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嗎?剛才那是劍氣?」

「是劍氣,他還會用劍?」

「之前從沒見他用過,還真是深藏不露,會武時與武元空戰至那等程度都未施展。」

「真不知他身上還藏有多少隱秘,不過剛那一劍貌似與詹台劍不遑多讓啊!」

……

武元空也在人群當中,在最後面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他見此一幕,亦覺驚奇,自問若當時洛寒繼出此劍,或許他敗得更快。

不遠處,玄蒼與仇萬燭凌空而立。

「仇老,看來此子已將劍心勘破。」

仇萬燭略微點頭,「他可去往荒古,想來必是洛神虛影的緣故,我不得不懷疑,洛神與荒古劍尊定有淵源。」

玄蒼道,「記得他說荒古劍尊曾言,『待你踏足至尊,老夫在境等你』,不知是何用意,還有那『境』……?」

仇萬燭望去那身影,沉聲道,「此必涉及驚天隱秘,我等還是莫要妄加揣測,既需他踏足至尊,那便待他踏足至尊好了。」

玄蒼搖頭,嘆息道,「哪有這般容易,我修鍊萬載,方才晉入帝神境,至尊境,遙遙無期啊!」

仇萬燭嘴角上揚,拍了拍他肩膀,淡笑著吐出兩字,「天賦!」

玄蒼不置可否,「即便此子天賦逆天,這也絕非百年千年之事,算他萬年都是高看了,而萬年之後,還來得及嗎?」

仇萬燭目光一凝,「要我說,不出三載。」

玄蒼一驚,「怎可能?仇老莫要說笑。」

仇萬燭擺擺手,轉而道,「荒古一劍既出,詹台劍之落敗已成必然。」

下方,詹台詩筠緊握劍柄,玉指由於用力而略微發青。

她內心清楚,對方激她出最強之劍並非玩笑,更非託大,而是具備與之抗衡的信心和實力,況且同為劍,她怎能容許一男子凌駕於詹台劍之上。

念罷,周身幽光暴起,靈氣狂瀉而出,宛如實質,聚向右手,掌中長劍震顫不已,盪出陣陣輕吟。

她悠悠開口,聲若萬年玄冰,「七式詹台劍,盡出斷七情,此為當下我所能施展最強之劍,詹台劍三,一出無情,便如你所願。」

言罷,長劍急抖,竟一化為三。

三道巨大的劍芒橫空斬出,長足數十丈,彼此呼應著飛掠而去,空間割裂出肉眼可見的深痕,此等鋒利之下,一切湮滅得悄無聲息。

「來得好!」洛寒大笑。

這一劍讓他生出死亡之感,他求戰的目的正是為此,他試劍的決心因此而來。

荒古一劍,必至險境,絕地重生!

那一枚劍心懸于丹田,嗡鳴不已,內心深藏的無上劍意澎湃湧出,肆虐上天穹。

無形劍意,聚有形之劍,霎時間,天劍橫空!

「給我斬!」

天劍長近百丈,凌空斬落,石破天驚,一字鴻溝縱貫長空。

劍氣狂襲而下,青石鋪築的地面劍痕縱橫,比武場內碎石飛濺,如同籠罩在重重劍網之中。

三道劍芒瞬息湮滅,不是斬斷,亦非消弭,而彷彿是面對更強之劍的臣服。

詹台詩筠美目閃動,竟無一絲落敗的懊惱,此時,她凝視著那施展出這一劍的身影,心底湧起難以言明的情愫。

不覺,天劍懸首,那嬌小的身軀在這一柄巨劍之下,顯得無比柔弱。

洛寒一驚,「這是傻了?怎不知躲避?」

此荒古一劍,乃由劍心牽動,他方才勘破,尚不能收放自如,劍勢未盡,何以放手。

可眼見詹台詩筠呆立在那兒,他又怎能容許對方因自己試劍而受傷,甚至命隕。

「他娘的,不管了!」

念罷,腳踏游龍,奔雷縱出,迎著斬落的天劍,直奔那柔弱嬌軀掠去,原地一縷火苗搖曳不熄。

(本章完) 玄蒼微笑地看著這一幕,道,「走吧,仇老。」

仇萬燭一愣,「你不管了?」

玄蒼笑應,「管什麼?那小子不是去救她了。」

說著,轉身踏空而去。

仇萬燭搖了搖頭,暗道,「這小子,斬了詹台劍的『斷情』,以後可有他受的。」

然後跟上玄蒼,「他這一劍下去,比武場怕是要重新修繕了。」

「剛好我也有此意,讓長孫負責就好,他錢多得花不完。」

「長孫?估計這老小子正罵你呢!」

二人說笑著遠去。

轟!

近百丈的天劍斬落大地,整座比武場劇烈搖晃,一股猛烈的氣浪席捲而出,衝擊得護罩漣漪激蕩,搖搖欲墜。

場內頓時狂風大作,飛沙走石,觀眾席上已然看不清裡面的景象。

最前排的學員皆面色煞白,生怕護罩破碎,此等威能,讓他們驚懼萬分,即便僅是氣浪餘波,誰又敢說首當其衝而能毫髮無傷。

不知誰喊了一句,「快逃啊!」

一下子亂了套,前排瘋狂向後涌去,可後排還在一勁兒盯著裡面看,百爪撓心地等結果呢!

上萬人的觀眾席,徹底亂作一團。

「跑啊!」

「跑你妹啊,回去坐好!」

「他娘的,誰踩我?」

「給老子滾!」

……

擁擠,推搡,踩踏,更有人大打出手,本就混亂不堪的局面更加混亂,全武行即將上演。

武元空坐在最後面的角落,看得直皺眉,他本不願聲張,可眼下若再無人出面制止,後果不堪設想。

長老和老師們明顯都不在,百強榜第一和第三正在裡面比斗,第二的冰濉貌似沒來,想來想去也非他不可了。

念罷,他長身而起,近乎君神境的威壓激蕩而出,一聲高喝,「都給我住手!」

渾厚的聲音傳遞開去,朗朗回蕩,瞬間蓋過眾人的喧囂。

人群立刻安靜下來,忽然有人喊道,「快看,結束了!」

這一句來得不早不晚,剛剛好,早一些根本不會有人在意,而再晚一些說不定武元空也鎮不住場面,畢竟學員與他的差距還沒到天壤之別。

場內氣浪平息,護罩依然堅挺,沒了畏懼,也便沒了逃跑的理由,至於剛才的摩擦,那都是小事,他們最關心的,仍是這場大戰的結果。

眾人統統向場內望去,皆不由倒吸一口冷氣。

煙塵尚未散盡,依稀可見一柄巨劍斜斬在地面上,露出的部分足有五十丈,三尺寬的裂痕筆直縱貫,幾乎將整座比武場一破為二。

「太恐怖了!」

「好可怕的劍意!」

「詹台這是敗了?」

「敗了,劍之一道罕逢敵手的詹台劍,今日敗給同為用劍之人。」

「他那是什麼劍?如此強橫絕倫,怕是我有生之年都難以企及。」

「僅是劍意,純粹的劍意,不借神兵之鋒,利卻尤勝神兵。」

「咦?他倆人呢?」

「對啊,人呢?該不會……」

煙塵徐徐沉降,入目盡瘡痍,眾人放眼搜尋,終於在一個角落看到二人的身影,可那是……什麼姿勢?

只見洛寒上身衣衫盡碎,顯露出不甚壯碩的精壯身軀,肌膚泛著古銅色澤,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而詹台詩筠被他抓著腰帶反拎在手裡,面朝下,後背的衣衫破開一大片,玉脊一覽無餘,白花花的刺眼。

一時間,有人鬨笑,有人掩面,更多的則是議論紛紛。

「怎麼個情況?剛才發生了什麼?」

「把一女子就這麼拎著?」

「他也太不懂憐香惜玉了吧!」

「就是,有此好機會,還不趕緊擁美人入懷?」

「換成是我,肯定牢牢抱住啊!」

……

武元空聽在耳里,嗤之以鼻,心道,「那隻母老虎,看來他都怕了她了。」

剛那一瞬,洛寒的確是擔心救人還惹得一身腥。

會武時那一幕他還歷歷在目,不過攬了下腰際,立刻揮劍相向,那可是詹台劍,若非有冰封三尺,單以厚土體怕是當時就得受傷。

而這次,是從正面過去,這要整個人抱在懷裡那還了得?還不得把他碎屍萬段?

縱然不怕她,可若以後隔三岔五來找麻煩,這誰受得了,況且還因救她而結仇,更是得不償失,有理說不清。

故,他剎那間決斷,繞至其身後,一把抓住腰帶強行拖走,才有了現在這略顯滑稽的姿勢。

不管怎麼說,好歹兩人都安然無恙,除衣衫有些破損,身上並無大礙,那劍意之強橫、劍氣之鋒銳,親身經歷后,連他這施劍者本人都覺著恐怖。

荒古一劍,崢嶸如斯!

手下忽然傳來一聲慍怒,「我說,你還要拎著我多久?」

洛寒一驚,連忙鬆手,詹台詩筠直接落在地上。

這可給他嚇壞了,對方雖像個俊俏少年郎,但說到底是女子,臉先著地,這可是大事,還不得跟他拚命?

眼下,他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手足無措地獃獃定在那裡。

更可氣的是,場外還有不知哪個膽大的起鬨,「喂!全院第一人,哪有如此對待女子的,直接就往地上扔啊!」

這一句出口,好比一石激起千重浪,一時間,為詹台詩筠鳴不平的聲音此起彼伏。

洛寒頭大如斗,贏了比斗,非但無人喝彩,還在救得對方的情況下,遭圍觀眾人唾罵。

最要命的是,那趴在地上的曼妙毫無動作,沉默得令人窒息,他還不敢看,那裸露的玉脊無比香艷,他可不想自己這雙眼睛總被人惦記。

動了,終於動了,詹台詩筠長劍撐地,站起身來,面向洛寒,胸前的衣衫也不完好,不過倒真沒什麼可看的。

洛寒趕緊眼望別處,支支吾吾個不停,「我……,你……,那個……」

詹台詩筠卻噗嗤一聲笑了,面上冰霜消融,笑靨如花,透著一種別樣的秀美。

洛寒聞聲一看,感覺如沐春風,當即有些呆了,他曾見過她笑,但那是對軒轅震的戲弄,不想她真正的笑,是如此驚艷。

詹台詩筠頓覺不對,這分明不是她剛才設想的場景,她怎麼會……?

事到如今,她尚不能自醒,修習詹台劍的『斷情』,已被對方破去。

「咳!」

趕緊輕咳一聲,笑容立時收斂,這非她本意,而是源自內心的情愫。

她現在不想再面對此人,只想趕緊離開,不因落敗,不關乎顏面,只是心底那一份倉惶,習劍十數年來從未有過的倉惶,讓她急於逃避。

她抱劍拱手,道,「你勝了,詹台劍改日必當再行討教。」

言罷,縱步掠出,一道幽光劃過比武場上空。

洛寒有些驚訝,甚至可說發懵,「怎麼回事?沒追究這就走了?還笑了?她不會也看上我了吧?」

「等等,我為什麼要用『也』?」

正想著,剛巧看到觀眾席上一道倩影在向他揮手,除了唐媚兒還能有誰。

卻忽然面色一變,只因最後方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正有幾道鬼魅般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迅速聚攏過去。

而那裡之人還在朝他點頭示意,對即將到來的危險毫無所覺。 「武元空,小心!」洛寒大吼。

wanzuzhijie

Leave a Comment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