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內侍的遷都二字,算是最好聽婉轉的說法了。

宣延帝說的分明是棄宮,並未提及遷都。

遷都哪有這般容易,古往今來,無論定都在哪皆需反覆思量,再三比較,六部共同商議,太史局觀星象察風水探乾坤,皇上則皆需御駕親征數次,工部擬案,定奪藍圖,且光是城垣建造,便需數年功夫了。

這些,宣延帝統統沒有,一點預兆都無。

這是……真的棄宮,這是跑路!

廖內侍硬著頭皮去傳旨了,荀斐則忘了自己是怎麼出來的,他帶人離開東明宮,往北走去。

路上大雪茫茫,迎面跑來數百名禁衛,是去護衛東明宮周全的,同時又有許多人影疾跑奔走,同他一個方向。

內侍局,天榮衛,金吾衛,其他禁軍分部都派人過來了,許多宮女內侍好奇張望,詢問發生了什麼。

荀斐被幾個相識的人喊住問話,他沒有回答,和他們一起過去。

又有數具禁衛屍體被從雪地裡面挖出,不是刺客特意藏的,而是風雪太大,將屍體掩埋,是以過去了大半日,旁人才驚覺不對。

屍體的致命處皆在咽喉,一擊斃命,乾淨利落,身上沒有其他多餘的傷口。

部眾們繼續檢查屍體,並去往附近排查,宮裡來的其他幾個官員幫忙協助調查。

跟了荀斐五年多的一個手下走來,說道:「大人,皇城開始戒嚴了嗎?」

荀斐面色青黃,正看著地上的屍體,神情有些恍惚,聽聞手下的聲音,抬頭看去。

「大人?」手下迷惑的看著他,說道,「您是怎麼了?」

「無事。」荀斐心不在焉的說道。

「皇上……沒有什麼吩咐?」

有呢,怎麼沒有,天大的吩咐,說出來嚇死你,皇上他說要跑路了。

荀斐呵呵笑了。

「大人?」

「咱們,」荀斐喃喃說道,「是不是在做夢啊?」

「您這,到底是怎麼了。」手下有些怕了。

這幾個死掉的低階巡衛,跟荀斐半點交情都沒有,他不至於這樣吧。

寒風過耳,呼呼作響,荀斐覺得自己的腳有些虛浮,他走去在一旁的石階上坐下。

「我他娘的真的怕了,」荀斐說道,「這他媽的,跟個做夢一樣。」

「大人?」手下看著他,「做啥夢?」

「天要翻了的夢……」荀斐說道,頓了下,他看向遠處被人群圍著的屍體,壓低聲音道,「等下趁沒人注意,這幾人身上的錢財你全部給我搜出來,他們的寢屋床鋪也去翻一翻,有多少錢財是多少。」

「大人,最近缺錢啊?」手下也壓低聲音。

荀斐沒回答了,看著那些屍體的目光變得冰冷。

若皇上現在真要棄宮,他得干一票大的……

否則,今後的日子誰知道會變成什麼樣?

不過,他這才回來,屁股都還沒坐熱,很快又接到了上面的指令,要他們立即派人手,同金吾衛一起將整座皇城圍住,只進不出。

同時,宣延帝終於下令宣官員大臣入宮。

一夜未睡,今日又忙於奔波的大臣們睏乏至極,不得不重整容妝,進宮面聖。

梁乃也接到了傳旨,眼下這關頭,他著實不願意見皇上,可惜朱峴不在,他只能自己去了。

隨內侍從京兆府大門出來,那些哭喊不休的家眷們忙追來。

內侍厭惡的看了他們一眼,說道:「梁大人,你辦事不力啊,怎將這些人這樣扔在外邊,置之不理。」

梁乃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了,一個小小內侍,竟用這樣的語氣同他這堂堂京兆府尹說話。

氣不打一處來,梁乃憋住,等到了皇上跟前再跟他算賬。

不過眨眼,他忽的驚起一身冷汗。

不對,這些狗奴才都是見風使舵,看人眼色行事的,不會無緣無故針對別人……現在這奴才這樣,是因為看了誰的臉色嗎?

梁乃看著他們,心裡慌了。

眼珠子轉了轉,他腦子一熱,忽的捂住胸口,效仿今早朱峴的那一招,喊了聲完了,一宿沒睡,胸口發痛,而後噗通砸地。

眾人垂頭看他,面無表情。

為首的內侍皺了皺眉,抬手說道:「把梁大人抬起,回宮。」

一行人離開,京兆府門前,百姓們跪在冰冷的雪地上,看著身穿官袍的京兆府尹就這樣被一群內侍們抬走,全然不剩威嚴,他們傻了。

那些大雪吹來,席捲過大街小巷,不遠處的客棧屋檐上,浩大一片白雪從高空砸落下來,在眾人的視線中碎裂,嘩啦啦的,白璧無瑕的那麼一大塊,瞬息成齏粉,掀起一片白霧。

百姓們忘卻哭了,遠處皇朝的士兵們穿梭於寬闊長街,紛亂的動靜傳來,讓他們忽然覺得,很快會有更可怕的事情出現,比他們失去了至親還要可怕……

城中仍然荒亂。

宣武軍的蠻行並未因任何勸阻中斷,他們同天榮衛一樣,直接受命於皇帝,皇帝沒有令下,他們便不停止,在惠陽長街留下一片哀嚎,他們已往下一個地方去了。

而在近百裡外的廣渠門和永定門外,上千伏屍的鮮血將雪地染紅,滲透融化。

流民們憤怒的砸著城門,與強勢暴力的弓弩相比,不過以卵擊石。

百姓們惶惶不安,望著漸沉的天色,聽著城外的哀嚎悲鳴,他們能做的就是在家裡藏好坐好,安分守己。

皇宮門前,可并行數十輛馬車的天下第一長街,四面八方的朝臣們被傳入宮。

皇城的宮門緊緊閉上了,一直到過去兩個時辰,天色全黑后才打開。

近百個騎兵從宮門內奔出,朝王公大臣們的府宅奔去。 白若彤點頭,幽幽說道:「我怕我太健壯了不太好,所以這些日子,每天只喝一碗稀粥。」

羅小冬心疼,說道:「如果白老大知道,肯定心疼死你了。快進來吃飯。」

說著,拿了一塊鴨腿,說道:「來,今晚給你加餐。」

就這樣,幾個人開始吃飯。

晚上七點半,羅小冬躺在床上翻手機看新聞,這時候,來人了。

夏璇去開門,說道:「何倩,趙傑,你們來了!」

這是羅小冬第一次見到趙傑,也就是何倩的對象,人稱老趙。

老趙人很好呢,態度和善,整個屋子裡,也顯出一團和氣,羅小冬問道:「你今天才回來嗎?」

趙傑說道:「是啊,我從西南省回來,哈哈。」

接著,拿出禮盒。

羅小冬說道:「大家都是自己人,送什麼禮物啊!」

趙傑說道:「這個特殊哦,這是咱們金海市也好,省城也好,買不到的。」

羅小冬奇道:「什麼呀?」

打開,是一盤蟲子!

羅小冬驚道:「啥,蟲子?」

趙傑說道:「大補啊,這是苗家特有的食物,你嘗嘗,油炸的。」

夏璇笑道:「他說的是真的,我嘗嘗。」

說著,就拿了一個嘗嘗,陳阿彩不吃,歐陽小西不吃,葉雙吃了兩個,覺得不錯,羅小冬心想,不吃是不給面子啊,吃一個吧,於是硬著頭皮吃了一個,居然酥酥麻麻的,有點雞腿味。

羅小冬想,這就奇怪了,雞腿味嘎嘣脆,羅小冬看過荒野求生節目,貝爺的荒野求生,在電視上看到的。

貝爺可是什麼都吃的,包括大蟲子,包括生吃什麼白魚的。

被譽為是站在食物鏈頂端的男人。

羅小冬幻想自己是貝爺,又吃了一個蟲子,居然覺得好吃。

不過還是忍住不吃了,然後另一個禮盒,是不錯的小吃,不是蟲子,羅小冬問道:「這盒是?」

趙傑說道:「這是苗家特產,但是卻不是蟲子,是一般人可以接受的。」

羅小冬說道:「你早說啊,早說我就不吃蟲子了。」

大家哈哈大笑。

讓進屋來,大家一起聊天,老趙說道:「我這次去西南省,是去談一筆大生意。」

羅小冬奇道:「哦,談成了嗎?」

老趙點頭,說話道:「當然了,我出馬的,當然談成了,談成之後,還去逍遙了一番。」

這時候,那何倩在歐陽小西的引領下,去洗手間了。

羅小冬奇道:「什麼逍遙?」

老趙說道:「就是去打獵唄,當地的獵物,味道鮮美,山林里的獐子兔子,都有。」

羅小冬點頭。

又閑聊了一番,趙傑對羅小冬和眾人表達了感謝,感謝羅小冬作為總經理,董事長,能來參加自己和何倩的婚禮,另外,感謝夏璇等眾女,當伴娘,說道:「說真的,這可能是金海市歷史上最美的伴娘團,我做夢也沒想到,曾經的大明星夏璇,還有省城第一美女歐陽小西,都是我老趙的伴娘,哈哈!」

羅小冬說道:「你客氣了,婚後,你可得好好對待人家何倩啊!」

趙傑點頭,說道:「說真的,我婚前確實荒唐過,但是婚後,我保證,我絕不出軌,不管是精神的還是*的。」

夏璇笑道:「你可是不打自招啊!」

趙傑說道:「其實,我以前,是個浪子,浪子多風流,你是知道的。何倩也知道,但是他還是不計較我的過往,所以,我很感謝何倩。」

說著,主動去挽何倩的手。何倩羞答答。

臉變潮紅。

大家直聊到九點鐘,方才散去,走後,夏璇笑道:「你看人家多會撩妹,你羅小冬什麼時候能會呢?情商這麼低!」

歐陽小西笑道:「他情商低,他是悶聲發大財吧,已經七個女人了,對吧,白若彤。」

白若彤說道:「咦,這個手絹是?」

指著桌子上,夏璇說道:「這是剛才老趙趙傑坐過的位置啊,他怎麼把手絹忘了。」

羅小冬說道:「哦,我看看!」

然後,拿過來手絹,說道:「這手絹,好像是手織的呀。」

白若彤說道:「我看看。」

也湊過來看,看了五分鐘,不語。

羅小冬奇道:「你怎麼沉默了?這不就是何倩給他的手絹嗎,不過何倩這麼忙,怎麼還有空手織手絹呢?」

白若彤說道:「我懷疑這個手絹不是何倩給她的。」

夏璇點頭,說道:「對,我看吶,是在外面風流,哪個女人送給他的。」

羅小冬奇道:「不會吧,他不是說自己浪子回頭了嗎?」

夏璇說道:「你知道一句老話嗎?叫浪子回頭金不換。」

羅小冬做了個手勢,說話道:「當然知道了,浪子回頭金不換嘛,大家都知道啊。」

夏璇說道:「這句話說明什麼,說明浪子回頭是一件很難的事,所以,一個人,普通人,浪子回頭,可能性不大。」

羅小冬奇道:「那你的意思是說?」

白若彤說道:「對,我也覺得老趙不能這麼快浪子回頭!」

羅小冬說道:「我看你們都多慮了,人家關係多好啊,別去拆散人家的大好婚姻大好姻緣吧?」

夏璇說道:「我又沒說要拆散,不過,馬上大婚了,老趙還去偷腥,這實在是不應該啊!希望他婚後能收心吧?」

羅小冬擺擺手,說道:「希望如此吧,他很感激伴娘團,並且感謝我,這說明他是珍視這段婚姻的,不是嗎?」

大家點頭。 重生小保姆 這時候,白若彤把手絹,湊到鼻子上聞,聞了又聞。羅小冬奇道:「你聞個什麼勁啊?」

白若彤說道:「也許是我多心了吧?」

羅小冬說道:「什麼呀,難道手絹有毒不成?」

白若彤說道:「我說有毒你信不?」

羅小冬驚道:「不會吧?」又把手絹拿來聞,這次,好像是有一股子奇異的香氣。

羅小冬說道:「挺香的呀,怎麼了?」

白若彤說道:「行吧,但願是我多慮了。」

羅小冬說道:「我看你是餓昏頭了,這些日子,我一定要把你養的白白胖胖的。」

大家大笑。 那白若彤搖了搖頭,又看了下手絹,然後說道:「你們誰有老趙的電話?」

夏璇說道:「一個手絹嘛,等婚禮那天,給他就行了!」

wanzuzhij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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