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手一張,顯化為一道血色手掌扣向了蘇希丞的脖頸,而此時周圍的空間都被太靈境的領域鎮壓,蘇希丞動彈不得,眼睜睜的看著對方的手掌探向脖頸索命。

「父親!」

一團火紅身影從天而降,蘇顏擋在蘇希丞前方,雙眸透出懾人光華,妃焱劍輕輕抵在了流放者的胸口,眉心處有一道光輝散發,甚至能隱隱的看到一道無比神聖的印記,這道印記化為一道劍意直接震蕩出去,「蓬」一聲巨響,竟然將流放者強韌的手臂震退了!

「嗯?」

流放者目光狐疑:「先天神印?這怎麼可能……你是天風書院的人?」

蘇顏娥眉輕蹙,目光暇明的看著他:「這因果,你承受得起嗎?」

「嘎嘎……」

流放者目光猙獰起來:「你那麼年輕,就算是天風書院的天女又能多強,待我降服你作個貼身侍女,再降服了這一界,回到上界去第一個踏平的就是你們天風書院!」

雙臂涌動血氣,他開始動用人王能力,整個人的氣息瞬間暴漲了近一倍,雙臂猶如蒙上了一層石層般猛然推向了蘇顏。

「蠻牛撼岳!」

強風撲面,蘇顏微微一怔,左拳輕輕一張,一道不死鳥印記浮現,熱力升騰,轟然一掌便迎著對手的一擊而去。

「鳳意掌!」

碰撞一瞬間,蘇顏被震得嘴角溢出鮮血,臉色略顯蒼白,力量太懸殊,她如果完全覺醒人王血脈還有一戰,但只是血脈半醒的話是根本無法動用她的人王技的,僅僅催動人王力根本就不是對手。

「唰——」

流放者揚起戰矛正待發難,但腦後寒風急旋而至,我以十成功力劈出的一劍容不得他漠視,數十道劍芒開始重疊,化為一劍斬落,正是萬物劍訣中最為凌厲的一式——星雨速斬!

「小子,找死!」

流放者猛然轉身,戰矛如電般刺落在空中,一瞬間「噹噹當」的響聲不絕,我閃電般劈出的每一劍居然都被擋住了,一股股雄渾的巨力從劍柄傳入手腕之中,震得整條手都酥麻一片,流放者渾身繚繞血氣,人王技氣息再度涌動起來,戰矛橫掃開來,怒吼道:「你想死,本座成全你!」

這一矛恐怖之極,甚至尚未揮出就讓人感覺到那種絕望。

萬物劍鍾!

催動我的最強防禦,無數劍道意境在身周凝實,化為一口凌厲霸烈的巨鍾擋在前方。

「哼,太慢了!」

流放者嘴角浮現冷笑,戰矛化為一道寒光刺入了萬物劍鍾之中,居然能穿透如快速的防禦,這隻能說明一個問題,雙方速度太懸殊。

「蓬——」

左臂之上傳來沉悶一擊,緊接著便是一股山嶽碾壓般的劇痛,他的戰矛筆直砸在我的手臂上,轟得皮開肉綻,若不是真龍血熬煉的肉身十分堅韌怕是要被分屍,但饒是如此依舊整個人橫飛了出去,砸在一片低矮的山丘之中,痛得無以復加,左臂更是已經不聽使喚,被震得脫臼了。

「小軒!」

蘇胤晨、蘇希丞一起大喊。

另一方面,大長老飛快帶聖地強者圍攻流放者,眾人齊齊祭出劍術、刀法,各自形成一道場域,但顯然並不可能是對手。

「沙沙……」

從狼藉中站起身,呸一聲吐掉嘴裡的血沫子,我忍著劇痛,額頭上滿是汗水,扶正了左臂,對著一旁的巨岩便撞了過去,「蓬」的巨響聲中,巨岩被撞得塌陷了一半,而藉助這種強悍的反彈力,脫臼的手臂也恢復了,再看手掌時,握著仙骨劍的手掌居然被震得滿是密密麻麻的傷口,好可怕,他那人王血脈孕育的人王技是力量提升,強橫得簡直不像是凡胎肉身一樣。

……

「別去了。」

女山平靜道:「以你如今的境界去了也只是送死,懸殊太多了,他的力量幾乎是你的十倍以上,怎麼打?如果不是真龍之氣護身,你剛才就已經戰死了。」

「必須打!」

我咬牙道:「你不是也說過,真正的熬煉與磨礪都是在生死之戰中嗎?如果我不經歷生死之戰,又怎麼可能達到劍心通明那種無上境界?」

女山幽幽:「隨你,但一定要小心,你死了,我也活不久。」

「嗯。」

這時,遠處的戰場中傳來一聲聲爆鳴,流放者的戰矛連連劈落,將一個個聖地強者的身軀一分為二,鮮血迸濺得到處都是,甚至一次橫掃間就足以將三名聖地強者的頭顱斬飛,這些聖地中人不少都是各大天火樓的執事、長老,但如今卻像是螞蟻一樣的被一個個捏死,可悲可嘆!

「殺殺殺!」

流放者暴喝,整個人宛如血人,舞動戰矛肆意攻殺,如入無人之境,蘇希丞、蘇胤晨也只能避其鋒芒,在蘇顏的保護下後退。

「戰弓,射殺他!」

蘇希丞大聲命令。

上百名血龍衛齊齊舉起戰弩,「噗噗」齊射,然而這些弓矢根本就近不了身,在距離流放者的身體一米外就被一一彈飛、震碎了,他的體表有一層絕強罡勁,一般的手段是根本轟不開的。

「想辦法,破他護身氣勁。」蘇顏傳音給我。

我深吸一口氣,迴音:「我試試,你看好機會。」

「嗯!」

女山驚愕道:「你想做什麼,瘋了?」

「我不動手,被殺的人會越來越多,靈修界星御境的強者不多,現在都被殺光了,靈修界以後要怎麼辦?」

我的聲音里充滿無奈,道:「我試試,如果不成功,你全力保我一命,可以嗎?」

「我會儘力。」

「上了!」

朱雀身法騰空,化為一道輕煙疾馳向流放者的後背,他正揮舞戰矛劈碎兩名血龍衛的身軀,就在他享受殺戮感覺的時候,通天綾猛然一張,化為一道數十米長的紅綾從他頸部縈繞而過,緊接著在我的操縱下飛快迴旋,將流放者的身軀捆了個結結實實。

「又是這法器!」

他目露凶光,渾身血氣噴薄,冷笑道:「你以為憑這小伎倆就能勝我?」

我一言不發的抽出破靈戰矛,狠狠的砸向了他的天靈蓋! 真龍之氣運至巔峰,這一擊不但蘊藏劍道意境,更蘊藏真龍術的威力,一矛落下,猶如有一條真龍繚繞在矛柄周圍,使出龍行術,身周氣勢鼎盛,磅礴氣機擠壓虛空噼噼啪啪作響,這一擊幾乎已經是我目前能打出的最強一擊了!

「螢火安敢與皓月爭光?」

流放者怒吼,渾身血氣升騰,體表繚繞的那一層罡勁愈發濃郁,低吼道:「本座乃是放逐之地里的一門至尊,你算是什麼東西,還想殺我?」

「嘭——」

一聲爆鳴,破靈戰矛震蕩在他的頭頂上方,連續破開三層罡勁卻無法再寸進了,但也砸在了他的頭骨上,巨響聲中強絕罡勁震蕩而來,直接把我的虎口震得破裂出血,破靈戰矛更是凌空彈飛起來,這一擊,就像是劈落在一塊絕世頑石上,哪裡能斬得進去?

破靈戰矛,有效嗎?

我希冀,但下一刻卻心底滿是絕望,忽地身軀動彈不得,對方欺近一步,生生一拳落在我的胸口,「咔嚓」聲中,肋骨斷了樹根,口吐鮮血飛退,破靈戰矛沒有奏效,甚至連遲滯對方一息時間的效果都沒有,敗了,慘敗!

右手一晃,仙骨劍橫衝而去,先民指路!

誰曾想,流放者冷笑一聲,手臂一探如游蛇一樣探入劍氣之中,猛然五指張開扣住仙骨劍的劍身,低吼道:「如此寶物,在將死之人手中太浪費了,贈送給本座吧!」

他扣住仙骨劍不放,我也沒放。

但此時,心中一動,左腿猛然金光繚繞,幾十條真龍之氣迸發,電光火石間自下而上的一次猛踹落在他的腹部!

神龍擺尾!

「蓬——」

聲音沉悶,神龍擺尾是真龍術中威力最為驚人的手段之一,這一擊直接踹得他身形佝僂猶如蝦米一樣,腹部天罡被震得碎裂多層,一口鮮血吐出,恐怕這是他進入下界之後的第一次受傷。

奪回仙骨劍,我抽身急退,服下一顆丹藥,迅速恢復傷勢。

「掩護步亦軒!」

一群龍武山的道人低喝,一柄柄利劍劈向了流放者。

「死牛鼻子,滾開!」

流放者怒吼,手掌橫掃而過,罡氣凜然,將一群道人轟得重傷後退,實力略遜的竟然直接就身體炸裂而亡了。

眾人凜然,流放者只是輕傷,依舊無比恐怖,他提著戰矛,臉上滿是猙獰笑容,道:「本座原打算奴役這一界,給你們一個效忠放逐地的機會,但本座現在改變主意了,決定殺光你們,只要這一界的氣運,不要你們這些廢物了!給我,去死!」

他整個人陷入瘋狂。

靈修界已經損失慘重,不超過一個時辰內戰死接近一千五百人,根本不能再繼續血戰了。

就在這時,一個個氣息強大的人影從一旁的城牆上沖了下來,是雲國的王侯,許多都是星御境巔峰,甚至半步人王的修為,符海氣息強勁,雖然身上染上鮮血,但戰意鼎沸,一雙雙眼睛盯著流放者,其中一名老者大笑道:「如此猖狂,欺我雲國無人耶?諸位王侯,我等不能讓靈修界的兄弟盡數隕落,盡忠報國的時候到了!」

眾人一一落下,氣勢爆發,眼中滿是怒火與憤懣,殺氣騰騰的沖向了流放者。

「鎮北王在此,誓死守護我雲國國威!」

「平東王來也,雖死亦要一戰!」

「爾等放逐地的走狗欺凌我雲國,晉陽王誓死一戰!」

「遼東侯在此!」

「鎮遠侯在此,願意血戰!」

「殺,護我國威!」

……

多達三十名王侯,原本身穿錦衣玉袍、高高在上的存在,如今卻都披上了戰甲,在雲族最需要他們的時候衝鋒陷陣,所有人都知道,唯有斬殺了眼前的這個流放者,雲國才算是擋住這場浩劫,否則的話,怕是要亡國滅種了。

我手握仙骨劍,立於一塊山岩上,喘著粗氣看著遠方搏殺的場景,心頭震撼不已,在劍隕地時我曾喊出過靈修世界不可欺,而眼前,雲族的武者又何嘗沒有用鮮血訴說一個種族的尊嚴與不屈,轉眼間就有幾名王侯被流放者的戰矛斬殺,但其餘人依舊前赴後繼。

哪怕是消耗流放者一點點的力量,對他們而言也是為國儘力了。

「驅趕獸潮!」

大長老的白袍上染滿鮮血,受傷極重。

剩下的靈修界強者一一再次擎起兵刃,加入戰鬥。

「傷勢太重了……」

蘇顏扶著我的手臂,看著我胸前的一片血肉模糊,眼中滿是心疼,道:「我為你護法,你……你就在原地快點療傷吧……」

「嗯!」

我點點頭,運轉鳳凰法,治癒內傷,渾身輕輕嗡鳴起來,眼前的一幕不忍目睹,澤雲城的城門已經打開,無數戰騎橫衝而出,與獸潮決戰,許多弓弩手則去增援王侯們的戰鬥了,但射出的弩箭威力太弱,根本傷不到太靈境的流放者。

不到半個時辰,數十名王侯死傷一大半,只剩下十幾個人還在浴血奮戰。

流放者渾身是血,氣息稍微減弱幾分,哈哈大笑道:「憑你們也想鎮壓本座?青牛,來!助本座一臂之力!」

「轟——」

一道青光從天而降,青牛巨大的身影墜落,裹挾著滂湃的力道,直接踏殺了兩名重傷的王侯,尖角一動,刺入了平東王的腹中,力量爆發,平東王哀嚎一聲便身軀炸開了,青牛加入戰鬥,整個形勢瞬間就開始逆轉了。

「完了……完了……」蘇顏喃喃道:「龍界,即將淪陷……」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在我心中響起,是堂姐的聲音,她的傳音十分輕柔:「小軒,我已經在了……」

我鼻子一酸,絕境中的壓抑感爆發,差點沒哭出來:「姐,你怎麼會來了?」

她輕聲道:「唇亡齒寒,雲國要是就這麼滅了,下一個就是我們,所以我五天前就動身了,如今兩萬北臨鐵騎就在後方,當他們正式發動衝鋒之後,我會立刻出手,你趕快療傷,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鎮壓得住兩個上界的流放者。」

「嗯!」

我立刻繼續運轉鳳凰法,甚至吃下了一截聖葯,飛快癒合斷骨,爭分奪秒,既然堂姐來了,那麼龍靈大陸就還有一線生機。

……

獸潮洶湧,與城下的戰騎拼殺在一起,不久之後立見分曉,雲族戰騎雖然精銳,但卻遠遠不是獸潮的對手,死傷無數,城下的屍體層層疊疊,宛如人間地獄,而王侯們更是戰死無數,幾乎是死傷殆盡了,空中的雲皇也不好過,被一名流放者和五角金龍打得沒有了還手之力。

就在這時,東方戰鼓聲響起!

「咚咚咚——咚咚咚——」

鼓聲沉悶,彷彿是敲打在每個人的心上。

城頭上,一個個滿身是血的王侯目光一亮,看向了東方,可以預見的是,在發動攻勢之前擊鼓的,必然是人類的軍隊。

「援軍來了嗎?」一名斷臂王侯看向遠方。

「會是誰來了?」手持戰戈的王侯渾身顫抖。

「來自於東方,難道是遠東侯的軍隊?據說遠東侯秘密訓練了一支萬人鐵騎,無比厲害,只是太偏遠了,難道他來了?」

「不是遠東侯,你們快看,他們手中的戰旗並非我雲族的,而是——靈修界的龍漢雲旗?」

「龍漢雲旗?」

一名王侯的瞳孔猛然一張,禁不住後退半步,顫聲道:「北……北臨的鐵騎,我的天啊,是步璇音來了,北國女王來增援我雲國最後的領地了。」

許多王侯都落淚了:「雲漢兩族,同氣連枝,北國女王來增援我們了……」

……

地平線上,一面面迎風招展的雲旗漸漸出現,轟隆隆的馬蹄聲震動大地,下一刻,龍界最強的騎兵出現在眾人的眼帘之中,北臨鐵騎,清一色銘文鎧甲、戰刃,所有戰騎幾乎都在鐵甲之內,一雙雙熾焰噴薄的眼睛透過頭盔的縫隙看著遠方,就在接近獸潮一裡外,齊齊的拔出了劍刃,一整片密密麻麻的劍刃在陽光照射下泛起耀眼光輝。

北臨鐵騎,殺來了!

wanzuzhijie

Leave a Comment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