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嶸回答,喝了一口湯:「三年後回來。」

三年!

傅母愣了一下:「這偌大的帝都,當真容不下她?」

安安是她一手帶大的孩子,現在要走,她這心,疼啊。

「怪我沒本事,護不住她。」

傅嶸放下碗筷:「媽,以後你要好好照顧自己,保重身體。」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傅母大驚:「你要幹什麼?」

傅嶸眸色幽深:「我打算向上級提交申請,短期內我會調到邊境工作,我要儘快強大起來,只有話語權夠大,我才能保護想保護的人,希望您能理解。」 「趙兄也是專程來的吧,這拍賣會讓人昏昏欲睡,現在才提起了點精神。」

「王老六!你怎麼來了,哪來的消息?有你這樣的攪屎棍在,這下難太平了。」

「入場守規,蓋莫能外!」西首第一間包房傳出淡淡的聲音,提醒所有人遵守秩序。

幾人毫無顧忌的談話,聽得薛通暗暗心驚,最後說話的應該是看場子的高手,算上自己斜上方包廂中的那位,看似平淡的拍賣會至少來了三名後天級武者。

樊如玉輕啟朱唇,「起價一萬,加價至少一千。」

「一萬二」趙姓武者迫不及待加價。

「哼哼,一萬二搞得很多的樣子,一萬五!」王老六挖苦道。

幾輪之後,價格抬至兩萬。

「王老六你什麼意思?」趙姓武者漸失耐心,價格也讓他感到有些辣手。

「沒什麼意思,買龍衍草啊。」王老六不以為然道。

「你又不煉藥,買個屁的龍衍草。」

「你怎麼這麼啰嗦,我買來扔溝里也不關你事,出不起價就別吱聲。」王老六嗆聲道。

「兩萬一」趙姓武者不甘示弱。

「兩萬五!」薛通斜上方的包廂中傳出一句蒼老的聲音。

第三人加入競價,一下便將價格抬高了兩成。

後天武者競拍,台下的武徒全都閉緊了嘴巴,豎起耳朵,瞪大眼睛看起了熱鬧。

「郭老鬼,你終於出手了,兩萬六。」趙姓武者出乎意料的繼續喊價。

「兩萬八」王老六的聲音。

「三萬!」

薛通隱隱感覺不對,劍拔弩張的情勢讓他嗅到了一絲不安的氣息,如果這幾人火拚起來,不算寬敞的大廳躲都沒法躲。

更何況他察覺到有人至少三次暗中觀察自己,探測他的法海。

薛通望了一眼半掩著的柚木大門,起身移步。

「這位前輩出價三萬」樊如玉笑靨如花,情緒絲毫不受影響。

與此同時,一道淡淡的黃光,在龍衍草的四周,又加了一道禁制。

兩名看門人見薛通有意離開,獃滯的神情沒有任何變化,中途退場再尋常不過,一旦拍賣會有了火藥氣味,膽小者先行離開可謂司空見慣。

薛通目的達到,不想捲入無謂的是非,走出大門的一刻,耳邊傳來樊如玉甜膩的聲音:「三萬兩千第二次…」

他警戒的神識告訴他,暗中窺視的那兩人也已起身,跟了上來。

天色已暗,薛通牽過菊花青,駕馬狂奔,王老六、郭老鬼幾人誰知道會否火拚,或者聯手唱一出黑吃黑的大戲,血劍宗明目張膽的盜獵太不要臉,他巴不得王郭還有那個趙什麼的合力搶了龍衍草!

兩匹快馬在後追趕。

薛通的菊花青腳程一般,山路愈來愈窄,身後的馬蹄聲越來越近,薛通騰空躍起,展開鳶影術飛奔。

薛通見二人速度不濟放下心來,對手的實力不強,無需做最壞的打算動用馭雲符,他決意多耗掉對手一些法力,不緊不慢遁去。

薛通不願就此逃走,他已然起了殺人之心,心道是此二人圖謀不軌,丟掉性命也怨不了自己。

薛通一氣奔出二十里停步,取出沉鐵鎲,面對追趕而至的二人冷冷問道:「兩位苦苦追我,不知是何用意?」

兩人一高一矮,高個邱巍武徒後期,矮個谷鵬武徒中期。邱巍用手指了指薛通,斜嘴說道:「你不用明知故問,把所有東西留下滾蛋,或許可保小命一條。」

「我最多讓他死得舒服一點!」谷鵬並不同意,他氣呼呼的罵道:「他媽的居然敢跑,害老子累個半死,不過此地很好,很偏僻,你死在這神不知鬼不覺,不會有人知道。」

薛通皺了皺眉道:「你們血劍宗除了盜獵盜採,還搶劫殺人?」

「誰說我們是血劍宗的?」邱巍不承認道。

「邱哥,和死人說說又無妨,老子們是血劍宗的那又怎樣,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谷鵬肆無忌憚,直說道。

薛通微微一笑:「是嗎?誰死誰活還很難說吧。」

「很好,很好,那你就安心上路罷!」

邱巍說罷,低喝一聲,掌心射出的幾枚火球連成一串,谷鵬則手持一條粗大的鐵鏈,掄起就砸了過來。

二人完全不把薛通放在眼裏,認為不痛不癢的攻擊就足以擒下此人。

薛通鳶影術稍一發動即避開了火球串,他並未移向另一邊,而是沖向谷鵬封住的一面,手中的沉鐵鎲兇狠搗出,頃刻間厲聲呼嘯,迸發出的青光和罡風一下擊飛了谷鵬的奪命鏈,將谷鵬的右肩連帶臂膀直接戳離了身體,連胸腔都開放暴露在外。

谷鵬受傷如此之重,他的意識頓時模糊起來,耳邊傳來薛通冷冷的聲音,「不知死活的東西!」

谷鵬的喉結動了兩下,眼中的世界逐漸黯淡了下去。

元神飄出,落入灰點之口。

薛通無意吸人元神,那是魔鬼才做的事情,但苦於灰點的行為不受控制。

瞬間的變故徹底驚呆了邱巍,他咽了咽口水,他印象中谷鵬還是挺能打之人。

淡黑色的鬼頭,薛通的鬼煞拳。

聽聲音邱巍便知此拳難以抵擋,他換位移行,試圖避開,豈料鬼頭一擰,調轉方向直撲上來。

邱巍面呈驚惶之色,他手中多出一塊刻字的木牌,木牌迎風長大,形如木盾護在身前。

黑木令牌是他最信賴的防護法器,在大小十多場爭鬥中屢立奇功。

鬼頭撞上黑木盾,發出沉悶的聲響,邱巍連人帶盾飛了出去,騰騰連退幾步勉強站穩,嘴角溢出鮮血。

黑木盾面的裂紋如蛛網一般。

若非鬼頭換向減了一多半的力量,黑木盾碎裂成塊當屬意料之中。

「你是何人,隱匿了氣息?」邱巍張開含滿鮮血的「血口」問道。

「我隱匿氣息幹嘛,你以為武徒中期你就一定打得過啊。」薛通冷笑道。

「道友也沒損失,邱某願將所有財物留下,發個血武誓言絕不泄露此事,我畢竟是血劍宗的人,殺了我於道友不利。」邱巍求生心切,明知不可能還是討饒道。

「你死了東西本來就是我的,發誓太煩,你自以為是,死到臨頭還這幅鳥樣。」

「那你也活不了!」邱巍臉上浮現出一絲詭異的笑容,一枚鵝蛋大小的爆彈彈射而出,升入高空,炸出一朵血色斑斕的火焰。

血劍宗火訊彈,緊急求救信號彈。

薛通面色一變,一道雷擊將黑木盾連同邱巍炸碎,拾起邱谷二人的儲物袋,捏碎昔日魏庚所贈的馭雲符。

後天後期武者級的遁速!

五十里后,薛通調勻了呼吸,邁開大步,奔騰的法力平穩輸遍全身,藉助魘骨訣的蠻力,在山石溝壑間,以比鳶影術第三層還快出一大截的速度逃遁。

他足足奔跑了三個多時辰。直至法力降至危險的三成,方才停了下來。

薛通躲在隱秘處,行起骨訣恢復體力,又手握中品靈石,運轉三元訣恢復法力…

他繼續向北,直至深入弘州境內七八百里,懸著的心才徹底放下。

他哪裏知道,松坡鎮的拍賣會最終演變成一場黑吃黑的大戲,郭老鬼拍下龍衍草,交貨時趙姓武者、王老六一擁而上,聯合大廳內數名武徒,搶下靈草,打傷大月門和血劍宗看場子的高手,將庫房內擬運回劍宗的物資搶奪一空。

一個多時辰后才有人趕到火訊彈發射的地點,除了替邱巍、谷鵬收屍,追蹤一事早已無從談起。

邱谷二人的死,很自然的算到王老六一夥頭上。

……

荒山石洞。

薛通在洞外佈置完警戒符,生起篝火,將蛟齒兔肉烤得濃香四溢,他一面大快朵頤,一面翻看《弘州略圖》和《靈材圖鑑》。

他大大偏離了原先計劃的線路,此地屬弘州較東的位置,以林地和水潭居多。

三日後行至一處窪地,潮濕泥濘,長着數尺高的蓬草,薛通緩緩行雲飛行,採到幾株墨葉蓮和冬箭草,正索然無味間,上風處忽然傳來一股腥騷氣味。

他悄悄走近,二十丈外,八九隻水嚙鼠正在淺水潭啃食,每隻都有三四十斤模樣,伸出長嘴,用巨齒摳出草莖和蓮根,捲入口中。薛通無意獵食普通鼠肉,意欲離開,突然察覺到另一股氣息也潛伏在左近,法海中已引起一絲波動。

一條泥黃色的大蜥猛然躍起,咬住一隻水嚙鼠,大嚼幾口,可憐的嚙鼠僅叫出半聲即成了碎片落入蜥腹,群鼠吱吱亂叫,卻如同受了邪術,癱倒在地,只會瑟瑟發抖,移動不得。

大蜥連吞三隻,彷彿也感受到薛通的存在,轉過身沖薛通的藏身處爬了過來。

大蜥兩丈余長,背部黃色的粗皮坑坑窪窪,灰白的眼睛帶着幾分邪氣,寬大的四足在泥地上扒拉幾下便竄到薛通跟前,吐出舌信,張口即咬。

「武徒後期的妖蜥!」

薛通沉鐵鎲直刺妖蜥咽部,妖蜥前足一撓欲扒開鋼叉,薛通用力將巨蜥掀翻,妖蜥在泥潭裏滾了數圈方才止住,發出嘶嘶低吼,巨尾橫掃,薛通鐵鎲一翻,重重拍中蜥尾。

「咯嚓」一記悶響,妖蜥尾骨折斷,受傷負痛下朝天連聲哀吼。

妖蜥張開腐臭的大口,噴出淡淡的綠色毒霧,薛通打出一片厚重的水幕,裹住毒霧,一卷而去。 ——是老夫人的車!

齊園臉色一變,不能讓神醫孫女見到陸細辛,當即揮手。

瞬間從道路兩側上來兩隊黑衣人,一邊捂著李叔的嘴,將他帶下去,一邊朝陸細辛猛地撲來。

眼見着,黑衣人就要抓到陸細辛。

原本安靜的副駕駛門突然開了,緊接着走出一個唐裝男子。

盛嫣然先看到他,喚了一聲:「古叔叔。」

古元胡不理會盛嫣然,直接走到陸細辛跟前,呈保護姿態,然後抬眸,看向齊園目光冰冷如寒刃:「這就是你沈家待客的方式?」

望着古元胡,齊園再也維持不住冷靜,眼中震驚莫名:「你,你怎麼護着她?」

古元胡剛要開口,就聽見門口傳來喧嘩之聲。

原來是沈老夫人等人在屋內等了半天都不見人,又聽到外面的聲音,很是納悶,就相繼出門。

wanzuzhij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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