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光祖將這一幕看在眼中。

對面端坐著的凌封又問道:「再給你一個機會,說說看你們錯在哪裡了。」

侯光祖無言以對。

「不說話是吧?」凌封一揮手,「往死里打!」

碰!

碰!

碰!

狼牙棒接連落在秦煥飛的身上,一下接一下,再打下去,確實有性命之憂。

秦煥飛的傷口被狼牙棒的尖部刮開,連白骨都露了出來。他已經發不出聲音了,昏死過去,任憑凌遲。

「別打了!」

侯光祖斷喝一聲。 「……」姜小時臉蛋紅的都能滴出血來,他怎麼能這麼正大光明,一點都不覺得羞愧的說出來。

「過來。」傅辰修低聲柔柔的說了一聲。

姜小時長長的睫毛點點慌張的顫了顫,不敢過去,也不想過去,就在原地磨磨唧唧。

傅辰修眯著,向前一步,長手一動,將人攬入懷中,嗓音低沉,「困嗎?」

「不困。」姜小時睜著泛酸的眼睛違心的說,她就知道大佬今晚是會留在這裡,可惜她沒有把傅妍留下。

傅辰修垂著眼眸,下頜線抵在姜小時肩上,要是現在有人從遠處看,一定會認為這是一對恩愛的情侶。

「我困了,小時陪五叔休息一下好嗎?」

「五叔,爺爺他老人家還在。」姜小時試圖用老爺子來擺脫傅承修,讓他不要那麼囂張。

「他老人家遲早會知道的。」

男人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任何的起伏,彷彿那不是什麼大事般。

姜小時驚恐的瞪大眼睛,心臟都擰緊,兩片唇瓣抿的緊緊的,小聲道,「五叔,不可以……」

傅辰修攬著她的手臂收緊,冷眸微暗,就像是宣判的法官一樣,「小時,你沒有選擇的權利,不要在惹怒我。」

姜小時握了握兩隻拳頭,不服的咬著自己的唇瓣,什麼叫做她沒有選擇的權利,憑什麼她沒有,越想姜小時越氣憤,張嘴,尖銳的小虎牙隔著一層布就咬在傅辰修的肩上,用了十足的力道。

傅辰修就跟沒有知覺一般,把姜小時抱起來,往牀上躺去,閉上眼攬著她沉沉的入睡。

姜小時咬了大佬將近十分鐘,自己的牙口都酸了,當時沒有任何的反應,相反她聽見淺淺的呼吸聲,微微動了動頭大佬深邃冷冽的眸子淺淺的閉著,俊朗的五官放大在自己瞳孔之中。

睡著的大佬冷毅的面龐柔和,倒是多了幾分可愛,姜小時獃獃的看著大佬的眉眼,心臟的某處突然之間有些澀。

身體又開始不受到控制,伸手在大佬的眉眼之處描畫,朱唇淺淺的在上面一口勿,「五叔,你沒有錯,錯的是我,如果不是我,您也不會深處於痛苦之中。」

……

姜小時出國折騰了幾天,再次回到學校,班級裡面的氣氛都變了不少,估計是要期中考試的緣故。

姜小時剛坐到自己座位上,班長就來到她面前,「姜小時,數學老師叫你去辦公室。」

教師辦公室

數學老師老淚縱橫的握著姜小時的手,「小時同學,你對學校或者說對老師有什麼不滿意你可以說出來,千萬不要轉學啊!」

姜小時,「……」「你成績這麼好的完全就可以考一個重本學校,國內也有很好的大學,老師知道你們家不缺錢,可是留在國內,你得到的榮譽是完全不一樣的,所以你千萬不要出國啊!」

姜小時,「……」

「老師知道,你跟班級裡面的同學起了矛盾,也受了傷,但是老師用性命擔保以後絕對不會在出現這種傷人事件。」

姜小時,「……」

「姜小時同學,你現在有什麼意見可以盡情的提。」數學老師激動的一個人在那裡勸說著。

「老師,我並沒有想走……」姜小時臉上掛著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 凌封給了這個面子,輕輕一抬手,那名兇狠的壯漢立即停了下來。

狼牙棒在滴血,秦煥飛也在滴血。

「知道你們哪裡錯了么?」凌封還是這個問題,彷彿貓戲老鼠。

「凌幫主,我們還是坦率一點吧。什麼錯不錯的,根本不重要。你到底想怎麼樣,儘管畫下道來,我接著。既然是贖人,就要有贖金,只要我出得起這個贖金,就一定要把秦煥飛帶走。」侯光祖說的鏗鏘有力。

「呵呵,也行,那我們就換個說法。你想把人帶走,可以,留一百萬兩黃金,再……」凌封伸手晃了一圈,「再留下你身上的一樣東西。」

「讓我看看留什麼好。」凌封又打量了一下侯光祖,最後目光鎖定在了侯光祖的手上,「就留一隻手好了,我也不要多,就要你一隻手。而且要你用我給你的武器,自己把手切下來。」

凌封打開儲物卡,從中取出了一把體積不大的小鋸子,丟到了侯光祖腳下,叮噹一聲脆響。

侯光祖低頭看了一眼,這把小鋸子竟然是鈍的!

凌封讓他用這東西斷手!

如果是快刀斬亂麻,那還好辦,有些丹藥可以讓斷肢再生,不是什麼大問題。

用小鋸子一下下磨就不同了,要吃很大的苦頭。

一百萬兩黃金,再加一隻手,換秦煥飛一條命。

如果用金錢來衡量生命,秦煥飛肯定不值這個價。一百萬兩黃金,足以雇傭很多個類似於他的高手。

但有些事情,不是隨便加加減減就能算出來的。

「行,成交。先給你手,再給你錢。」

侯光祖來了狠勁,找回了一點當年混跡街頭打群架的匪氣,一口答應了凌封的要求,俯身撿起了地上的小鋸子。

「能不能給我來一把椅子,一張桌子,我坐下來慢慢把手割給你們。」侯光祖提出要求。

「沒問題,這點小要求,可以滿足你。」凌封冷笑一聲,給手下使了個眼色。

立即有人給侯光祖搬來了桌椅。

屋裡有將近一百名太平幫的人,這群人或坐或站,一起看著熱鬧,倒要看看侯光祖有沒有那個魄力把自己的手鋸下來。

侯光祖坐了下去,把左手放在了桌子上。

「我要右手。」凌封忽然道。顯然是在戲弄人。

侯光祖抬頭看了凌封一眼,眼中閃過森冷寒意,然後換成右手放在桌上,用左手握住了小鋸子。

一雙雙眼睛盯著他看,目光各不相同,有冷酷,有期待,有幸災樂禍。

那名壯漢擺弄著手上的狼牙棒,威脅之意不言而喻,如果侯光祖拖拖拉拉,那秦煥飛就會繼續挨打,有性命之憂。

侯光祖一發狠,左手用力,小鋸子的鈍刃硬生生的割破肌膚,鮮血滑落而出,劇痛隨之傳來。

如果修為境界高一點,忍耐力自然更強,還能用巧妙手段化解疼痛,奈何侯光祖只是區區玄兵,幾乎是玄武者中墊底的存在。對於這種傷痛,只能硬抗。

侯光祖的咬了咬牙,硬是沒叫出聲,左手反覆拉動,割鋸右手,越陷越深。

鮮血順流而下,染紅桌子。

周圍的人在看好戲,都很有興緻。

割肉已經很痛了,但是更痛的在後面,當鈍刃切到骨頭時,那才叫真的痛,簡直撕心裂肺。

侯光祖臉上冒出了豆大的冷汗,臉色變得煞白,身體微微發顫。

他把一切強忍下來,不斷的割手,割到一半,他竟然哼了起來,哼的是一首歡快的小曲。

一邊哼小曲,一邊割自己的手,形成鮮明的對比。

這種故作輕鬆,自然是裝出來的,但不是誰都能裝出來。

一屋子的狠人,都開始暗暗佩服起侯光祖了,為了救人做到這一步,夠個爺們。

「小子,我開始欣賞你了。」凌封笑道。

侯光祖沒回應,還在哼小曲,同時割手。

嘎吱,嘎吱。

小鋸子的鈍刃與骨頭摩擦出挫骨之聲,光是聽起來就覺得很痛。

侯光祖的動作並不快,時間點點滴滴的流逝。

好一會兒,他這才把骨頭鋸斷,還剩下一小塊血肉,就能把讓右手徹底分離了。

就在這時,他身上的一張飛信卡忽然亮了起來,他立即丟下手中的小鋸子,將飛信卡拿出,掃了一眼上面的文字,然後閉上了眼睛。

當侯光祖的雙眼再度睜開的時候,他的眼神變了,多出了之前沒有過的神采。

之前是太平幫手握人質,掌握主動,從現在起,情況不一樣了。

侯光祖挪了挪椅子,翹起了二郎腿,放在了桌上,這是范浪曾經教給他的坐姿。從他現在的囂張樣子來看,很難想象他剛才差一點把自己的手給鋸斷。

「凌幫主,咱們重新談談吧。情況有變化。」侯光祖的語氣多了幾分強硬。

「有什麼變化?」凌封語氣不善。

「你抓了我的人,我也抓了你的人。太平幫有一支商隊在外面,剛才被我的人端了,不信你可以跟他們聯繫。一共十二個人,全都落到了我的手裡,我們可以談談人質交換的問題了。」

此言一出,凌封臉色驟變,表情猶如籠罩了一層寒霜。

原來侯光祖並不是單純的過來贖人,表面上只是穩兵之計,暗中的手腳才是正招。

那個商隊,凌封心中有數,十二人剛好能對上號,甚至都不太需要求證。

「行,算你有點手段。」凌封點頭稱讚。

「與虎謀皮,不得不小心。」侯光祖淡淡道。

「你以為抓了那十二人,就能跟我討價還價?未免太天真了一點。那十二人我不要了,隨你怎麼處置。你想把秦煥飛帶走,就給我繼續鋸你的手,否則,連你跟他都得死。」

「那十二人要是分量不夠,那我就再加一個籌碼好了。」

「你還能有什麼籌碼?」

「一個三歲的小女孩,你的親生骨肉,住在依水城,你把她們母女藏的很好,幾乎沒人知道這件事,但是我知道。」

侯光祖再次語出驚人,把身子往前靠了靠,凝視著凌封的雙眼,緩緩問道:「怎麼樣,用她們母女當籌碼夠不夠?」 「你不想走了……」數學老師驚訝的聲音響徹整個辦公室。

姜小時,「……」

「可是我明明聽著校長說你要出國,他把你的學籍資料都拿走了。」數學老師吐沫橫飛激動的說著。

姜小時尷尬的笑了笑,「老師,資料會送回來的。」

「太好了,你不走了,理科狀元一定就在我們學校了,你都不知道,聽說你要出國了,老師我頭髮都掉了好幾根,還好你現在不出國了。」

姜小時眼角抽搐的看著老師頭頂上飄著的幾根頭髮,他還有頭髮來掉嗎?

「總之你不走了,老師我就放心了,對了,這裡有幾套模擬題,你拿回家做,不懂的地方你就跟老師打電話。」

姜小時看著手裡的幾套模擬題,嘴角抽搐的厲害,這就是來自老師的關愛。

姜小時拿著模擬試卷回到班上,長長的嘆息了一口氣,看來自己最近得加班了,提筆就投入到老師的關愛之中。

楚含語咬著筆頭,瞄了一眼姜小時,頓時有種學霸和學渣的差距感。

……

下午放學,楚含語就跟是從牢籠放出來一樣,整個人一蹦一跳歡快的不行,「小時,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嗨皮。」

姜小時眼尖的看著停在學校路邊的車,整張小臉垮掉,焉焉的回答,「五叔,來接我了。」

「啊……」

「小時過來。」男人低醇好聽的聲音傳來。

本來還蹦噠的楚含語在聽到傅辰修的聲音,頓時老實下來,僵硬的轉身看著出現在她身後的傅辰修,老老實實的叫一聲,「傅五叔。」

「嗯。」傅辰修淡淡的應了一聲,黑眸凝視著姜小時,「小時,過來。」

姜小時眼睫毛搭在眼瞼下,悶聲的往大佬方向走過去,根據她跟大佬相處這麼些日子的經驗告訴她,在大佬面前你越是反抗越是沒有用,還不如乖乖的聽話。

姜小時剛靠近大佬,突然肩上一輕,大佬將她的書包勾起來,隨後將她的書包拿在手裡。

姜小時愣愣的抬頭看著站在她旁邊的大佬。

傅辰修眸光輕柔的睨著她,冷峻的面龐上有著淺淺的柔光,一手拿著她的書包,一手握著姜小時的手,溫厚寬大的手掌,將她纖細的小手包圍起來。

姜小時的心跳,在那一瞬間,狠狠的跳動了幾下。在讀大學的時候,姜小時最羨慕的就是情侶之間,手牽手走在校園之中,你我眼裡都只有對方的那種,而她從未體驗過,現在大佬牽著她的手,恍惚之間有著怦然心動的感覺。

傅辰修牽著姜小時往車的方向走去,姜小時獃獃的就跟一個娃娃一樣,任由他牽著走。看著男人寬闊的背脊,彷彿能夠給她一世安心的錯覺感。

「上車。」傅辰修打開副駕駛的車門,手掌鬆開她的手。

姜小時垂著腦袋,目光落在自己失去溫暖的手上,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傅辰修揉了揉她發頂,柔柔的說道,「上車,五叔在牽著你。」

姜小時小臉一紅,「……」 姜小時有點唾棄自己的座上車。

傅辰修坐上車,還未發動車子,輕聲一喚。

「小時。」

「嗯……」姜小時愣愣的應了一聲,抬頭。

wanzuzhij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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