「我們是在修鍊功法,你這樣的平庸之輩,本就功夫奇差,還不願意好好修鍊,真是拖人後腿。」念疏辭像是故意激他一般,把最後四個字說的很重。

「與我同行的是柳羿,你是後來才硬要加進來的,不是你嫌棄我的時候。」他說著,把手裡的包袱遞給了已經走到他身邊的柳羿手裡,眼睛還是怨氣滿滿。

「我只是同你開個玩笑,你要是這樣不依不饒,以後可是娶不上老婆嘍!」

這一句話,像是砸到了嚴笠身上一樣,他的臉馬上變得紅彤彤的,甩下一句「要你管。」自己朝前走了。

念疏辭追上柳羿,神色已經變得嚴肅了很多,「今日午時我們就可以到達了,但是秋試大典是在明天舉辦,所以我們不能貿然進去,只能現在周圍探查一些情況。」

「這個我懂,但是明日我們要怎麼進去,人太多了,我們三人的衣服又過於突兀,太容易被發現了。」這時柳羿一直擔心的事,他們勢單力薄,這樣上去萬一暴露,必死無疑。

「你放心,有一個小門是有幾個守夜的弟子的,但他們都是一些無能之輩,只要我們夜裡行動,把他們打暈關起來,然後穿著他們的衣服即可。」念疏辭微笑著和他解釋。

「那就這樣好了。還有一事,如果以後萬一出什麼事,你能否幫我照看一下一位姑娘,她應該是叫苓兒,是匡珩幫主的女兒。」柳羿認真地盯著他的眼睛,看起來十分誠懇。

念疏辭心裡五味雜陳,他的確不知道苓兒這幾年經歷了什麼,就算他再怎麼四處打聽,也不見她有什麼消息。可是現在聽說她已經回來了,不知道消息是否屬實。

「怎麼了,你怎麼不回答,是不是有些勉強,其實你只要幫幫她就可以了,已她的聰明才智不會出什麼大事吧!」柳羿臉上有些羞赧,尷尬的笑了笑。

「好。」念疏辭勉強擠出了這兩個字,然後搖著扇子,僵硬地走到了他的前面。

柳羿也不知道他為何會這樣,自己的要求的確是突兀奇怪了些,但是萬一到時候亂了起來,只有念疏辭自己能夠仰仗著來幫她逃脫。 清晨小路上的泥土還有些潮濕,三人一起朝前行走著,才走了一半就聽到前面嘈雜的聲音。

「這還是清早,就有弟子上來了嗎?」柳羿疑惑地問道。

「你還不知道這裡的情況吧!歷來弟子們都是早早就到了的,雖然是富家子弟居多,但是匡珩的威望很高,所以人們都是很鄭重其事的。」嚴笠耐心給他解釋著。

柳羿四處觀察了一下,並沒有可以躲避的地方,身上的乾糧已經快要吃完了,難道要在草叢裡躲著?

念疏辭看他狐疑的樣子,微笑起來,「其實這周圍有一個我練功的去處,不知你們可有興趣,那裡可是我最喜歡的地方。」

正在四處張望的嚴笠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明知道他們沒有其他去處了,還是這樣說,真是個虛偽的人。

「那走吧!」柳羿爽朗的答應了他,嚴笠聽了,只好悻悻地跟在他們身後。

念疏辭一路帶著他們走到了匡珩門派周邊的一大片竹林里,此時那竹子正長的茂密,綠綠的蔓延了一大片出來。

再往裡走了走,就發現竹林深處搭建著一個簡易的竹屋,都是用竹竿緊密的拼接在一起,屋子外邊還有一個竹制的小桌子,看起來十分雅緻。

「念兄這個地方真是幽雅,來此地練功武功也會精進不少吧!」柳羿客氣的和他說著。

「這裡只是修鍊心性的地方,現在是秋季,等到了冬季,你可以再來看看這裡的雪景,更加清幽雅緻。」念疏辭快走幾步,然後走進了那竹屋之內。

一會,后兩個人也一前一後進去了。

竹屋裡除了一張小桌子外,並沒有什麼其它的傢具擺設,地上都是一摞摞整齊擺放的書。看起來很久都沒人動過了。

柳羿與嚴笠剛剛坐到竹凳之上,「咚——」的一聲,就從門外掉進來一個人,白色衣服,上邊衣角綉著黑色的花紋,念疏辭一眼便認出了他,「公孫洛,你來這裡幹什麼?」他實在是驚訝,忘了自己已經被逐出師門的事。

「我,我――是來看書修鍊的,你,你們怎麼在這裡?」他像是嚇壞了一樣的,不由自主的哆嗦,說話也不靈活了。

這麼多年了毫無長進,還是老樣子。念疏辭想起了自己原來被三個長老打傷,靈力盡失時,他依舊是這樣驚恐的眼神,卻只是張了張嘴,明明什麼都知道,卻從來不肯通過自己的努力去改變什麼,最後逆來順受,表面上誰都沒有得罪,可事實呢?真是可悲。

看他冒冒失失進來,想有什麼急事的樣子。念疏辭忙問:「你來這裡做什麼?這不是匡珩弟子們該來的地方吧?公孫洛。」念疏辭臉上狡黠的笑容消失,整個面容都變得僵硬而憤恨。

旁邊兩人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只是看到他的臉越來越蒼白,直至變得鐵青。

「當初你為什麼背叛我?為什麼?」念疏辭朝他吼著,手裡捏著的琉璃珠都像要碎了一般。

公孫洛見他額上的青筋都凸起了,突然笑了,「我以為怎麼了呢?我不就是沒有接應你嗎?你違抗師門,目無尊長,還指望我同你一起?真是可笑。」他仰起頭,完全不見原來的唯唯諾諾。

「你難道忘了我們的目的了嗎?」念疏辭還抓著最後一根稻草似的,希望他可以找出一個合適的理由,因為他實在不肯相信,自己當初那麼信任的人,竟然變成了這樣的嘴臉。

「我沒忘記,可是你那樣是救不了她的,況且主要目的不是她吧!還是為了你的私慾。」

他跌跌撞撞爬起來,轉過身就要逃走,嚴笠先他一步攔在了門口。公孫洛沒想到他速度竟然那麼快,被他擋了去路之後一個不小心便坐在了地上,雙目有些獃滯。

「你以為知道了我們,還可能讓你回去嗎?真是太單純了你!」說完,他就從包袱裡面抽出了一條長繩,然後三下五除二把他五花大綁了起來,吊在房梁之上。

「光這樣是不牢固的,萬一他跑出去了。」嚴笠又拿出一個類似於鎖的東西,牢牢的按在上面,這是狼族的法器,名為連魂鎖。

是上古玄石打造,雖然表面看來它的樣子和普通的鐵鎖並無兩樣,但事實上只要給它施加一個咒語,這鎖就會立刻變得堅固無比,就連那些道法高深的長老都沒辦法掙脫。

公孫洛痛苦的掙扎了兩下,那繩子卻越來越緊,他只好作罷。

「你就好好在這裡待上兩天,等我們辦完正事再來找你。」嚴笠拍了拍他腿就要離開。

「不行不行,我要主持文試的,你們這樣,整個秋試都被你們搞砸了!」他又開始掙扎了,那繩子依舊越來越緊,最後直勒的喘不過氣才作罷。

而那三人已經離開了屋子。

「說起來我一直有一個疑問,既然是秋試,秋說的是時令才對,可是山下的花開的如此旺盛,難道不是春季嗎?」柳羿疑惑的問道。他從一開始就想問這個事情,現在一經他提醒又想了起來。

「這個嘛,是因為我們這裡的節度和時節是對不上的,所謂春夏秋冬只是最初制定的,後來氣候變化太頻繁,根本沒辦法按照季節來,只能按著制度走,這下你懂了吧?」念疏辭說完朝他笑了笑,自己信步走到前邊了。

果然,這裡的情況同七峰完全不同,現在想想,那些花開的那麼茂盛,接下來卻有可能面臨嚴寒酷暑,真是世事難料。

「現在那些弟子們已經盡數上來了,為避免有兇惡之徒混在裡面,他們給所有參加大典的人都備了一件弟子的衣服,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把看守夜的人打暈。然後穿上他們的衣服。你們覺得如何?」念疏辭同他們商量著方法。

這方法倒是很好,但柳羿總覺得這是他籌謀已久的,每個對策都來的太快,太剛剛好,反到讓人生疑。

還有他與那小公子的對話,滿含怨氣,絲毫不像是平時聰明睿智,擅長狡辯的樣子。

背後種種他不願糾結,但是總覺得與自己調查之事有關。

天色漸晚,暮色蒼茫,匡珩山頂這邊,一切表演的事宜都準備好了。剛剛上山的人已經斷斷續續坐滿了演練場,看起來白白的一大片,好不熱鬧。

長老們在前排正襟危坐,準備發表一些勵志言論。

公孫孱則端坐在最中間,一襲鑲著金邊的黑衣,細細的品著茶,滿面春風。

包子靜靜地坐在他旁邊,烏黑的長發垂下來,頭戴著一頂花冠,身披金色長袍,上邊綉著亮麗的金色菊花,雍容高貴,恍若仙人,但只是溫和的笑著,一言不發。

公孫孱的幻術,把她變得像木偶一樣乖巧聽話,但是在旁人看來,這隻能算是大家閨秀的矜持靦腆。

突然,一陣沉悶的鐘聲響徹雲霄,大地都似乎震顫了起來。這是每次大典都要進行的敲鐘儀式,鍾是先輩用從蠻荒之地獲得的玄鐵製得的,體積龐大,聲音雄渾,為匡珩山的寶物之一,只有在大典之時才拿出來一用。

鐘聲響過之後,天邊突然出現一道雲彩,橫貫晚霞夕陽,美的有些讓人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

緊接著彩虹開始漸漸消退,那些白日里接他們上山的女弟子,蒙著面紗款款出來,她們的衣服還是白天所見的白色衣裙,上邊綉著黑色的花紋,但是增加了面紗,更多了一層神秘的氣息。

她們走出來之後並沒有跳舞,而是圍成一圈,結了一個法陣,那是一個五角星的圖案,裡面包含了一些複雜的花紋,閃著亮光,不一會整個演練場就像是被水霧籠罩一般,進入混沌的狀態。

「好強的靈力啊,師姐們真厲害!」一個還帶著兒童稚氣的聲音響起,「是啊!今年的比原來都好,她們可是潛心修鍊了一番呢!」另一個同樣年幼的聲音響起。

「這後門想來也無人知曉,師父非要我們守著,我還想去看師姐們啊!」這次是一個小女孩的聲音,軟軟的,像是在撒嬌一樣。

「還是好好守著吧!萬一有什麼妖獸從這裡攻進來,整個大典都要亂套了。」

他們正是在匡珩演練場的後門守夜的弟子,因為這裡幾乎沒什麼人,但是又怕有野獸侵入,只得派他們來守著,以便有什麼情況,第一時間通報。

現在已是入夜時分,天上星星閃動,萬籟俱寂,實在是百無聊賴。

那小女孩正抱怨著師夫給安排的苦差事,卻聽見耳邊嗖嗖作響,才剛回過頭來,剛才跟在後邊的四人已經倒地,她眼睛睜的溜圓,轉身撒腿跑了起來,剛跑到那小門口,就被嚴笠抓了回來,其他二人迅速扒了幾件衣服,套在外邊,幸好他們門派的衣服寬大,念疏辭怎麼也沒料到竟然讓這幾個十六七歲的孩子來守門。

「好了,嚴笠,你也套上吧!」柳羿順手遞給了他一件,嚴笠示意他,手裡的小女孩怎麼辦,剛剛迷藥已經用完,要是直接把她打暈,真是太殘忍了。 嚴笠看著她嬌小的身軀,真是於心不忍,那小姑娘掙扎著,嚴笠沒想到她一個小姑娘竟然有如此大的力氣,。

「小丫頭,乖乖的,保你一條小命。」他開著玩笑,那小女孩卻瞪圓了眼睛開始更加拚命的掙扎,「你是壞人,嗚嗚,我要找師父報仇。」嚴笠見她執意要逃走,怕泄露了風聲,只能伸手去捂她的嘴,可是剛放到嘴邊,她就伸前脖子,一口咬到了他的手腕上。狠狠的一口,嚴笠瞬間眼淚都快出來了,只能求饒:「好了好了,我們不是壞人你先鬆開。」

念疏辭看他滑稽的樣子笑出聲來,「你這是活該,直接一掌拍暈了多好!」那小女孩還是鬆開了口,滿臉怨氣地朝著念疏辭看去。

「什麼人?」他們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陣沙啞的男音,柳羿心頭一緊,旋即又恢復了正常,旁邊的嚴笠正手忙腳亂不知道該怎麼辦,那小女孩反倒淡定地站在那裡,沒有像他預料的那樣大吼大叫。

「什麼人藏在那裡?」腳步聲越來越近,可以聽出來不是一個人,最起碼有四五個人一齊過來。

柳羿小聲提醒嚴笠不必驚慌,看那女孩的眼神絕對不像是要把他們供出去的樣子。

嚴笠也只能強做鎮定,其餘兩人迅速把那幾個男孩的軀體放在小門周圍幾棵樹后,緊接著,那群人便來了。

「你們幾個怎麼在這裡偷懶?快去演練場幫忙巡視!」為首的人凶神惡煞的喊了一句,看他們並不是擅闖門派之人,自己又有要事在身,便匆匆走過了,後邊跟著的人也狐假虎威的朝他們呲牙咧嘴了一番。

柳羿懸著的心算是放下來了,見旁邊二人也鬆了口氣。那小女孩站在嚴笠身後,從始至終沒說過一句話。人走之後才走到他們三人前邊,叉著腰,說道,「你們是要幹什麼的?偷東西嗎?」

柳羿看她的樣子,突然想起了包子,難道匡珩門派的女子都喜歡這樣嗎,也不知道她現在在哪裡,是和爹娘一起參加大會,還是一個人出去偷樂。

「並沒有,我們只是來探查一件事情,是否和這裡的一個人有關,你還小,既然沒有泄露出去就說明你很懂事,也能看出來我們並非壞人。」因為那個小動作,柳羿看她變得親切了許多,說完之後順手摸了摸她腦袋,她也沒有躲開。

旁邊的嚴笠來了興緻,「小妹妹你幾歲啊!趕快回去吧!既然你不會告訴其他人,我們就放心了。」伸手欲摸她腦袋,卻被她一巴掌打掉了。

「真他媽不識抬舉!!!」小女孩的不禮貌惹得嚴笠很不高興。

「我才不要回去,我要和你們一起的。我討厭這裡的人,姐姐的爹娘都死了,她還被抓起來。我和師父師哥他們說,都沒人理我,還讓我不要胡說。」她越說越委屈,眼看淚水就要出來,還是硬生生憋了回去。

「你是誰,你姐姐又是誰?」念疏辭忙著追問,他像是也發現了什麼。

「我叫小緣,是苓姐姐當初一直陪我玩的,她走了那麼多年,那天我一個人出去玩,剛好看見她回來,卻被公孫叔抓走了,關在演練場底下。」她說完,更加委屈了。

嚴笠雖然不太懂究竟事情是怎樣,但是看她這樣子,那個苓姑娘真是遇到大麻煩了,回頭看柳羿和念疏辭,倆人臉色都很難看,幾乎是鐵青的。

「難不成,你們認識這個苓姑娘?」他盯著二人看了看,柳羿沒說什麼,但是從他的眼神可以看出明顯的怒火。

「被關在哪裡?」兩人幾乎同時吼出來,小緣和嚴笠都被嚇了一跳。

「她現在在大典會上,我覺得她與平日很不同,保不準已經被控制了思想啊,我們不能這樣硬闖進去。」小緣也很緊張,她不知道自己能否信任這三人,但是她現在只能相信他們,或許他們還可以幫姐姐一次。

「那你可以幫我們進去嗎?」嚴笠好聲好氣的問她,生怕她又哭鬧起來。

但是她反倒是安靜了許多,就同剛才那些人經過一樣,鎮定自若。

「我就當一次你們的領路人,你們跟著我進去,假裝自己是匡珩的弟子,也就是我的師兄們,長老們也記不清人名的。」她一本正經的說著,彷彿不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女孩一樣。

「你真的不怕我們是壞人嗎?」嚴笠故意壞笑著問道,但是她搖了搖頭,輕輕嘆了口氣,「只有你們能幫姐姐了,旁人都不相信我,若是你們最後反悔了,我會告訴所有人你們是潛伏進來的壞人。」她說完開始得意地笑著。

「不愧是匡珩的女弟子,考慮事情果然周全的很。那就帶路吧!」嚴笠微微俯身,一隻手朝前,請她前行。她也沒有客氣,大搖大擺的走在了他們前面。

現在的大典之上,那些白衣弟子們所結的陣法開始慢慢散開,原來的五角星狀的亮光漸漸消散,演練場的混沌變得越來越清晰,直至底下的觀者都看到一個曼妙的女子從薄暮走了出來,身著淺綠色紗衣,依然是垂下來的長長髮絲,恍若仙人。

她便是同念疏辭一屆的弟子秘術奇才――嬰天逸。當初念疏辭還在的時候,無論是天賦還是修鍊的勤奮程度都在他之上,無論門派舉行什麼考試亦或是比賽,念疏辭都壓他一頭,眾人關注的往往是那個第一名,鮮少有人注意到她這個萬年第二,這也使得她對念疏辭的不滿越來越深。

就在嬰天逸想著要與其好好比試一番時,卻不曾想他竟匆匆就離開了,經歷了那麼多事,帶著幾乎致命的傷,一個人走了。

之後的她更加刻苦修鍊,等達到了地玄之境時,終於坐穩了匡珩第一弟子的身份,之後的各種比試她都拔得頭籌,開始時還可以很開心的接受這些東西,時間久了卻覺得更加寂寞了,沒有了想要超越的人,似乎是失去了動力一般,再看看周圍,幾乎全都是些懶懶散散,亦或是心懷鬼胎之輩,有幾個心思純良的小輩,現在還不成氣候,需要細細栽培。

此刻她正踩著靈巧的步子慢慢走來,她所表演的已經是匡珩至高的秘術――洛神嘆。

是可以利用自己深厚的靈力為引子,繼而造出一個幻影,同自己理想中的樣子一模一樣,然後通過操縱她的行動來達到目的,借刀殺人又無性命之憂,這是一種強大到令人害怕的功夫,但是這樣的功法從另一個角度來講,也是極易反噬修鍊者的心神的,練功時需要集中精力,一旦走思,極易分不清影子和自己的本體,最後神志混亂,走火入魔。

因為最後召喚出來的影子多由修鍊者所想,往往美的不可方物,所以便以洛神命之。

等嬰天逸施展開自己的功夫時,強大的靈力連旁人都能感受到幾分,果然,不多時,她的旁邊便出來一位女子,同她一樣的身形,容貌卻秀麗了許多,身披著五彩的衣衫卻絲毫不顯得艷麗。

那女子同她一起,開始運功,二人雙手環成圓形,緩緩旋轉,不消片刻,她們後方的天邊便射下來一道道劍,彷彿冰做的一般,帶著刺骨的寒冷,朝著這邊射下來,底下觀看的人已經有些坐不住了,他們不知道那些利劍是否會砸向自己,生怕出了問題。

正在眾人疑惑不解之時,天上的利劍在即將射下來是化為了一陣煙霧,各色的煙霧在空中飄著,天空上方如同仙境一般,底下的人嘆為觀止。

這一幕剛好被匆匆趕來的柳羿幾人看到,除了念疏辭之外,其他人都呆在原地,話都說不出來。畢竟這樣的奇景是他們從來都沒有見到過的,就連小緣都只是見識過師教父給她的小範圍的陣法,這樣籠罩著整片演練場的法陣,從未見過。

「沒想到才幾年時間,她的境界提升這麼快,靈力也變得雄厚了許多,自己現在怕是已經不是她的對手。」念疏辭心裡想著,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旋即又快速低下頭來。現在他若是被人發現了,自己的計劃就全部失敗了。

回頭看,那三人神色已經恢復了正常。

「跟著我,快從這邊走。」小緣捏著嚴笠的袖子,帶著他朝前走著,他顯然有些受寵若驚,盯著她的後背,知道身前之人回頭,狠狠瞪了他一眼,他才加快腳步跟著她朝著人群走去。

後邊的二人都低著頭,匆匆跟著他們,四人朝著演練場的邊緣走去,儘管已經是邊緣,那裡的人卻不在少數。

剛剛結束了表演,嬰天逸已經離去,底下的眾人還沒有緩過神來,剩下的便只是長老們的講話了,那些長老們一個個正襟危坐,看樣子便是要發表長篇大論。

第一個便是公孫孱,他理了理衣服,迅速站了起來。

「我們之前的幾個表演是為了向大家展示匡珩秘術之妙,功夫再厲害也是靠有心人勤學苦練得來的,當然需要有天賦――這是前提,我們招收的弟子一定是天賦良好,品性純良之人,決不允許帶入一點歪風邪氣。」 冗長的講話一直在進行著,底下坐著的人多少都有些不耐煩,撓撓頭髮,動動手指。

此時已然是夜色迷濛之際,長老的話語慢慢模糊,每個人都想著自己的事,而下邊柳羿三人已經趁著眾人百無聊賴之時,悄悄穿過了最邊緣的人群。

全然沒有發現高台之上端坐著的苓兒。

走之時嚴笠朝著前方望了望,發現根本沒人往這邊看,心中暗暗慶幸,他們都跟著那女孩,從另一條小道鑽了出去。

走在這條更加漆黑的路上,大家的心情卻是放鬆了些許。

「我有一天在去練功的路上,剛好看到有人把苓姐姐押走了,他們太可惡了,竟然把她帶到了關押房裡,那裡的機關都是幻術操作的,」小緣憤憤地說著,把腳邊的一塊石子狠狠地踢到了前方,「喀喀——」,撞在了不知什麼東西上,引起一陣陣回聲。

念疏辭抬頭,突然看到有一團黑影極快地略過,瞬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這麼快的身手絕不是普通弟子所能達到的。

「既然如此,我們找到也是沒有用的,你又不知道破解之法,這樣去了白白增加危險。」柳羿有些疑惑,事情絕對不可能如此簡單。一個小女孩竟然能這樣進入關押別人的地方,那這匡珩門派也太疏忽大意了。

「我自然是不會的,但是一個教我練功的師姐和我說過,只要我到了那裡,給她發一個信號就可以。」她回頭,淺淺地笑著,突然又想起了什麼似的,「對,就是剛才表演的那個,很厲害的,同苓姐姐一樣,都對我很好。」

wanzuzhijie

Leave a Comment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