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圖亞雅爾看到手上這道命令,頓時被嚇得說不出話來,看著著拉格納的信使哀求道「這位兄弟,你知道,國王下了命令,我作為他的封臣必將尊崇。可是,這個數量實在是太大了,就算你將我城堡里所有的存糧拉走也湊不齊啊!」

信使將命令重新收好,面無表情道「尊敬的雅爾大人,我對您的境遇深表同情。可是,我只是一介信使而已,沒有說話的權力。所以,請雅爾大人務必竭盡權力。」說完,扭頭就走,一點都沒給圖亞留下爭辯的機會。 ?想到父親被一介小兵羞辱,恩格瑞德的心裡不由得一陣狂怒。自己的家族如此忠誠,甚至不惜為了國王向自己的親人拔劍相向,難道這樣還不能打動拉格納那顆跟石頭一樣的心么?的確,國王也許了很多好處,比如贈與20件複合條紋皮甲和一大批武器,同時授予父親王下親隨的地位,提升他們家族的等級等等,但相對於那麼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來說,這些獎勵無異於水中月,鏡中花。倘若完不成任務,那毫無疑問,圖亞與他的三百合部族將會迎來國王的雷霆之怒,到時候是否還能存在於卡拉迪亞的土地上都是個未知數,此時的圖亞雅爾已經被逼到了絕境。

恩葛瑞德趕緊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現在自己正處於極端危險的境地中,一點出了一點點差錯,都會將整個部族帶入萬劫不復的深淵。她騎在戰馬之上,看了看周圍逐漸向她靠攏的戰士,問道「怎麼樣,都下來了嗎?」

「二十五個兄弟迷失在了暴風雪中,怕是凶多吉少。」她身邊的一個諾德大漢戚戚然道。

女戰士長長地吸了口氣,試圖用寒風熄滅自己逐漸燃燒的怒火,半晌,才開口道「他們都是好養的,神王會庇佑他們的靈魂。所有人,整隊,出發!不要讓他們的犧牲白白浪費!」

看著緩緩前進的隊列,恩格瑞德自嘲地笑了笑,白白浪費?他們的犧牲其實毫無意義,又何談浪費?而且,搞不好自己這些人也會像這樣平白戰死在異國的土地上,沒有一丁點意義。

奧拉夫雅爾也算的上一代人傑,當知道國王準備對他動手的時候,他選擇了先下手為強,由於自己的領地與薩哥斯只有一水之隔,他毫不猶豫拖家帶口地撤離了領地庫林堡,並趁著國王的命令還沒有傳達出去的時候,分海陸兩路奇襲了提哈,並以此為根據地,與國王進行拉鋸戰。

提哈是一座由諾德人建立起來的城市,不像薩哥斯,由於維吉亞人曾經將這裡作為首都所有擁有高大的石牆與完備的防禦體系,提哈的城防只能用簡陋來形容。簡陋的木質長屋毫無規劃地堆砌在一起,外圍也只有一圈兒木柵欄勉強算得上是城牆,所以,在奧拉夫的計謀與軍勢之前,提哈城可謂是一股而下,沒有泛起一點波瀾。

這招以退為進成功地打亂了拉格納的部署,原本打算全力圍剿的庫林堡已經是一座空城,叛軍則因為佔領了提哈勢力大漲,而國王也為此不得不拿出全力。提哈雖然看上去很不堪,但實際上是諾德最富足的城市。它臨海,靠林,周圍還都是平原適合耕作,不僅是諾德的糧倉,還能為全國提供各種所需的自然資源。要不是海寇不停的襲擾,這裡在卡拉德時期就應該發展為一坐大城市了,絕對不會留到現在才給岡定的子孫開發。

所以,拉格納國王只能做起打大仗的準備,為了封堵奧拉夫的退路,已經回援恩葛瑞德被重新派遣回去,駐守傑爾博格堡,防止奧拉夫逃向斯瓦迪亞。所以,在從葬禮回來以後,她就一直駐守在傑爾博格堡,和索爾頓雅爾一起。

不過,那是數天前的事兒了,他從家裡收到了一封急件,信使是圖亞雅爾的近衛,當他到達傑爾博格堡的時候都已經被凍掉了半條命,手指腳趾都已經開始發黑,看樣子,下半輩子是握不了斧頭了。而那封急件就是國王的命令,圖亞雅爾束手無策,不得不向女兒尋求幫助。

恩葛瑞德接到信后,先是一陣憤怒,可是怒完之後,確湧上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整個諾德都在鬧糧荒,她又該去哪裡弄來這麼多糧食?她將視線投向面前的羊皮地圖,目光依次掃過諾德王國由東至西的每一個城堡,村莊,當看到南方邊境的時候突然靈光一閃。

的確,諾德王國已經沒有糧食了,可是斯瓦迪亞有啊。她站起身,手指從傑爾博格堡順勢下滑,直到瑞泊萊特堡才堪堪停住。這個地方她太熟悉了,她和斯瓦迪亞王國的騎士公主圍繞這座城堡征戰多年,互有勝負。作為首都蘇諾的門戶,無論是守備還是補給都相當完備,換句話說,這裡肯定有大量的糧食。今年瑞泊萊特堡未經戰事,而據說斯瓦迪亞那裡今年又是豐收,想必儲存在城堡里的補給一定相當豐富。只是,那高聳的石頭城牆和堡壘是個麻煩事兒。她重新坐了下來,開始仔細思考。騎士公主遇刺以後,瑞泊萊特堡的守將被換成了哈勞斯國王的心腹,特瑞典伯爵。這位領主和騎士公主艾索娜完全不同,風格非常謹慎,他的士兵很少出城作戰。一般情況下,只要自己不攻擊瑞泊萊特堡及附近的村子,他就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而且不僅如此,由於暴風雪的天氣,這個時候諾德領主一般不會選擇出城作戰,所以,現在城堡的守備應該是最薄弱的時候,噢,還聽說城堡的領主特瑞典現在還不在家,和克萊斯伯爵一起鎮守帕拉汶,這簡直是天賜良機!不過,強攻這個選擇一開始就被她拋諸腦後,打了這麼多年,沒人比她更了解瑞泊萊特堡的堅固。

所以現在,恩葛瑞德帶著她的士兵悄悄地離開傑爾博格堡,下了大雪山。諾德人鑽入了一片隱蔽的針葉林,出來的時候,卻成了一隊斯瓦迪亞精銳士兵。這將近百人的隊伍有一半是清一色的鎖甲長衣,外面罩著的是有些陳舊的深紅色罩衫,有的還印有黑獅徽記,頭上則是清一色的騎士巨盔,將整個腦袋罩在了裡面,讓人看不清容貌。乍看之下,就是一隊精銳的斯瓦迪亞重步兵隊伍。

恩格瑞德滿意地點點頭,這些都是這幾年積攢的戰利品。她自己一個瀟洒的翻身坐上戰馬,擎起一柄騎槍,挑起一面戰旗,這面戰旗的前主人據說是一位名不見經傳的男爵,被恩格瑞德輕而易舉地砍下了腦袋。

她也扣上了自己的頭盔,輕輕一拍馬,下令道「前進!」

瑞泊萊特堡雖然也下著雪,但遠沒有北地那麼狂暴。傑爾博格山脈擋住了絕大部分的寒流,以至於山下的斯瓦迪亞王國氣候變得較為平和,雖然也下著雪,但遠遠沒到那種連行軍都不行的程度,所以,當一支隊伍出現在城堡外的時候,守城的士兵也沒有什麼驚訝的,首先,他們都穿著象徵斯瓦迪亞的紅色戰袍,其次,他們領頭的會騎馬,所以不可能是諾德人,畢竟諾德人是馬術白痴這一點,在全大陸都是得到公認的,再加上他們還押解著一幫諾德人俘虜,所以,門衛也就這樣讓他們靠近了城門。

「大人,歡迎您。不過,為了保險起見,請告知您的身份。」門衛將恩葛瑞德的馬攔下來,問道。

「我是戈雅男爵的女兒,菲蜜。」恩葛瑞德勒住了馬,豎起騎槍答道「前些年我的父親戰死了,不過,我也取得了騎士的資格。」說著,她用槍尖指了指背後的隊伍,「可以麻煩你給我們準備一片單獨的營地么?我不太方便和陌生男人混住。」

「如您所願,女士。」門衛微微鞠了一躬,然後看向被綁住的一群諾德俘虜「您需要租用一間牢房嗎?看樣子您抓到的這些蠻子不是很聽話。」

「當然。」恩葛瑞德回答道「在這種天氣下還敢下山打劫的可不是什麼泛泛之輩,為了看著他們我可是廢了不少功夫。」「您辛苦了。」門衛再次微微一鞠躬,「您直接前往地牢與那裡的看守談就可以了,不過,請趕早,最近地牢也有些人滿為患。」

「多謝你的提醒,士兵。」說著,她拋出了一枚金幣,「給你自己買點酒,別生病了。」

門衛立馬咧開了一嘴的笑容,收起金幣,不住道謝,直到恩葛瑞德的隊伍完全進入城堡。

「頭兒,」和他站在一起的衛兵看了看他隊長手中的金幣,咽了口唾沫,問道「戈雅男爵家有女兒嗎?」

「私生女唄,」門衛沖著金幣哈了口氣,然後在戰袍上擦了擦,心滿意足地塞進口袋「今年諾德人沒來,所以過來的貴家子多了不少。就看她那隊伍,八成是帶著父親或者兄弟的親兵過來鍍金的,到嫁人的時候可以多點籌碼,前些天過來的布蘭貝納家的小兒子不也是這麼回事么?」

「原來如此,」衛兵笑著拍馬屁道「不愧是隊長,就是博學。」

「哼哼,」門衛被拍的很舒服,哼哼兩聲,端起了架子「多看,多學,等我陞官之後,這位置就是你的了。」

「是是是,隊長英明。」恩葛瑞德看著自己一半的部下被押送入地牢,然後對典獄官點頭致謝,當然,是在頭盔里,「今天晚上這些蠻子就拜託你了。」

「您放心,」典獄官遞過來一枚木質徽記,「您可以憑藉這枚徽記過來提取囚犯,請不要搞丟了。」

「多謝,我明白了。」恩葛瑞德回答道。在她不經意的掃視中,她已經大致摸清楚了城堡的內部結構。從城堡的大門進去,是一座依憑地形而建的矮牆,這面牆她再熟悉不過了,她的無數部下都在這裡變成了屍體。騎士公主曾經就憑藉著這頂多只有一人高的高低差,生生擋住了自己數次全力衝鋒。從城堡大門進去之後的那條路正好從矮牆前方通過,這是一條斜波,走到坡頂剛好和矮牆平行。此時,就可以看到這座城堡的最主要的建築,那座圓柱形的堡壘,領主最後也是最堅固的防護。

城堡的大門開在城牆齊高的地方,一道蜿蜒的階梯限制了敵人的進攻面,從堡壘中湧出的守軍卻正好能以最好的角度射殺敵人。而依附牆體之處,則是修建了糧倉和武庫,這也是恩葛瑞德此行的目標。這幾座倉庫是艾索娜下令建造的,這樣她可以擁有更多的補給,以便在與諾德人的戰鬥中取得優勢。這倉庫設計很有特點,與城牆的靠接處都開了門,正好與城堡相連,遇上緊急情況時,可以方便地從堡壘內部搶救各種物資,當然堡壘的地下倉庫里肯定已經屯了不少就是了。

至於地牢,則是建在靠西邊城牆下的一座營房的地下。這座營房居住的都是一些客軍,比如那些來鍍金的貴族子弟。恩葛瑞德覺得設計這個營房的人絕對是包含著對貴族深深的惡意在工作,敵人攻城的時候,不想被處決或者奴役的囚犯肯定會暴動,此時的他們是沒有同情心的,阻攔在自由之路上的敵人毫無疑會被無情地殺死,地牢上方的貴族小子們將會經受他們最兇猛的一波衝鋒,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囚犯們有機會逃出來,但不巧的是,芮爾典人都很自負。至於恩葛瑞德的營地,被安排在城堡靠東角落的幾棵樹下,並不在營房裡,這讓她有些後悔,不過想了想,又很快地釋然了。畢竟自己是諾德人,體貌特徵和芮爾典人差別太大了。要是被人認出來,那自己和一百多號兄弟全得交代在這裡。

交接完俘虜以後,她帶著剩下的士兵在芮爾典人劃定的區域紮下帳篷,然後紛紛就地躺下,養精蓄銳,連頭盔都沒有脫,靜靜地等待夜幕的降臨。

在她入睡之後,雖然也有芮爾典巡邏官覺得奇怪,過來詢問,但都被恩葛瑞德手下幾個懂卡拉德通用語的親衛糊弄了過去當她被自己的手下叫醒的時候,天色已經暗得沒邊了。難得,雪已經停了,陰雲也散了開去,但是月光依然有些暗淡,不過城堡中倒是設置了足夠多的火炬和火盆,讓哪怕堡壘前的空地都非常亮堂。

「凱勒甘,什麼時候了?」恩葛瑞德喚來她的近衛問道。

「最好的時候,大姐頭。」近衛沒有直接回話,反而露出了一個狂熱的笑容「那些芮爾典人已經睡死了,只要能堵住堡壘,這座城堡就是我們的了。」

恩葛瑞德點點頭,「行動吧,記住,頭盔上刷了漆的是自己人。」

「明白!」

哄~城堡的一角突然火光衝天,滾滾的濃煙遮天蔽日。

「起火了!起火了!」

「混蛋,哪裡起火了?」

「武器庫,我看見武器庫的屋頂都燒著了!」

「快,快叫人滅火!」

城堡里立刻騷亂成了一片,士兵們粗暴地將軍需官從值班的躺椅拽起來,完全不顧他的咒罵,慌慌張張地就往武器庫衝去。看到衝天的火光,一直罵罵咧咧的軍需官再也罵不出來了,活不成咧,活不成咧,他趕緊抖抖索索地掏出鑰匙,可還沒擰下去,就覺得眼前一黑,昏死過去。身邊的士兵立馬幫著他打開倉庫大門,然後趕緊呼朋引伴過來救火。

而恩葛瑞德趁著混亂,帶著手下的三十多人急匆匆地衝到監獄跟前,典獄官認出了他們的徽記,有些奇怪地問「菲蜜小姐,有什麼事兒嗎?」

「外面起火了,我來看看我的俘虜安不安全。」

典獄官心領神會地笑了笑,D,外面都亂成這樣了,不去幫忙不說,還惦記著自己的戰功,騎士五德都學到狗肚子去了。不過,他還是陪著笑臉從牆上拿起一掛鑰匙,這位女士好歹是個騎士,而他,只不過是平民而已。

他從桌上提起油燈,拉起地板上的木栓,通向地牢的暗道就此敞開。

「菲蜜小姐,請跟我來。」

噗嗤,他諂媚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雙腿一軟,身體逐漸癱倒在地。恩葛瑞德從他的胸口抽出一柄長劍,順便用他的戰袍擦乾血跡,冷冷地道了聲,

「多謝。」

接著,她比了個手勢,十個人拿著鑰匙衝進敞開的地牢,而剩下的人則踹開客軍營房的大門徑直衝了進去。

被吵醒的貴族兵們還沒弄清楚發生了什麼,還在自己侍從的服侍下匆匆穿著鎧甲,見大門被踹開,先是一驚,不過等他們看見是自己人的時候,立刻就放下心來,端起貴族的架子高聲問道,「外面發生了什麼?」

「外面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恩葛瑞德提著長劍走近一個貴族,「不過,我知道你要倒霉了。」

「賤貨。。。」聽到這句話的貴族惱羞成怒,剛想還嘴,可是髒話就被堵在了嗓子眼。恩葛瑞德右手一甩,一個帶著驚懼表情的頭顱就被鮮血沖的老高。

營房沉默了半晌,立馬騷動起來。

「殺。。。殺人啦!」

「造反啦,造反啦!」

「殺了這群叛逆!」

營房裡的芮爾典人居多,但諾德人並沒有給他們整備的機會。二十多人迅速肆虐開來,毫不留情地斬殺這些未著甲胄的士兵。不過,營房裡畢竟還是經過訓練的貴族以及他們的侍衛,哪怕未著甲胄,哪怕情急之下只能拔出佩劍迎戰,但高超的劍術以及紀律性很快就讓他們重整陣型,依託床鋪和房間內的雜物,並肩抵抗諾德人的進攻,雖然鮮血四濺,但依舊頑強不屈。

可是,營房外突然傳來一陣咆哮,牆后敞開的大門外衝進來一波衣衫不整的傢伙,赤手空拳地就往裡沖。看到這景象,頑抗的芮爾典人心如死灰,地牢里的囚犯,暴動了。

在武器庫外張羅著滅火的士兵召集了不少人,急匆匆地趕著他們衝進庫房搶救物資。斯瓦迪亞士兵見到自己的武器裝備馬上就要陷入熊熊烈焰,自然心急如焚,三步並做兩步,衝進庫房就搬。不過,最開始到達武器庫的士兵故意吊在了後面,看著芮爾典人都進去了,相互看了看,聯手關閉了武庫的大門,順便把鎖重新落了上去。

武庫里的芮爾典士兵們發現光線突然消失了,趕緊回過頭去,卻看見大門已經緩緩閉合,等他們抱著物資往外沖的時候,卻發現門已經從外面被鎖住了。

一陣莫名其妙以後,房裡的士兵頓時大驚失色,瘋狂地錘著大門咒罵嚎叫,可是鎖門的混蛋已經奔著城門沖了過去,沒人理會被鎖在起火庫房裡的倒霉鬼。

熾熱的烈焰熊熊騰起,迅速淹沒了最後一點聲音。

一聲慘叫,恩葛瑞德砍倒了房間里站著的最後一個敵人,伸手摘下頭盔,望著窗外的一片混亂,滿意地抹下臉上的汗珠。 ?混亂,就是恩葛瑞德想要的,只是,她發現這混亂已經逐漸失去了控制。所有拿著武器的人都在城堡的中庭相互廝殺,毫無組織地揮舞著手中的武器,發出沒有任何意義的戰吼。

這也難怪,械鬥的人群包括了穿著黒獅戰袍的芮爾典人,穿著毛皮鎧甲的諾德人,穿著麻布囚衣的俘虜囚徒,穿著黒獅戰袍的諾德人以及穿著撿來的黒獅戰袍的俘虜囚徒。

於是,在這服裝極其混亂的戰場中,所有人都在一邊廝殺一邊深深的思考著三個問題,

我特么在哪?

誰特么在砍我?

我特么又在砍誰?

因此在亂戰之中,難免出現芮爾典騎士砍芮爾典騎士,諾德人砍諾德人的尷尬情況。

恩葛瑞德就看到一個諾德人揮舞著撿來的手半劍瘋狂地砍殺一名芮爾典騎士,而那騎士勉力格擋,終於找到個機會,一腳踹翻諾德人,然後踩在他的胸口咆哮道「你個婊子養的給老子看清楚點,老子也是諾德人!」

「騙鬼啊,諾德人的頭盔都上都刷了漆的。」

「媽的,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說著,他一把把頭盔掰了四十五度,指著靠近後腦勺的一片陰影吼道「老子的油漆刷在這裡!」

場面雖然有點尷尬,但恩葛瑞德對這種混亂樂見其成。畢竟,芮爾典人不知道諾德人的識別方式,他們是真正的亂砍一氣,造成的誤傷肯定比自己人要多。不過,很快她就淡定不了了,因為她發現,自己貌似高估了這群部下的紀律性。殺紅了眼的諾德人就是一幫瘋子,狂起來見人就砍,

鬼才去分辨面前的人腦門上到底刷了漆沒有。

終於,當一個刷了漆的斯瓦迪亞士兵揮劍砍向同樣刷了漆的她時,恩葛瑞德實在是忍不了了。她猛然側身讓過了攻擊,然後反手順勢一磕,重重地砸在了那蠢貨的手腕上將他繳了械,緊接著反身一記重肘加一記撩踢,那個大漢頓時被放倒在地,發出一聲悶哼。

恩葛瑞德喘著氣,一把揪下了自己的頭盔,然後伸腿一鉤,將躺在地上回氣的大漢腦袋上的頭盔踢到一邊,看見裡面露出的金髮,低聲罵了句白痴。然後看著混亂的戰場深深地吸了口氣,撤起嗓子用盡最大的力氣咆哮道

「都給老娘把頭盔摘了,混蛋們!」

恩葛瑞德用的是諾德語,聽見大姐頭憤怒的咆哮,諾德人首先悚然一驚,然後紛紛按命令照辦。而芮爾典人聽不懂,依然處在懵逼之中,無動於衷,這一下,陣營一下子就分明起來,戴頭盔的都是敵人,諾德人的野蠻終於有了釋放的方向,砍殺變得兇狠不少。而這一聲諾德語的咆哮,也讓芮爾典人頓時醒悟過來,明白了他們到底在和誰作戰。

「天殺的蠻子!」

「是諾德人的細作!」

「殺死這幫入侵者!」

從混亂中逐漸恢復過來的芮爾典人試圖組成防線,可是他們的指揮官不是被砍死在營房裡,就是在亂戰中遭到了諾德人的重點照顧,早早地去見了梅蘭朵。所以,他們重組陣線的努力並不成功,只能節節敗退。

一切都是如此的順利,恩葛瑞德自己的士兵與暴亂的囚徒緩慢但堅定地向城堡推進,她安排的那支放火小分隊已經上到了城牆上,成功地確保了退路,只要形勢有變,他們就會搖起絞盤,將城門打開,供恩葛瑞德他們撤退。

可是,她還是覺得哪裡不對勁。雖然南邊的戰事拖住了芮爾典人大量的軍隊,可是瑞泊萊特堡畢竟是邊陲重鎮,雖然它只是一座城堡,可在斯瓦迪亞,它的防禦級別可是和帕拉汶等大城市是一樣的。普通的城堡,頂多駐軍兩百,儲備一個月的物資,而瑞泊萊特堡,在她和艾索娜對壘時,最多曾達到駐軍五百,儲備三個月物資,正好一個冬季。可是,看著節節敗退的芮爾典士兵,數數地面上躺著的就算因為混亂,死傷慘重,但應該也不至於只有這點人。而且,更令她擔心的是,自己還有一隊士兵沒有一點兒消息。

恩葛瑞德制定了一個非常大膽的計劃,為了能夠順利將糧食全部搬空,她不僅僅要掠奪,而是要佔領這座城堡。

於是,她將手下一百多人分成兩隊,一大半扮演得意洋洋的士兵,而另一小半則扮演囚徒,士兵為了掩人耳目,而囚徒則是為了進入地牢,組織暴動。在她的估計中,就算瑞泊萊特堡的守軍被調離了不少,也該有三百人,還得加上過來混資歷的小貴族及其親兵,哪怕自己和自己的士兵再英勇,在如此劣勢下勝算也不大。所以,她需要這些亡命徒來充實自己的軍隊,哪怕只是充當炮灰。

在將「俘虜」送入監獄之後,她再次將隊伍一分為三,其中三十人與她一起去釋放囚徒,並解決那些客軍,二十人則放火製造混亂,將堡壘中的士兵吸引出來之後佔領唯一的城門以確保自己的退路,另外剩下的二十多人則趁亂突襲堡壘,劫持敵人指揮官,逼迫敵人投降,儘快結束這場戰鬥。

劫持這項任務無疑是最關鍵的,她特別派遣了最信任的手下凱勒甘來執行這項任務,然而,到現在恩葛瑞德依然沒有收到一點消息,沒有人帶著捷報回來,也沒有渾身帶傷的士兵傳來噩耗,堡壘里甚至連打鬥的聲音都沒有,這一小隊人馬貌似泥牛入海,沒有掀起一點波瀾。

不對勁,很不對勁,形勢依然對她有利現在她的戰士們已經攻到了樓梯下,堡壘的大門已經近在眼前了。不過,對於恩葛瑞德來說,這並不是值得欣喜的事。現在的進攻出乎意料得順利,說明敵人的抵抗小於預期,也說明從城堡里吸引出來的士兵並不多,而凱勒甘的行動,很可能因此失敗。果不其然,堡壘的大門突然洞開,一隊手持長矛的斯瓦迪亞士兵突然衝出,卡在了樓梯口,向下無差別刺殺。雖然這樣也讓不少依然在抵抗的同袍遭了殃,但也成功地遏制了諾德人的攻勢。

緊接著,兩隊斯瓦迪亞弩手從他們的背後匆匆跑過,一左一右,迅速佔滿了城牆。隨後,然後舉起手中的弩機。

女戰士大驚失色,舉起手中的盾牌,大聲吼道「退後,防禦隊型!」

其他的諾德戰士自然也看到了突生的變故,身經百戰的他們自然也很快反應過來,迅速背靠背組成了盾陣,但是,芮爾典人的弩箭更快,無數箭矢從四面八方攢射而下,迅速收割了一片靈魂,而剩下的諾德人,從突如其來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從容地舉盾,後退,以恩葛瑞德為中心,組成了盾陣,將她牢牢地護在中央。只是,諾德人的手上都是從斯瓦迪亞士兵那繳獲的鳶盾,他們用起來並不順手,所以盾陣顯得有些粗糙,這也讓毒蛇般的弩矢有了可乘之機,恩葛瑞德聽見了幾聲忍痛的悶哼聲。

嘎吱,哐嘁,聽到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恩葛瑞德連忙回頭望去,只見城堡厚重的大門正在被緩緩打開,是奪取的城門的兄弟們動手了。不過,恩葛瑞德一臉苦澀,現在她們被壓制地動彈不得,就算他們成功打開了城門,自己也沒辦法出去了。

很快,那牙酸的聲音戛然而止,十來具屍體從城頭上被扔了下來。

現在,他們真的成了瓮中之鱉。隨著城堡大門最後緩緩關閉,恩葛瑞德喪失了最後的逃生機會,而城牆上,芮爾典人的箭雨依舊兇狠,諾德的戰士們絲毫不敢妄動,只能高舉盾牌,強打精神,不能有一絲鬆懈,否則,無處不在的箭矢會輕而易舉地要了他們的命。

為了偽裝成斯瓦迪亞士兵,他們沒有攜帶遠程武器,現在看來這個決定成了最大當然失策。如果光有弩箭也就罷了,更氣人的是那些矛兵就站在樓梯拐角的平台上,拿著陣列長矛往盾陣里扎。不過有個倒霉蛋刺矛的時候用力過猛,一下子沒收回來,被下面的諾德人連矛帶人一起拽了下去,亂刀砍死,這才讓她心裡稍微好受一點。不過,如果一直這樣下去,他們的敗亡只是時間問題。

恩葛瑞德一咬牙,吼道「法爾漢!法爾漢在哪!」

「在這兒,大姐頭!」

「帶上你的人沖一波,我們的死活就看你了!」

「好嘞,」說著,他舉起盾牌,右手一招,「都給老子跟上,衝鋒!」

盾陣就像被切了一塊的蛋糕,一群人頂著盾牌,迅速衝上了樓梯,而背後的盾陣也緩緩向前移動,給衝鋒的勇士們提供掩護。剛剛恩葛瑞德下達的後退命令,讓諾德的戰士們與城牆拉開了一點距離。

諾德人再次衝上了階梯,而最前排的芮爾典人也捨棄了長矛,拔出盾劍準備應戰。諾德人身處危局卻越戰越勇,而芮爾典人則居高臨下,雙方的前鋒很快撞在了一起,初次交鋒,地形的優勢讓芮爾典人佔盡了優勢,諾德人的衝鋒就這樣被阻擋在樓梯上。

不過,隨著肉搏戰的展開,北地漢子們發現,他們的麻煩才剛開始。甫一交手,經驗豐富的諾德人就發現,這群攔路的斯瓦迪亞士兵和他們一樣,也是身經百戰的老兵,在這種騰挪不開的位置與他們作戰已是殊為不易,而後排的矛手也沒閑著,一級級的台階給了他們一個特別舒服的高低差,讓他們的長矛能輕而易舉的讓過前面的同袍,刺進諾德人的身體。而反觀諾德人,這種突如其來的攻擊讓他們防不勝防,作為指揮官的法爾漢身先士卒,冷不防就被捅了一下。不過悍勇如他,可不敢心就這樣白挨一下,牙齒一咬,不顧傷口撕裂,夾住長矛用力一拽,那矛手猝不及防被從樓梯上掀了下去。不過他自己也空門大開,被面前的芮爾典人連砍幾刀。

「法爾漢!」恩葛瑞德痛苦地喊了出來,可是在戰場的嘈雜中,那位諾德戰士根本沒有聽到。他不顧噴涌而出的鮮血和刺進他身體的利刃,飛撲上前,抱住了那個芮爾典老兵,扭打著摔下了樓梯。法爾漢用自己的生命在芮爾典人的陣線上開了個口子,剩下的戰士立馬沖了上去,希望能趁此突破。可是,芮爾典人的指揮官也不是吃白飯的,只聽到長矛手中突然傳出一句芮爾典語的怒斥,在接下來的一瞬間,無數長矛刺向了那個空擋,失去指揮的諾德人只能節節後退,然後,又有一名斯瓦迪亞重步兵扔下了長矛舉起盾牌頂上了前線。一切又恢復了原樣,除了十四位諾德勇士血濺芮爾典的高牆之下,好像沒有任何變化。

女戰士悲痛地閉上了眼睛,這十四位戰士,從前進的那一刻起,沒有一人後退一步,浴血廝殺,死不旋踵。她沒有下達撤退的命令,對於嗜戰如命的諾德人來說,在交戰正酣的時候下令撤退,與說他們是孬種慫蛋有什麼區別?就算他們能活下來,也不會感激自己。

現在她十分痛苦,可是這無濟於事。接下來該怎麼辦?這才是擺在她面前最急迫的問題。正當她苦思冥想之時,突然發現箭頭釘在盾牌上的聲音好像在漸漸減弱,不對,不止是減弱而已,好像已經停了下來。

憋屈了這麼久的諾德戰士見此,立馬興奮起來,揮舞著武器,嗷嗷叫地就要往上沖,可是

「都特么給我回來!」恩葛瑞德喝止了躍躍欲試的手下,她可不認為背靠城堡的芮爾典人會耗空弩矢,想必,只要自己這邊輕舉妄動,剛剛那種密集打擊就會再度降臨。也罷,反正戰況也不可能再壞了,先看看芮爾典人在耍什麼把戲。

果然,一名看上去像是貴族的男子在士兵的簇擁下,從堡壘大門裡走了出來。這貨模樣挺周正,身上穿的是和騎士們一樣的無袖板甲套裝。只是,不知道是否是為了彰顯高貴的地位,他在肩甲和手套甲片的邊緣都雕了花,看上去有點斯文的感覺。

他膽子也不小,從堡壘里出來,徑直就走到了樓梯拐角的平台上,看著牆下面嚴陣以待的諾德人,好像檢閱自己部隊的君王一般,滿意地點點頭。 ?他膽子也不小,從堡壘里出來,徑直就走到了樓梯拐角的平台上,看著牆下面嚴陣以待的諾德人,好像檢閱自己部隊的君王一般,滿意地點點頭。

「在下蘇諾的斯努登,斯瓦迪亞的男爵,現暫為國王之手之一的特瑞典伯爵的副官。」他彬彬有禮地鞠了一躬,但諾德人很不給面子,依然警惕地瞪著他,一動不動。

斯努登男爵也不以為意,不,不如說他相當享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他的眼睛在諾德人的隊伍中掃了一圈,很快就鎖定了自己的獵物。男爵的嘴角咧開一個邪魅的微笑,高聲用熟練的諾德語道「請問『百合公主』恩葛瑞德女士是否在陣列之中,能否出來談談?」

恩葛瑞德對上他目光之時就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了。所以,乾脆很光棍地收劍入鞘,推開擋在前面準備保護她的戰士,大步走了出去。

「老娘就是恩葛瑞德,怎麼著,想打架老娘奉陪到底!」

「哈哈哈哈,」斯努登男爵絲毫不在意女戰士的挑釁,大笑了一陣後繼續說「沒想到如此溫柔的名號下,居然是一位如此狂野的女子,而在狂野的外表下卻又有一顆如此靈動的內心,這次戰役,無論是戰術還是指揮,都讓在下感到自愧不如,不愧為與騎士公主齊名的女中豪傑。」

恩葛瑞德高傲地昂起頭,一臉鄙夷「你小子找抽是吧,哪壺不開提哪壺,還是說你覺得自己能和艾索娜相提並論?」

「不敢不敢,畢竟死者為大。」男爵謙虛著,但他的表情依然高高在上「而且,你的偽裝其實很完美,要不是你不懂貴族間的規矩,估計也不會引起我的警惕。」

wanzuzhij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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