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或是智者千慮,必有一失,秦雄許是將太多的精力都放在了生意場上,對於自己的女兒,對於後院的打理,許也是力不從心吧。

念及此,寧遠微微挑眉,冷冷的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八字鬍老頭,話裡有話的道:「這個,就得問問這個他了,我想,沒有人比他更清楚。」

一刀傾情 說到這裡,寧遠頓了頓,眸光在整個書房之中掃了一圈,這才微微皺眉問道:「我想,在他說話之前,煩請伯父請人去把秦二小姐請來。」

起先,寧遠的確因為秦夕若打傷秦夢舒的事情而大發雷霆,但仔細想想,兩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姐妹,切磋武藝,受傷也是難免的。他雖然生氣,但礙於秦夕若乃是秦夢舒的妹妹,最終也沒有發作,事後,也不會拿這個秦夕若怎麼樣。

然而,當他抓住了這個八字鬍老頭,見到秦夕若臉上那緊張惶惶的神色的那一瞬,他就已經明白了些。

後來他又親自為秦夢舒把脈,了解到了秦夢舒的身體狀況,他這才徹底的明白過來,為何秦夕若在見到八字鬍老頭的那一刻,會是那樣的不安。這一切的一切,一定與秦夕若脫不了干係。

所以,在這個八字鬍老頭說話之前,必須要去請秦夕若來。

所有敢於傷害他的夢兒,想要傷害他的夢兒的任何人,他都不會放過。

話音落下,秦雄的心跳猛然間漏掉了一拍,從寧遠的神情中,他似乎明白了些什麼。

他卻自欺欺人的不願相信自己猜到的,因為她這個二女兒,是他所有孩子中,魔法天分最強大的,並且,夢舒與夕若自幼交好,他實在不願相信,這件事情,居然跟他的二女兒有關。

但是,再怎樣不願相信,他也還是吩咐左右,去請了秦夕若。

即便這件事情真的與她的二女兒有關,他也必須要親耳聽到方能算數。

秦夕若在看到八字鬍老頭被寧遠抓住之後,整個人陷入了短暫的錯愣,回過神來之後,便馬不停蹄的來到了她生母,秦家二姨太方悅所住的聽雨閣中。

「母親,母親,不好了母親……」秦夕若一邊跑進聽雨閣,一邊斷斷續續的呼喚著。

彼時,方悅正一本正經的看著賬本,自從得到了協理管家之權后,她方悅在這秦家大院之中的生活,得到了極大的改善,那些平日里慣於拜高踩低的丫鬟小廝們,也一個個的趕著巴結上來。

享受萬人追捧的同時,自然也要付出更加的努力。

秦家主母鄭紅蓮的身子,向來不好,整日整日吃齋念佛,即便真的為了自己那個不中用的女兒,奪來了管家之權,也不過是個繡花枕頭,秦家大院中一攤子的事,最終還是落在了她與三姨太花解語身上。

花解語又向來是個不言不語的,雖然生了秦家大少爺,卻總是一副唯唯諾諾的丫鬟樣子。

當年,她也不過是個伺候書房的丫鬟而已,即便生了孩子,也還是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讓她參與管家,還不如鄭紅蓮那個病西施呢。

所以,秦家七姨太焦妍倒下了,秦家後院,倒是成了她方悅的天下了。

人心,總是不足的,得到了一點,就想要得到更多,起先,或許只是想要平安度日,等到日子太平了,又期待榮華富貴,即便真有一天,榮華富貴,衣食無憂了,也還會期待富甲四方,天下無雙!

方悅同樣是這樣一個人,起先在焦妍的鼻息下,苟延殘喘,只想保住自己一雙兒女,平安長大,現下不僅保住了姓命,還得到了管家之權,她自然要為自己的一雙兒女打算,所以,她不得不努力。

既然鄭紅蓮是個病西施,花解語又是個上不得檯面的,她作為秦家二姨太,於公於私,都要多費心些! 秦夕若闖進來后,方悅搖搖頭將手中的賬本放下,有些無奈道:「你呀,好歹也是秦家的二小姐,如何總是這樣一副火急火燎的樣子,我跟你說了多少遍,要學會……」

「母親,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今日遠少來了!」來此之前,秦夕若本是有很多話好說的,但見到方悅之後,這一時半會的,倒是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了。

「我都知道了,他跟你長姐秦夢舒已經有了婚約,秦寧兩家,常來常往,也是稀鬆平常之事,你何以如此慌張!」方悅重新又撿起賬本,認認真真的看了起來。

「母親,今日遠少來時,我正與長姐切磋武藝,誰知那賤人竟然毫無徵兆的暈倒了,我手中的鞭子來不及收回,打傷了她,到現在都沒醒過來。我看她就是有意為之,就是想要我在遠少面前,哎呀,這也不是最終的,最重要的是……」秦夕若氣呼呼的說道。

她的話還沒說完呢,方悅重新又放下了賬本,長長嘆息了一聲,拉過秦夕若的手,打斷了她的話,柔聲道:「哎,不管你是有心還是無意,不管你長姐是當真昏迷,還是有意害你。現在,你都先跟我去像你長姐賠禮道歉,你要知道,你是庶出,無論到了什麼時候,無論誰的錯,都是你的錯,你都得忍著。」

「母親,您先聽我把話說完,切磋武藝這種事情,難免死傷,打傷也不算什麼,即便那賤人有意為難,父親也不會太過重罰。最關鍵的是,女兒今日的本意,是想要試探秦夢舒來著,特意找來了當時封印她體內靈力的那個老頭,關鍵是,那個老頭……那個老頭……」秦夕若說到這裡,已經不知該如何繼續說下去了。

方悅從秦夕若的眉宇之間,似乎已經明白過來,一顆心幾乎跳到了嗓子眼。

她拉著秦夕若的手,愈發的緊了緊,問道:「那個老頭怎麼了?」

「他他……他被遠少當場給抓了!」秦夕若低著頭,她知道自己今日是闖了大禍了,她也知道,如果多年前的事情翻出來,她和母親將會是怎樣的下場。

「什麼?」

方悅一瞬間愣在了當場,秦夕若的話,不停的在她的腦海中盤桓,她整個人都陷入了一陣渾渾噩噩之中。

她不願去想,也不敢去想,這件事情如果東窗事發,會是怎樣的結果。

她辛辛苦苦,隱忍多年才得到的一切,都將付之東流,她的女兒,她的兒子,或許都將因為她的過失,被趕出秦家。

不!她絕不能讓這一切發生,絕不能!

短暫的失神后,她長長呼出一口濁氣,下定決心,俯在貼身丫鬟的耳邊,低聲的說了幾句。

她方才交代完,便有小廝已經擠進了聽雨閣,面上還算恭敬的請走了自己的女兒秦夕若。

「母親!」秦夕若幾乎已經被嚇傻了,發出最後的呼喚。

「放心,有母親在,母親陪你一道去,沒有人能夠傷害你!」方悅眸中閃過一道精芒,與秦夕若一同去了秦家書房。

彼時,秦雄正黑著臉坐在書房主位之上,眼角眉梢布滿了陰霾。

方悅走進書房時,原本冰涼的心,愈發猶如落入了冰窟之中,跟隨秦雄多年,她看一眼便能明白,今日的秦雄,一定是已經憤怒到了極點的了。

「女兒見過父親,母親!」秦夕若有了方悅的陪伴,心頭的惶惶與不安也清減了許多,絕色的容顏上,勉強擠出一抹還算得體的微笑,微微一拜,算是見禮。

「跪下!」秦雄卻是一副極度忍耐的樣子,喝道。

秦夕若被秦雄突如其來的一喝,嚇得渾身一個激靈。

從小到大,她雖然是庶出,卻也是整個秦家,所有的孩子中,天資最為聰穎,天賦最為強大的一個。秦雄對她,從來都是和顏悅色的,一如今日這般疾言厲色,她還真是第一次見。

倒是她生母方悅,不經意的拉了拉她的衣衫,遞給一個安心的眼神。秦夕若與方悅對視的那一瞬,心頭的不安得到了絲絲的壓制。秦夕若緊了緊握緊的拳頭,微微頷首,以一副委屈巴巴的姿態,雙膝跪了下來。

「知道什麼說什麼,否則,死!」寧遠看也不看秦夕若一眼,只將冰冷的眸光似是無疑的在八字鬍老頭身上一掃,冷聲道。

八字鬍老頭同樣嚇了一跳,背心都被滾熱又冷卻下來的冷汗沁濕,勉強咽了咽口水,這才道:「就……就是這位夫人,是她,是她在十幾年前,秦大小姐還是個娃娃的時候,重金請我……請我封印了秦大小姐體內的靈力……」

十幾年前,八字鬍老頭主觀的認為,秦家太太鄭紅蓮,是一個早已沒了政治生命的人,秦家後院的大權,全都掌控在七姨太焦妍手中,彼時,這個方悅的要求也不算過分,給出的錢,卻是不少。

八字鬍老頭從未想過,這個生下來便沒有得到母親很好保護的,並且從小就被人算計的小女孩,竟然最終能夠入寧遠的親眼,成為寧遠的未婚妻。

他現下,當真是腸子都悔青了,早知有今日,這樣的事,他是斷斷不會做的,現在,他能做的,也就只有老實交代,以求減輕些責罰!

秦雄聽著從八字鬍老頭嘴裡一句一句說出來的話語,一顆心,漸漸的涼了下去。

這方悅,原本便是個被自己親生父親賣給秦家的人,秦雄一向憐憫她,小小年紀,卻要經受那麼些苦楚,再加上她又為秦家,生了一兒一女,所以,秦雄一向待她極好。

在秦雄面前,方悅也還算是個極為識大體,極為知道滿足的小女子,有了孩子之後,更是一心只在兩個孩子身上,將一兒一女,都教育得乖巧懂事。

他卻是從未想過,偏偏就是這樣一個人,竟然能夠惡毒到,去對一個乳臭未乾的娃娃動手。若非今日親耳聽到,他是再如何,也不敢相信的。

秦雄冷冷的看了方悅一眼,一言不發!

方悅卻像是早已看透了一切般,直挺挺的雙膝跪了下來。

「這位秦家二小姐,可有參與?」寧遠不依不饒的繼而道。

「這個……」八字鬍老頭癱軟在地的身軀,看了看一臉冰冷的寧遠,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眸中卻閃過一絲陰狠的方悅,一時之間,竟是不知該如何說話。

當年之事,這位秦家二小姐,也同樣只是個娃娃而已,他與秦二小姐,也只是在幾日前,才匆匆相識,說起來,算不得參與,但也算是知道些的。畢竟,這位秦二小姐,還想過要去試探秦大小姐,甚至於試探之後的事情,也都有想過。

所以,這位秦二小姐算不得無辜,八字鬍老頭也陷入了為難,不知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跪在一旁的方悅卻將話語搶了過去,面無表情的叩首道:「是我,一切都是我的錯,與二小姐無關,是我找人封印了大小姐體內的靈力,也是我,在老爺請各路神醫前來診治大小姐時,買通了神醫,讓他們給老爺報,大小姐體內,從未有過一絲靈力!」

「你……我向來待你不薄,你為何要這樣做?」秦雄氣得怒髮衝冠,就是手邊沒有什麼趁手的物件了,否則,早就砸過去了。

方悅眸中,卻是在不知不覺見,滑下了兩行熱淚。

她心裡知道,今日無論如何都是躲不過去的了,既然躲不了,就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這麼多年以來,老爺的確待我很好,我也很滿足。但是,當我有了夕若和羽兒之後,一切都變了。同樣都是老爺的孩子,為什麼我的孩子因為一個庶出的身份,從出身那日,就要低人一等?有什麼好吃的,都給先留給大小姐,有什麼新鮮的玩意,也都要先給大小姐,我的女兒,我的兒子,他也是孩子啊,他們也會喜歡那些好吃的,好玩的。可我呢,我只能含淚告訴他們,他們的身份與大小姐是不一樣的,不論怎樣,他們都必須讓著大小姐!」

說到這裡,方悅幾乎已經泣不成聲,眼眸迷離的看了秦雄一眼,繼而哭哭啼啼的道:「他們也希望得到老爺的愛,希望老爺疼惜他們。但是為什麼,為什麼老爺眼裡就只有大小姐,就為了一件衣服,一件衣服啊,夕若在我房裡,哭了整整一日,一日啊,為什麼庶出的女兒就不能穿好看的衣服,我的女兒,也是個女孩子,也希望從小就漂漂亮亮的,我……我不甘心,不甘心……我的女兒,我的孩子並比誰差,為什麼要從小就承受這些,這不公平,不公平……」

說道最後,方悅的瞳孔中,已經清晰的布滿了血絲,聲音也如同從內心底里發出的嘶吼般,令人情不自禁的被她的情緒感染,給心頭帶來一陣難言的沉悶與感傷!

「是,沒錯,他們都是老爺的孩子!」秦雄還沒說話,鄭紅蓮便已經忍不住站了起來。 她走到方悅近前,仔細的看了一會,像是要努力分辨,究竟眼前這個,向來唯唯諾諾,在她面前,總是一副可憐巴巴模樣的婦人,秦家二姨太,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然而,良久,良久……鄭紅蓮似乎都不能將其看穿。

但她卻知道,是眼前這個婦人,就是這個婦人,為了一己之私,毀了她的女兒,讓整個秦家,都認為她的大女兒沒有魔法天賦,讓所有人,都以為秦家大小姐,居然是個修鍊白痴。

也正是這個婦人,讓她的女兒,度過了一段令人厭棄的童年,是這個婦人,讓她對生活愈發的失望,一點一點,架空她在秦家的權利。

如果說,七姨太焦妍是顯露在外的財狼的話,那麼,這位二姨太方悅,便是隨時蟄伏在暗處的毒蛇,說不上什麼時候,就會將目標咬上一口。

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大多數時候,偽君子比真小人,更加讓人覺得可怕!

鄭紅蓮怒極反笑,道:「你說的沒錯,他們同樣都是老爺的孩子。但是,嫡庶有別,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你從嫁入秦家那一天,你就應該知道,你只是一個妾,你生的孩子,永遠都是庶出,只能是庶出,即便他們比我的女兒,更加聰慧,也只能是低人一等的庶出。還有,我要提醒你的是,他們是你生的不錯,但是你在秦家,只是侍妾,是下人,他們雖然是庶出的孩子,卻也是主子,作為一個下人,你不能直呼其名,更不能以母親自居。」

說到這裡,鄭紅蓮轉眸看了看仍舊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秦夢舒,眸中閃過一絲濃郁的疼惜,繼而道:「你身為秦家的下人,侍妾,竟然謀害秦家的正經主子,謀害秦家嫡長女。就因為你的一點私心,幾乎毀了她的一生,你可知道,這不僅是你,甚至於二小姐,二少爺,都會因為你的過失,而遭受連帶責罰!」

鄭紅蓮的話,說得極緩,雖然字字珠璣,但卻讓人聽不出半分的咄咄逼人來,倒像是在述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心,要恨到什麼程度,才能用這樣的口吻,說出這樣的話來。

鄭紅蓮這樣一種似是無意的態度,更加的讓方悅心驚。她所認識的鄭紅蓮,是鮮活的,真實的,要麼慈祥如同菩薩,要麼果決如同女戰神,一如今日這般的笑面虎姿態,是她從未見過的。

方悅心裡清楚,此番,她是真的觸碰了鄭紅蓮的底線了。

故而,她不去辯白,因為她心裡明白,即便真的辯白,也是無濟於事。

但她只求,不要傷害她的孩子,方悅哭到哽咽,卻也無話可說,深深三叩之後,留著淚哭訴道:「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嫉妒心太強,是我見不得大小姐從小便集萬千寵愛於一身,體內竟然還含有那樣強大的靈力。我不甘心,不甘心……所以,這一切都是我做的,與二小姐,二少爺沒有一丁點的關係,還請老爺太太看在我多年侍奉,沒有功勞也有苦惱的份上。不要怪罪二小姐和二少爺,所有的罪責,我願一力承擔。」

方悅眼下,全然皆是一副可憐巴巴的姿態,完全就是一個柔弱無力,孤苦無依的母親形象。

如果旁人不知道她犯下的事的話,那麼,內心深處,一定會情不自禁的生出憐惜來。

即便是不認識的人,都會生出憐惜來,更何況,是秦雄,這個與她有過孩子的男人。

方悅畢竟侍奉秦雄多年,秦雄雖然只是把她當做與鄭紅蓮置氣的工具,但多年的情分還是在的,更何況,她還是兩個孩子的生母,現下又是如此低姿態的認錯,要說不心軟,也是不能的。

鄭紅蓮從秦雄的眸子里,也看穿了這一切。

是的,她女兒不幸的童年,全都因方悅而起,然而,謀害這樣的罪名卻不能扎紮實實的落在方悅頭上,她做下的,也頂多只能算是謀害未遂罷了,若是旁的姨太太也就罷了,偏偏她還為秦家生下了兩個孩子,也算是有功之人了。

更何況,這個方悅並沒有為自己辯解,只是想要保住兩個孩子而已,如此一來,她作為秦家主母,倒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了。

「秦伯父,秦伯母,事情的真相,我想,你們都已經清楚了,夢兒現在昏迷不醒,我甚為擔憂,恕小侄直言,秦家後院,實在不太安全,小侄今日便先接走夢兒,她日康復了,必定親自送回!」

寧遠小時候,便沒有了父親的疼愛,是母親一人,含辛茹苦的將他養大,他從未經歷過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也不願意捲入秦家內部的鬥爭。

既然害秦夢舒的人都已經找到了,以後秦夢舒在秦家,也能平平安安的度過大學時光,至於後面的事情,秦雄自會處理,他倒是真的,沒有半分留下來的理由了。

眼下秦夢舒昏迷不醒,他雖然看不出為什麼,但他卻主觀的認為,現下的秦家,並不適合秦夢舒養病,還不如先接回去,他會親自替秦夢舒解了身體之中的封印,會請最好的醫生來為秦夢舒治療。

寧遠這樣的要求,說起來也不算過分。畢竟這兩個人之間,已經有了婚約,在華夏帝國,還未出嫁的女子,去未婚夫婿家小住兩日,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秦雄勉強擠出一抹還算得體的笑意,道:「既然如此,便勞煩賢侄了!」

「寧遠,你一定要還給我一個活蹦亂跳的女兒!」臨行前,鄭紅蓮滿面愁容的叮囑道。

說實在的,鄭紅蓮起先是看不上這個寧遠的。看不上的原因,自然不是家世金錢名譽那些東西,同樣身為女子,她更看重的,還是自己女兒的幸福,至於那些身外之物,她是不在意的。

這麼多年以來,華夏帝國上,有太多關於這位寧家大少爺寧遠的傳聞,鄭紅蓮聽到得最多的,便是這位遠少與這個當紅明星,那個當紅花旦之間的,各種各樣的花邊新聞,關於他親手殺死粉絲的事情,鄭紅蓮也同樣有所耳聞。

綜擋我者,死 所以,鄭紅蓮便主觀的,先入為主的認為,這位遠少的人品,並不怎樣,自己的女兒嫁過去,也不一定能幸福。

然而,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歡喜。這句話,無論是在現代化的,科技飛速發展的二十一世紀,還是在魔法飛速發展的華夏帝國,都是同樣被證實了的。

自從寧遠與秦夢舒定下婚約以後,鄭紅蓮雖然心裡不願意,表面上卻是從未表露分毫的。

寧遠或許也明白鄭紅蓮的顧慮,故而時常出入秦家,給鄭紅蓮送了好些禮物,雖然都不是那些珍貴難求的寶物,卻都是順著鄭紅蓮心意送來,人前人後,更是百般的寵溺秦夢舒。

此番秦夢舒身受重傷,雪白的肌膚甚至還留下了傷痕,寧遠非但沒有嫌棄分毫,還親自為其療傷。

同樣身為女子,鄭紅蓮能夠從寧遠的眸子里看出來,這位寧家大少爺,是真心的對她的女兒好。

鄭紅蓮這一生,追求的,還不就是這一個情字,她的人生,已經被她的任性毀了,她不能再讓自己女兒的一生,也同樣被毀掉,所以,既然明白了寧遠是真心愛自己的女兒,她也就當真釋懷了。

只要兩個孩子好,她怎樣都好。

「伯母放心,小侄一定不會讓夢兒有事,小侄以姓命擔保!」寧遠會心一笑,他心裡明白,從鄭紅蓮說出這一句話開始,他這個女婿,便已經完全的得到了丈母娘的肯定了,這麼多天的努力,也算是沒有白費。

鄭紅蓮回之一笑,親自送了寧遠懷抱著秦夢舒的身形離開。

直到寧遠駕駛的商務車,消失在遙遠的天際,鄭紅蓮這才回到秦家書房。

這個過程,大約一刻鐘的時間,所有人都極為默契的等待在那裡,即便是秦家老爺秦雄,也沒有半點越過鄭紅蓮,直接了結這件事情的意思。

在秦雄的心裡,秦家主母一直都是他的髮妻鄭紅蓮,即便鄭紅蓮這些年的身子一直不好,他也同樣尊重他。

此番,即便他心裡,再如何的想要偏幫方悅,最終,也還是沒有直接越過鄭紅蓮去。

這件事情,雖然是秦家後院的家事,但若是傳出去,也是對自己女兒以及秦雄自身名譽的損害,秦夢舒雖然從小便被封印了靈力,卻也快快樂樂的長大了,不似那些努力修習的魔法者般,從小,便要經受各種各樣的訓練和痛苦。

不管怎樣,總是人沒事就好,對於他一個生意人而言,最好的結果,還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好。

他雖然表面沒說什麼,但神情動作卻已經有了偏幫方悅的跡象。

鄭紅蓮回到書房后,秦雄極為殷勤的親自扶她坐下,一副什麼都聽她的樣子。

鄭紅蓮心裡卻是無比清楚明白的知道,秦雄這樣低的姿態,事實上,卻是已經有意,想要讓放過方悅的兩個孩子,甚至於,想要輕罰方悅本人。 說實在的,鄭紅蓮對方悅的這一子一女,向來都是極好的,一視同仁,視如己出,她雖然深愛著秦雄,卻從未像是旁人家的主母那樣,打壓妾室,視妾室所生的孩子為y眼中釘肉中刺。

她真的不明白,她這樣的姿態,為何還算換來這樣的結果。

要說不恨,是不可能的。若非因為這兩個孩子,方悅也不會姓情大變,也不會殃及到她的夢舒。但是,話又說回來,孩子能夠有什麼錯呢,夢舒還是娃娃時,這兩個孩子,也只是娃娃而已。

所有的錯,也的確都是這個方悅的錯。

身為秦家的主母,鄭紅蓮可以放過這兩個孩子,但是,這個方悅,罪魁禍首,卻是斷然不能輕饒的。

鄭紅蓮端坐秦雄身側,長長嘆了一口氣,正色道:「方悅,我念你這麼多年以來,侍奉老爺,兢兢業業的份上,這兩個孩子,我不會計較太多。但你,卻不能輕饒,否則,若眾人群起而效之,那秦家還不得天下大亂!」

「太太說得是,方悅甘願受罰!」跪在地上的方悅,一副生無可戀的姿態,雙目無神的再度叩首道。

「好,既然你也這樣說了,那我便罰你一百鞭,並逐出家門,至於你的兩個孩子,就暫時養到解語那去吧!」方悅雖然是一副超低姿態的樣子,但鄭紅蓮卻忍不住心頭的怒意。

wanzuzhij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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