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級團隊任務,若是單人去做,那就要上升到丙級難度。

江上雲對那人的邀請,不感興趣。他執行宗門任務,不為賺取靈石,而是磨練武技,與人合作,涉及指揮、合作、分配戰利品之類問題,難免分散精力。

「不好意思,在下更喜歡獨來獨往。」

那人聞言聳了聳肩,不再試圖邀請他,自顧自道:「如果你要單獨行動,沒必要看高處的任務,貼的越高,代表難度越大,比如那個甲級任務,離地高達十尺,外門弟子根本夠不著,只有辟海期高手,方能以真氣攝取。」

江上雲道:「我就是看個新鮮。」

那人笑道:「如此說來,你恐怕不常來天道大殿,高處的任務,難度太大極少有人敢嘗試,或者嘗試過,都失敗了,貼在那裡少說也有十來天無人問津,你倒覺得新鮮。」說罷,轉身走了。

江上雲對那人的話充耳不聞,目光依舊望向石柱高處,自言自語:「這個任務,看上去有點意思。」

乙級任務:調查天牢重刑犯離奇死亡之謎

時限:無

地點:獄門堡天牢

聯繫人:典獄官馬行空

賞金:一斤中品靈石

「天牢是監獄中戒備最為嚴密的牢房,壓在那裡的囚犯,犯得都是兇殺案,有些手上還不止一條人命,可想而知,這些窮凶極惡的囚徒,大多是身手非凡的武者,哪怕帶著鐐銬,也不是尋常三五條大漢能抗衡的,居然接二連三在牢房裡死於非命,現場沒有留下任何兇手的痕迹,著實透著詭異。」

喃喃自語著,江上雲眼中露出好奇之色。不過乙級任務,以他目前的修為而言,難度的確是過高了。

正在猶豫要不要接下這個任務,身後走來一個身穿黑色勁裝的矮壯少年,約莫十六七歲的樣子,抬頭望向石柱,濃眉一挑,露出自信的笑容。

「天牢迷案,賞金一斤中品靈石,不錯,就是它了!」揮手一抓,將任務委託書揭下來。

正要收入懷中,身旁突然傳來一聲冷喝:「留下!」接著,便有一道匹練似的刀光斬了過來。

矮壯少年臉色微變,急忙化爪為掌,朝刀光襲來的方向反拍過去。掌心陡然浮現青色牛頭,伴隨雄渾的掌力,狠狠撞上刀光,轟得一聲爆發開來,氣流四溢,震得附近宗門弟子踉蹌後退。無數雙眼睛,霎時間朝這邊望過來,視線集中在矮壯少年和他對面那手持長刀的白衣人身上。

「怎麼回事,打架了?」

啞巴庶女:田賜良緣 「是鐵骨和快刀這對老冤家。」

「有趣,一個月前快刀剛剛擊敗鐵骨,奪得丁字下院第一人寶座,沒想到這麼快又起了衝突,不知這回鹿死誰手。」

「應該還是快刀略勝一籌,否則他也不敢主動挑釁鐵骨。」

「呵呵,鐵骨上回輸給快刀半招,事後似乎不大服氣,還揚言總有一天要親手擊敗快刀,快刀何等驕傲,聽到他這話,焉能不怒?自然要再次出手,當眾打的鐵骨心服口服。」

「照你這麼說,鐵骨一點勝算也沒有?」

「顯而易見,從一個月前,快刀擊敗他那天開始,兩個人就拉開檔次了,快刀現在的目標是競爭外門十強席位,對手是薛乘風、秋傲寒、趙峰等各院頂尖人物,至於被他踢下丁字下院第一人寶座的鐵骨,已經過氣了。」

聽到眾人議論,江上雲也不由興起好奇的念頭,朝那白衣刀客望去。

此人年紀與矮壯少年「鐵骨」相仿,氣質卻迥異,一頭長發幾乎遮住眼睛,白衣一塵不染,手中長刀清澈如水,整個人站在那裡,油然散發出一股陰寒狠辣的煞氣,令人不由得汗毛倒豎。

「快刀,你奪走任務委託書,算什麼意思。」鐵骨憤然道。

「什麼意思?你練功把腦子練傻了嗎?」快刀嘴角泛起譏諷的笑意,「我看中了這樁任務,識趣的就乖乖讓給我。」

鐵骨瞳孔一縮,握緊拳頭,骨節咯咯作響,「做事總要有個先來後到,我領取的任務,憑什麼讓給你!」

「呵呵,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么?」快刀慵懶的笑笑,神態中自有一種無法形容的傲慢流露出來,「就憑我是丁字下院第一人,而你鐵骨,是我的手下敗將,難道你敢不服?」

「我明白了,你今天分明是來找茬的。」鐵骨深吸口氣,雙手握拳,毅然道:「我鐵骨,就是不服你,怎麼樣!」

快刀眼睛一眯,殺意畢露,「不服,我就打得你跪地求饒!」

鐵骨凜然無懼:「你不來找我,我也正想再跟你較量一回,少廢話,放馬過來吧。」

「手下敗將,也敢囂張,十招之內,讓你後悔在我面前狂吠。」

話音方落,快刀陡然身影一晃,衝到鐵骨跟前,手中長刀,揮出一片冷冽霞光。。

… 86_86689「閃電刀第一式,霞光斬!」

快刀鬼魅般飄到鐵骨跟前,手中長刀,揮出一抹冷冽霞光。

圍觀眾人,被那璀璨刀光晃得不敢直視,頓時齊聲驚呼。

「人階中品武技閃電刀,果然犀利!」

「能把閃電刀法練到大成境界的,丁字下院唯有快刀一人而已。」

面對這氣勢驚人的一刀,鐵骨面色凝重,深吸一口氣,渾身肌肉驟然膨脹了一圈,雙臂交叉架在面前,粗壯的胳膊散發出鋼鐵般冷冽光澤。

鏘!

快刀一記跳躍縱劈,砍在鐵骨胳膊上,赫然發出金鐵交鳴,彷彿他的胳膊並非血肉構成,而是鋼鐵鍛造。

「好傢夥!鐵骨也不簡單,鑌鐵煉體術已經達到第八重巔峰火候,快刀的霞光斬,竟然破不開他的防禦,太強硬了!」

「好歹是昔日一院之主,不至於被快刀一招秒殺。」

「鐵骨與快刀的修為都是聚氣七重,快刀勝在速度,鐵骨勝在防禦,若是纏鬥下去,勝負很難預料。」

「上次兩人交鋒,我也曾有幸旁觀,當時鐵骨也是仗著鑌鐵煉體術硬抗閃電刀,不過快刀最後發現了他的弱點,一刀破了他的防禦,最終險勝,卻不知今次鐵骨會否重蹈覆轍。」

眾人議論之際,快刀與鐵骨已交手數個回合,打得甚是激烈,勝負難分。

「閃電刀第六式,狂風嘯!」快刀久攻不下,心頭火起,雙手握刀左右連斬,眨眼之間連續揮出十二刀。

唰唰唰!一陣破風尖嘯,刀光似雪花飛舞,將鐵骨整個籠罩起來。

「鬥牛拳,給我破!」

鐵骨神色肅然,暴喝聲中,猛地打出一拳,拳勁剛猛,恍若公牛狂奔,悍然將那潮水般湧來的刀光全部轟散。

「哼,沒長進的東西,你上當了!」

快刀冷笑,腳下陡然一轉,殘影還留在原地與鐵骨對峙,本尊已然繞到他身側,長刀如電,刺向鐵骨腋窩。

「人階中品身法,如影隨形!」場外有人驚呼。

「快刀到底技高一籌,不止刀快,身法更快,這如影隨形,除了傳說中幾乎無人練成的迷蹤步,就數這門身法最是詭變百出,難以捉摸,這下鐵骨慘了!」

「快刀這最後一刀,太毒辣了!哪怕鐵骨將鑌鐵煉體術練到第八重,身上終究還是有幾處練不到的罩門,腋下,正是其中一處罩門,這一刀挨上,不死也要重傷。」

「那倒未必。」身邊突然傳來唱反調的聲音。

有人循聲望去,上下打量江上雲,不屑道:「區區聚氣五重修為,你懂得什麼,少插嘴!」

江上雲淡然一笑,「井底之蛙,你才見過多大的天。」

那人聞言頓時火冒三丈,正待發作,忽然聽見驚呼聲大作,連忙望向場中,卻見鐵骨腋下發力,竟然將那柄鋒利的長刀夾住。

快刀試圖奪刀,居然拔不出來,不由心頭凜然,臉上卻還故作鎮定。

「鐵骨,認輸吧,別逼我廢了你的胳膊。」

方才呵斥江上雲那人,聞言恍然大悟:「快刀已經手下留情,鐵骨要害都被刀頂上了,怎還不知進退,莫非輸不起嗎?」

「氣沖斗牛!」鐵骨驀地一聲暴喝,轟出左拳,強悍的勁氣化作一頭憤怒的公牛,沖向快刀。

快刀臉色大變,迫不得已棄刀飛退,卻還是被拳勁餘波轟在胸口,一頭撞在背後石柱上,頓時頭破血流。

「快刀,我說過,失去的我要親手奪回來,這就是你欺人太甚的報應!」

鐵骨抬起右臂,長刀噹啷一聲落地。

刀鋒已然扭曲變形,而鐵骨腋下,竟然毫髮無傷。

「天哪!這是鑌鐵煉體術的九重圓滿!」

人群一片驚嘆,無數不敢置信的目光,集中在鐵骨身上。

「鑌鐵煉體術圓滿,鐵骨身上再無弱點,快刀今天輸得不冤。」

「鐵骨一個月前輸給快刀,卧薪嘗膽,終於突破鑌鐵煉體術第九重,一雪前恥,快刀未嘗不能東山再起啊。」

「坦率的說,快刀沒有機會了。鑌鐵煉體術圓滿,鐵骨接下來可以修鍊後續功法,青銅煉體術,那可是地階中品煉體功法,防禦力十倍於鑌鐵煉體術,你能想象出將來鐵骨有多可怕?而快刀呢?他主修的閃電刀法,威力差不多到上限了,連鑌鐵煉體術都斬不動,談何對抗青銅煉體術,更要命的是,閃電刀沒有後續功法可供他升級,若是另起爐灶,改修高品級的刀法,絕非朝夕之功,而鐵骨,可不會停下來等他。」

「說的是啊,今日一戰,證明鐵骨資質還在快刀之上,外門十大高手,理應有他一席之地,再習得青銅煉體術,等於保送晉級內門弟子,享受的資源遠比外門多十倍,此長彼消,他和快刀的差距只會越拉越大。」

「沒錯,今日過後,兩人已經不能相提並論,」一人感慨道,「快刀的時代,已經過氣了。」

江上雲聞言,實在忍不住笑意。

剛才就是這傢伙吹捧快刀多麼強大,譏笑鐵骨已經過氣,這還沒過多久,便改了口風,把「過氣」的帽子,從鐵骨頭上摘下來,戴在快刀頭上。見風使舵到了這種地步,真是厚顏無恥,著實可笑。

「笑個屁,滾開!」

恰在此時,暴怒的聲音傳來,接著,一道刀光緊隨而至。

江上雲眉頭微蹙,不加思索開啟神念加速,橫跨一步,閃開這突如其來的一刀,冰冷的目光,刺向快刀。

快刀當眾被鐵骨打敗,又聽見眾人吹捧鐵骨,不禁惱羞成怒,憋了一肚子火無處發泄。

正待離開天道大殿,迎面撞見一少年,不僅毫無讓路之意,還面露微笑,彷彿在嘲笑他當眾出醜,惱怒之下,隨手劈出一刀,卻不料被對方閃開,頓時一愣。

「快刀,你想幹什麼!」

鐵骨見這邊起了衝突,快步走來,將江上雲擋在身後。

快刀深吸口氣,冷冷道:「我幹什麼,似乎不關你的事。」

鐵骨沉下臉道:「我知道你輸得不服氣,男子漢大丈夫,冤有頭債有主,有本事你沖我來,何必拿不相干的人當出氣筒,堂堂聚氣七重,欺負修為不如自己的小孩,你也好意思!」

鐵骨這番話,字字誅心,好似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快刀臉上,越發羞怒欲狂。

「鐵骨,比武切磋,算你技高一籌,生死相搏,你未必是我的對手,現在,你要麼跟我上生死台,要麼馬上從我眼前消失,不該你管的事,少插手!」

快刀目光冰冷,煞氣暴漲,嚇得圍觀眾人慌忙後退,唯恐成了這瘋子的出氣筒。

鐵骨也是臉色微變。

生死台,就在天道大殿背後,是一座特殊的擂台,專供宗門子弟解決私人恩怨。

雙方上了生死台,等於定下生死契,最終只能有一個活著離開,且宗門對殺人者不予追究。

正如快刀所說,切磋武技,他略勝一籌,生死搏殺卻未必穩勝對方——快刀這個瘋子,很可能有玉石俱焚的禁招。就算能夠殺死快刀,自己也難以全身而退,甚至落個殘廢,為了一個陌生的少年,與快刀拚命,值得嗎?

鐵骨正遲疑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冷笑。

「什麼叫輸不起,今天我算知道了。」

白衣勝雪的清麗少年,負手踱步,自鐵骨身後走了過來,星眸冷視快刀,毫不掩飾輕蔑之意。。

… 86_86689「什麼叫輸不起,今天我算知道了。」

江上雲自鐵骨身後走了出來,冷冷望著快刀,毫不掩飾眼中的輕蔑。

「遇到挫折就拿路人撒氣,憑你這欺軟怕硬的心性,就不配以強者自居。」

快刀驀地握緊刀柄,臉上滿是殺氣,大步逼近江上雲,厲聲道:「小子,你沒資格對我說這種話,跪下向我磕頭賠罪,否則,我會親手割掉你那根惹禍的舌頭。」

「無冤無仇,你卻拿刀砍我,要說賠罪,也該你向我賠罪。」江上雲淡然反駁,不卑不亢。

「向你賠罪?呵呵,小雜種,難怪你不怕死,原來是腦子出了毛病。」快刀怒極反笑,徐徐拔出刀來,嗓音飽含殺氣,「不知天高地厚的狗東西,一刀廢了你!」

話音未落,一道雪亮刀光,已然斬向江上雲右臂。

「好狠!這是要廢了那少年右臂,叫他再無法握劍。」

「哼,是那小子咎由自取,也不看自己是什麼修為,竟敢跟快刀頂嘴。」

「快刀就算輸給鐵骨,依然是丁字下院第二高手,豈是隨便哪個阿貓阿狗能招惹的。」

眾人議論之際,江上雲嘴角微微勾起,收攏五指,青鋒劍出鞘的剎那,一股澎湃的劍勢自他身上輻射出來。

轟!

恍若無聲驚雷在眾人頭頂炸響,大殿中鴉雀無聲。

劍光一閃即逝,旋即傳來錚錚輕吟。

再看場中,白衣少年負手而立,長劍已然歸鞘。對面,快刀愕然呆立,滿臉驚駭。

冷笑一聲,江上雲淡淡道:「跳樑小丑,自取其辱。」說罷,轉身便走。

在他背後,快刀握刀的手臂,突然齊肩脫落,血如泉涌。

「好厲害的拔劍術!」

看到這一幕,鐵骨不由倒吸一口冷氣。設想白衣少年剛才那一劍若是斬在自己肩頭……鑌鐵練體術恐怕也扛不住。

鐵骨抹了把冷汗,見白衣少年還在大殿中徘徊,便跟上去笑道:「小兄弟,敢問尊姓大名。」

「丁字下院,江上雲。」

「真巧,我也是丁字下院的。」

wanzuzhij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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