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施法失敗受到反噬,這種事情他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過了。

卡恩立刻收拾思緒,心情很快恢復平靜,又一次開始施法,這次他準備施展一個「抽取水元素」,這法術能夠將敵人體內的水抽取出來,變化成一個受到施法者控制的水元素。雖然強韌的體魄可以大大降低它的傷害,但身體裡面的水越多,法術的效果也就越好。

水母是大型水生動物,身體有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由水分構成,這意味著它對於抽取水元素的抵抗力會很低。而且因為極度需水的緣故,哪怕它憑藉強韌體魄擋住了九成以上的傷害,剩下的一成也足以破壞它的體液平衡,讓它失去戰鬥力。

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電光石火間的一個念頭罷了。但僅僅就憑著一個念頭,卡恩已經找到了最合適的法術,迅速將其施展了出來。

因為從來沒接觸過這方面資料,甚至從沒考慮過這種情況,所以他不確定在雙方都處於「時間停止」的世界裡面,是否能夠攻擊。然而他甚至沒有思考,就直接選擇了將法術對準那隻大水母釋放出去。

直覺告訴他,現在的情況,直接攻擊也完全沒問題!

「抽取水元素」的法術化為一道黯淡的灰白色光芒,射中了才剛剛踏入時間外側,還沒適應過來的隋雄。

巨大水母的身體微微一震,大量的水分被抽離了出來,化為一團涌動的流水。它有著粗壯的軀幹和與人相似的手臂,但卻沒有頭顱,胸部的位置有一張猶如哀嚎一般的臉。如果在晚上看到的話,不用攻擊就能把膽小的人給活活嚇死。

這就是水元素,各種元素生物裡面,勉強也算是蠻常見的一種。

法術構建的水元素大概只有普通人那麼高,屬於中型水元素裡面較弱的,就戰鬥力而言多半連變成豬的絲蒂爾都打不過。以這種弱小的力量當然不可能突破時間的限制,所以剛一誕生就凝固不動,藍色的身體也瞬間褪去了色彩,化為灰色的凝固物。

但卡恩本來就沒指望它的戰鬥力,他所希望的,僅僅是將隋雄身上的水分抽出來而已。

「戰術成功了!」當看到水元素成型的時候,他不由得露出了笑意。

算算時間,時間停止也快要到期了。等時間停止結束,他就立刻對這隻水母發動後續的攻擊,絕對不能讓它緩過氣來!

然而,半分鐘過去了,世界仍然是黑白的,一切依然凝固著,沒有任何變化。

「怎麼回事?!」卡恩大吃一驚,他從未遇到過這種奇怪的事情。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至少又過了十幾秒鐘,但黑白的世界依然如故。

卡恩瞪大了眼睛環顧四周,有些手足無措。

該怎麼辦?該怎麼辦?該怎麼辦!

就在他心神不寧的時候,一條綠色的觸手飛一般地射過來,緊緊纏住了他。

然後,世界恢復了色彩,他回到了正常的時間流之中。

綠影一閃,隋雄用一條觸手將雷攔住,另一條觸手擋住了那些無形的力場之刃。

刀刃形狀的力場薄片在觸手上留下了一道道凄厲的傷口,可一轉眼就完全恢復,甚至連一滴血也沒流下來。

又是綠光一閃,剛形成的水元素被一下抽碎,所有的水分都被隋雄重新吸了回去。

昨晚這一切,他才笑著對依然目光獃滯的卡恩說:「怎麼樣?時間停止的感覺如何?」

「是你乾的?」卡恩目光閃爍,驚疑地問。

「我怎麼說也是個神祇,做到這種事,很奇怪嗎?」

卡恩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

「我輸了,要打要殺,悉聽尊便。」

「打打殺殺也就不必了,但我看你這年輕人火氣太旺,傲氣太重,這可不行。」隋雄笑呵呵地說,「年輕人嘛,寫文章可以傲氣一些,做人做事還是謙虛一點好。」

「謙虛之類的言辭,無非是弱者用來掩飾自己無能的面具罷了。」

「那麼和我相比,你是不是弱者呢?」

卡恩微微一笑,面無懼色:「強和弱的關鍵在於心靈,一個國王可能很弱,一個乞丐也可能很強。強大的心靈,才是一切的根本!」

「那一個心靈強大的乞丐,就是強者嘍?」

「乞丐根本就不會心靈強大,我只是隨口說說罷了。」卡恩搖頭,「心靈強大的人,當然應該努力上進。所以他們肯定永遠都處在對成功的追逐,和獲得成功之後暫時的休息之中。一個頹廢的乞丐,怎麼可能心靈強大!」

「那你覺得我算不算強大?」

「你沒有俯視一切的心靈,就算是神祇,也和強大無緣。」卡恩斬釘截鐵地說。

在原則問題上,即使面對神祇,他也毫不退讓。 卡恩是一個意志非常堅強的人,隋雄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明明已經山窮水盡,卻還堅定自信,沒有半點軟弱和沮喪的人。

很顯然,這人必定從小就接受精英教育,而且一路努力走到了今天。

他不僅是個天才,更遠比常人努力得多,也堅強得多。

如果在地球上的話,這人大約就屬於被切齒痛恨的「別人家的孩子」——比你聰明、比你勤奮、成績比你強得多、也比你多才多藝,而且他還比你帥……

這樣的人,是很難被說服的。

「算了,懶得理你……還是讓我們回到正題吧。」隋雄搖搖頭,說,「我自問沒有什麼特別敵意的行為,雖然變成巨人噁心了你們一下,但吃飯的時候也規規矩矩,錢更不會少給。究竟是為什麼,你們非要對我們出手?」

卡恩並沒有保密的意思,很乾脆地回答:「因為你們的挑釁行為啊。敢於向我挑釁的,當然要狠狠拍死。」

他說得輕描淡寫,似乎理所當然,不用窺探內心都能看出來,這是他真實的想法。

隋雄沉默了一會兒,問:「這些年來,你拍死了多少向你挑釁的人?」

「沒統計過,統計這個很無聊。」卡恩淡淡地說,「或許你會統計某天拍死了多少只蒼蠅,但你會持之以恆地統計嗎?那是僕人才做的事。」

隋雄嘆了口氣,施展了一個「偵測陣營」。

魔法的光芒閃爍,然後在場諸人身上都泛起了各色的光芒。

隋雄身上是雜亂不堪的藍色光芒,這意味著他屬於「混亂善良」陣營——拒絕服從社會秩序,按照自己的意願行善,猶如那些劫富濟貧的遊俠一般。

雷的身上依然還是象徵邪惡的紅光,但已經淡了不少,微微泛出一絲綠色,表示他正在由惡向善轉化。他的光芒非常清澈明凈,屬於遵守規矩、尊重秩序的那一類。

絲蒂爾身上是有些雜亂的綠光,這意味著她對於善惡的問題並不怎麼看重,看重的是自己的自由意志,而她所堅持的意志,和她所理解的大眾秩序,是有著顯著衝突的。

四個打手身上的光芒全部是清澈的綠中泛紅,這意味著他們只知道忠實地執行命令,平常的所作所為則傾向於邪惡,是典型的惡棍走狗一類。

卡恩的身上是顯著的紅光,紅得耀眼,其中還有不少雜亂的線條。看得出來,他平時是願意遵守社會秩序的,但如果有必要的話,他也會在仔細權衡之後選擇破壞秩序。不管怎麼樣,只要能夠維護他的利益就行。而為了獲得利益,他顯然會優先考慮邪惡的手段。

然而在場眾人裡面,身上紅光最重的居然不是惡少卡恩,也不是曾經的獨行大盜雷,而是那個帥氣的保鏢。

他身上的光芒已經不是紅色,而是黑色——當一個人邪惡到某個地步,同時又完全不把社會秩序放在眼裡,一心一意自私自利,就會有這樣的顏色。

這就著名的「中立邪惡」,最純粹的惡棍。要比他更加邪惡的話,就只有傳說中堪比惡魔的「混亂邪惡」了。

當然,隋雄知道「偵測陣營」的結果只能作為參考,因為其標準似乎有些問題——起碼對他而言,偵測陣營的標準不夠好,很多時候會出現偏斜,不能將其作為依據。

但這並不妨礙他對那個帥哥保鏢嘖嘖稱奇,猶如看到稀有動物一般驚嘆不已。

「說實話,我從沒想過區區一個看門的,居然能夠壞到這個地步!」他由衷地感嘆,「一般來說,無論行善還是作惡,想要大善大惡,總是需要一些實力來支持的。我看你實力這麼弱,卻壞得這麼離譜,簡直可謂是惡棍界的奇才!能夠介紹一些經驗嗎?」

不等對方回答,他已經觸手一揮,施展出了一個法術。

藍色的光芒化作一團光幕,籠罩了躺在地上的帥哥保鏢。

「誠實術?」卡恩笑了,「你應該用吐真術,誠實術並不能讓目標實話實說,因為可以選擇沉默。吐真術才能讓目標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然後等法術到期,人也就死了。」隋雄冷冷地說,「我還不需要一個邪惡的凡人來指導我該怎麼施法。當年我學法術的時候,你祖宗都還沒出世呢!」

「我今年二十七歲,已經掌握了魔法的奧妙,能夠施展常規下最高等級的法術。」卡恩平靜地說,「我有這個資格。」

隋雄皺了皺眉,沒有搭理他,徑直向被施展了法術的帥哥保鏢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按照他穿越前在網路小說裡面學來的知識,審訊時候應該先從不容易說謊的話題開始。

然而那帥哥保鏢緊緊地抿著嘴,一言不發。

「喂!我問你話呢!」隋雄聲音提高了一些,「不要逼我用那些暴力手段,你要知道,撬開一個人的嘴巴,絕對沒你想象得那麼難!」

但他還是不肯開口。

隋雄眉頭一皺,想要再威脅兩句,卡恩卻發話了:「這個問題我來替他回答。他叫羅傑,是我的弟弟。」

「什麼?!」隋雄一驚,仔細打量著兩人,發現這兩人還真的有幾分相似。

「為什麼你是高級法師,你弟弟就是個看門的弱雞?」他忍不住問。

「第一因為他缺乏天賦,第二因為他得不到足夠的資源。」卡恩回答,「他是私生子,身份一直沒得到公開承認。」

隋雄微微點頭,他可以想象其中的那些關門過節。

羅傑應該是有一定才能的,但比起卡恩這妖孽一般的天才,他就黯然失色。格林大師的後代必定很多,每一支能夠分到的資源本來就有限。卡恩這種天才只怕不僅將他們這一支的資源用光了,還大大佔用了其餘各支的資源。所以得不到資源的羅傑,乾脆就連格林家的身份也沒了。

畢竟,多個孩子,就多個麻煩啊……

「那麼羅傑先生,可以請你告訴我,為什麼你對我們也這麼有敵意?你只是個看門的,實力也不強,似乎沒必要像卡恩先生這樣,執著於拍死敢於向他挑釁的蒼蠅吧?」

羅傑依然不肯回答,沉默不語。

隋雄終於用盡了耐心,冷笑一聲,觸手一揮。

原本一副貴族仕女打扮,看起來高貴典雅的絲蒂爾身上騰起一陣煙霧,變成了她真正的模樣。

看著她背後的翅膀和尾巴,卡恩眉頭一皺,勸道:「你還是老實回答吧,這樣沒意義的,凡人不可能在地獄的審判者面前保守秘密。你已經做得很好了,足夠了。」

羅傑注視著絲蒂爾,眼光閃爍不定,顯然內心正在掙扎。

但絲蒂爾可懶得等他仔細考慮,徑直撲到了他的身上,用力吻了他一下。

這一吻足足吻了有一分多鐘,當雙方的嘴唇終於分開的時候,她笑得異常嬌艷,而羅傑的臉上則浮起了深重的潮紅,呼吸變得粗重起來,眼神也失去了清明。

絲蒂爾的魅惑術威力非同小可,尤其當她用「親密接觸」的方式來進行魅惑時,就算是傳奇強者也未必能夠抵擋得了。這羅傑雖然夠壞,可實力實在一般得很,被她深深一吻,哪裡還不徹底中招。現在別說是讓他開口說話,就算要他提刀抹脖子,他也會乖乖照辦。

魅惑成功的絲蒂爾嬌笑兩聲,就在隋雄的指揮下開始發問。

然而,得到的答案卻讓她大吃一驚。

當她詢問「為什麼要和我們作對」的時候,羅傑的回答竟然是「你們看起來很強,或許可以借用你們的力量,讓卡恩吃個大虧」。

「什麼?!」一直顯得沉穩淡定的卡恩終於大驚失色,失聲驚呼起來,「你在胡說什麼!」

「他可沒胡說,這是真話。」隋雄說,「別忘了,他不僅中了絲蒂爾的魅惑術,而中了我的誠實術。現在他不可能說謊的。」

「我不信!」卡恩大叫,「這是你們的邪惡法術!」

「那你可以自己施展個誠實術,我相信你會用這個法術。」隋雄淡淡地說,「或者就像你說的,用個吐真術也行,反正他都這樣算計你了,按照你的習慣,弄死他也是情理之中嘛!」

卡恩立刻抬起手來,手指在空中勾勒出奇妙的魔法符文,想要施展法術。

但他的符文才畫了一半,手指就忍不住顫抖起來,破壞了施法。而本該清晰地念著咒語的嘴唇,也有些微微發抖,連話都說不清楚。

看得出來,他們兄弟倆的感情很好,所以「羅傑暗算他」這件事情,對這位年輕的天才法師打擊特別大。以至於他一時間連穩定地施法都做不到了。

即使他是個邪惡的傢伙,內心也有柔軟的地方。羅傑的話語,就像一把鋒利的刀子,正刺在他心中柔軟之處,讓他痛苦不堪。

「算了,繼續問吧。」隋雄嘆了口氣,讓絲蒂爾繼續。

「你為什麼要讓卡恩吃個大虧?」絲蒂爾好奇地問。

「因為他搶佔了本該屬於我的資源!」羅傑惡狠狠地說,咬牙切齒,「我也是格林家的正統繼承人,而且我也有施法者的天賦。可就是因為他!為了培養他,所有的資源都朝著他傾斜,哪怕他暫時用不著,也要為他留下!因為他!為了讓他順利地接管家族財產,我就連格林家的姓氏都得不到,以免對他造成威脅!」

「最可恨的是,他還經常假惺惺地從手指縫裡面漏點好處出來,妝模作樣地關心我——那些本來就該是我的!」

羅傑原本英俊的臉龐變得猙獰兇惡,大喊大叫:「只要他倒霉,我就開心!最好他死了!他死了,憑我的天賦和手段,格林家這一支的繼承人,必然只會是我!」

隋雄嘆了口氣,觸手一揮,還在喋喋不休抱怨,不停地詛咒辱罵卡恩的羅傑兩眼一花,倒了下去,沉沉睡著。

「年輕的天才,看來你並不像自以為的那麼聰明。」一直沉默旁觀的雷開口了,「一個對你來說弱小得不堪一擊的人,就將你給輕易騙倒了。」 世界上的事情往往就是如此的諷刺,對邪惡冷酷的卡恩而言,弟弟羅傑是他為數不多的真正在乎的人。所以當他得知羅傑背叛了自己的時候傷心難過,情緒激動到連一個簡單法術都會失敗的地步。然而對羅傑來說,哥哥卡恩卻是攔在他發達之路上的參天大樹,搶走了本該屬於他的陽光和雨水,將他的前進方向遮得嚴嚴實實,讓他難以出頭。所以他對卡恩恨之入骨,不惜招惹隋雄他們,也要讓卡恩倒霉。

這對兄弟間的關係,實在是讓隋雄有些看不懂。

「其實也沒什麼難理解的,無非是嫉妒罷了。」在這種勾心鬥角陰謀和背叛的戲碼上,雷稱得上是見多識廣了,他解釋說,「卡恩很強,可他的內心其實很孤獨。羅傑是他的親人,年紀和他差不多,也有一定的才能,對他來說,是個很合適的『談伴』——既能夠滿足他對於溫情的需求,又對他沒有任何威脅,他需要付出的,只是一些對他而言微不足道的東西罷了。」

「而羅傑呢?雖然他得到了卡恩的關心和照顧,但他要的並不是這些,他想要的是自己掌握資源、飛速進步、得到無數的讚賞和崇拜。而想要得到這些,就必須和卡恩競爭。他當然競爭不過卡恩,甚至於連競爭的意圖都不敢表露出來,所以心中的嫉妒和怨恨越積累越多,最終就是這樣了。」

「其實這種事情挺常見的,貴族家庭裡面如果同時出現天才的孩子和優秀的孩子,常常會發展成這樣的結果。」

隋雄恍然大悟,先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但想想很多言情劇諜戰劇的劇情,卻又覺得似乎合情合理。

作為一個有天賦有能力更有野心的年輕人,羅傑最重視的當然就是自己的事業和前途。表面上看,他能夠有所成就,全靠卡恩的提攜。可往深層次想想,如果卡恩死了,他不是更有機會嗎?

這就像他不記得具體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看到過的一句話:老大待我再好,終究不如我自己做老大!

老實說,隋雄其實並不看好羅傑。以這人的心胸和才幹,在綠樹城最著名的高檔飯店當個迎賓員的確有些屈才,可想要成為高級法師,那就太不切實際了——要知道,即便是有卡恩這位幾乎已經稱得上頂級的傑出法師照顧,他也不過就混得這樣罷了。其實際才能,可想而知。

然而跟被野心燒壞了腦子的人,是沒有道理可講的。

「你準備怎麼辦?砍死他?」隋雄嘆了口氣,對卡恩問道。

卡恩已經重新恢復了平靜,搖搖頭,很無所謂地笑了。

「我不會殺他,沒必要。」他平靜地說,「反正你也不會放過他,不是嗎?」

隋雄點了點頭,又問:「那對於你自己呢?你想不想說點什麼?」

卡恩又搖頭:「沒必要,隨便吧。」

「看起來你很頹廢,這可不好。」

「橫豎不過如此,我能殺人,當然也能被人殺,公平得很。」卡恩似乎完全不把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你也不用太在意這種事。世界這麼大,生生死死是很平常的事情。今天你殺我,或許明天就是別人殺你。無非就是這樣罷了。」

隋雄皺起眉頭,卡恩說得挺有道理,死到臨頭面不改色的氣度也讓人頗為折服,但他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wanzuzhij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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