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不是好好的嘛,怎麼翻臉比翻書還快。

「師父~」封洛嬋伸出手扯了扯他的衣袖,撒嬌的音調輕喚著他。

晏琯青終於按捺不住,簌簌斜飛入鬢的英眉蹙斂,謫仙般的面容滿滿透出酸濃的醋意,「你認識白清鄴?」

「嗯。」封洛嬋不以為然的點點頭。

「如何認識的?」晏琯青眉頭更斂,頗為不悅。

「你從御龍嶺離開之後,詭鷹帶著我去了北宣城,然後……就認識了。」封洛嬋怪異的盯著他。

師父生什麼氣,這還不是他惹得禍,當初乖乖帶她上路回樂安城,她也不會認識白清鄴啊。

「這麼說,你當他們的軍師,是事實?」

「是啊,我幫他們擊退了魔族大軍。」

「……」

此時小二已將一盤「鳳凰林」端了上來,實際就是烤乳鴿。

「你是不是活膩了?跑去對抗魔族?」晏琯青格外生氣,他是氣他寵在心尖上的女人竟為了一群毫無瓜葛的男人去戰場送死!

難怪在獸老穴洞中見到她時,她身負重傷,體內玄水灌注血液之中。

她知不知道,如若再晚一日,她就必死無疑? 思及此,晏琯青恨不得將她鎖在自己身旁,不許再離開半步。

還以為得知她擊退了魔族大軍師父會誇讚她一番,沒想到師父反而更生氣了。

封洛嬋托腮的一手彈了彈自己的面頰,懊惱不已,該如何才能不讓師父再繼續生氣下去呢。

清幽的眸子一轉,就在晏琯青氣怒更甚,正欲出言時,迅速用筷子夾起一塊乳鴿肉送入了他的口中,「師父,菜都快涼了,嬋兒喂你吃。」

晏琯青「……」

封洛嬋委屈的朝他眨巴著眼,「師父,徒兒知錯了,下次嬋兒看見魔族人就跑;他們攻入樂安城,嬋兒也只旁觀不幫忙;他們包圍了我們統帥府,嬋兒就往地上一躺絕不與他們交手;即便他們要殺我,嬋兒也不會多瞧他們一眼,更不還手!嬋兒良心保證,師父大可放心!」

說完,還朝他篤定的點點頭。

晏琯青「……」

「今日那幾人無足掛齒,白清鄴更是沒有我家師父一根手指頭好看,他們今日若不出現,嬋兒可都快忘了他們了。」

晏琯青「……」

見師父的怒氣有些消減,自知自己磨耳根的話語還是有些奏效的,忙使出殺手鐧。

她委屈著模樣,清靈的雙眼冉起水霧,「師父啊,你如果再生氣,嬋兒可就要急哭了……」

她咬住下唇,眼中的水霧逐漸凝聚成淚掛於下眼睫末梢搖搖欲墜,楚楚可憐,動人心魄。

晏琯青心疼得連剩下的一絲氣憤都煙消雲散了,他最不忍心的就是看見她的眼淚,此時一心只想著不讓嬋兒哭,哪還顧得上自己生氣不生氣。

唉,自嘆自己被嬋兒這丫頭牽製得死死的,誰叫他就是喜歡如此寵愛著她,連生氣都不捨得過多責備。

伸出寬袖,用柔軟的指腹拭去她眼下的淚珠,「為師不生氣了,別哭了好不好?」

「不好,要師父哄哄。」封洛嬋嘟起嘴,表示你剛才生氣惹到我了,需要哄才行。

晏琯青好笑的揚起唇角,分外迷人,瞬時萬物生輝,好似連雅座旁盆栽枝丫上的花骨朵都綻放開了。

他雪白的寬袖內,修長剔透的闊手輕輕撫摸了摸她的頭額,「嬋兒乖,等會為師給你買糖葫蘆。」

封洛嬋破涕而笑,她可是十五年歲過了及笄禮的人了,師父還把她當成小孩兒了么。

她將分寸拿捏的格外細緻,目的達到了,自己也不會過多矯情。

夾起菜盤中的半隻烤乳鴿放入了晏琯青的碗中,「師父,請用膳。」

「好,嬋兒也吃。」

「師父吃。」

「嬋兒多吃些。」

「……」

這樣一來一回,菜盤中的乳鴿全部堆入了他們二人的碗中。

小二上第二道菜時,正看著他們在往對方碗里堆最後兩半乳鴿,看見小二來,二人動作停滯在了半空中紛紛側頭看向了他。

那小二偷瞄了瞄兩人堆積如山的飯碗,再掃了眼桌上空蕩蕩的菜盤子,眼神里滿是古怪。

「這是『冰火奇緣』,二位客官請慢用。」小二放下菜,還用極快的眼速打量了晏琯青與封洛嬋一番,才躬著腰身退下了。

待他走後,晏琯青與封洛嬋同時將筷上夾著的乳鴿放入對方碗中。

「不如我們先把碗里的吃掉吧。」

「嗯,為師也這樣認為。」 「對了師父,你昨夜修鍊長出了許多銀髮,身體是否有什麼異樣?今日恢復了嗎?」封洛嬋突然想起此事。

晏琯青屈了屈手指,感受了下體內的經脈,「恢復得差不多了,好似功法稍有提升,只不過幅度很小。」

有小波動的功法提升?這可是好事!

會不會是靜靈丹與三字口訣的作用,如果是的話,師父想要提升境界仍是有機會的!

「那經脈可有癒合的跡象?」 總裁,我跟你沒完! 封洛嬋再問。

晏琯青輕笑,「小傻瓜,這損裂的經脈隨了為師十多二十年,豈是那麼容易好的。」

邪王盛寵:神醫庶女 封洛嬋抿了抿唇,有些失落的低下頭挑了幾口米飯咽下。

用過午膳,晏琯青帶著封洛嬋離開了千富樓。

果不食言的給她在街上買了兩串糖葫蘆,看著她笑得像個小太陽,晏琯青也不自覺勾起了唇角。

「為師要去趟親王府,嬋兒你就在府中乖乖的哪也不許去。」晏琯青昨日答應過白諾,何況他也有重要的事情要做,親王府他必須去一趟。

「昨日師父可是答應郡主帶我一同前去,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說話可是要算數的!」

晏琯青沒有回應,他去親王府有自己的私事,就怕顧及不上嬋兒。

封洛嬋將兩串糖葫蘆並在一隻手中,另一手晃了晃晏琯青的胳膊,「師父,就讓嬋兒陪你去吧,親王府很安全不會發生任何事情。」

在她百般勸說下,晏琯青才終於答應下來,「跟著為師,不許走遠。」

「徒兒遵命!」封洛嬋踏著輕盈的步伐,隨在晏琯青的身旁,朝肅親王府的方向走去。

親王府門外的侍衛見是晏琯青與封洛嬋前來,早有王妃指意的他們便格外客氣的領著二人前往了玉宵殿,白諾已坐在殿堂上方等候多時了。

白諾面帶喜色的迎過來,封洛嬋發現,她對師父格外熱情,當然,對自己也是分外客氣的。

只不過兩者的感覺不一樣,具體有何不同,她也道不明白。

「王妃娘娘,為何不見郡主呢?」偌大一個殿堂,就僅有他們三人,的確有些無趣。

白諾儀態大方微微一笑,「她許是在後花園呢,一直與本宮說起要在花園內送你一份驚喜,不知這丫頭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葯。」

寵妻無度,傾城狂妃 沒想到,還有驚喜!

封洛嬋彎起唇角,「那我這就去找她。」

「嬋兒!」晏琯青叫住她,黑亮的眸子里滿是擔憂。

就連一旁的白諾都看出了他的心思,忙笑著道,「晏統帥不用太過擔心,親王府內一向太平的很,姑娘家家們總有她們的樂趣所在,就放心讓她去吧。」

白諾是想要單獨與晏琯青相處,談談外人所不能知的言語。

所以便趁此機會正好支開封洛嬋。

封洛嬋顯然也明白白諾想要支開她的想法,便也算順水推舟的成全她。

「師父,徒兒不會有事的。」封洛嬋朝他投去一個媚眼,示意讓他放心,一切都會安好。

「一個時辰定要趕回這裡。」晏琯青仍是不放心,一個時辰不見自己的寶貝徒兒,已經是他的底線了。

「好!」嬋兒點頭如啄米,轉身快步離去。 封洛嬋拿著剩餘一串糖葫蘆繞過幾條彎折的長廊走到了親王府的後花園。

此處水榭樓台別有風味,一片碧綠清澈的水塘上三座拱橋連綿起伏與那漂浮不定的倒影交相呼應,拱橋一側種滿荷花,另一側養著色彩繽紛的魚兒。

拱橋的另一端便是到了肅親王府的書院,繞過書院正是傅鞅的師保苑。

封洛嬋一面欣賞著美景,一面尋找肅凰夕的身影,尋來尋去,卻只在荷花池旁的八角亭內找到了一對金色篆體寫的詩句:

洛河夕盼美人歸,嬋韻仙姿雲中回;

琯簫曲從相思冢,青山深處兩依偎。

【嬋(姿態美好),琯(一種玉質樂器)】。

這定是肅凰夕為她準備的禮物,因為詩句的藏頭正是:洛嬋,琯青,郡主的確是用心良苦。

詩詞內描繪的景色以及二人之間的情感簡單純美,就好像在描繪封洛嬋與晏琯青本人一般。

封洛嬋小心翼翼的將兩幅詩字壓在鎮尺之下避免被風吹走。

詩字旁的筆墨應該沒有擱置多長時間,想必郡主才剛離開沒多久。

所以封洛嬋索性便坐在了桌旁的石凳上,雙手撐著下巴等待著肅凰夕的出現。

然而就在此時,一根珠釵簌簌穿過封洛嬋的耳旁定在了八角亭的欄柱上,珠釵上好像還綁著一張字條。

封洛嬋倏然起身四顧一番,只見一個黑衣人影迅速穿入了一人高的草群之中,不見了蹤影。

不過看那珠釵刺入欄柱的深度,足以見得黑衣人的功力並不低。

封洛嬋疾步走到欄柱前,拔下那根珠釵,仔細端詳才發現此珠釵實在眼熟,到底在哪見過……

零星的片段回憶,封洛嬋赫然睜目,這是商未貞的發簪!

她從御龍嶺頂墜落懸崖,竟然還活著?!

她到底是有多命硬?

封洛嬋迅速解開珠釵上綁著的字條,「肅凰夕在我手中,想救她的命就獨自前往福悅客棧二樓左三客房,你只有半柱香時間!」

肅凰夕在她手中……

極有可能。

肅凰夕明知封洛嬋今日會來,方才又在此處作詩為她準備禮物,按理來說不應該會亂走才對。

封洛嬋將字條緊握在手中,朝著玉宵殿的方向跑回,一路還向經過的丫鬟小廝們詢問肅凰夕的下落,他們卻一個個都不知。

其中一個神色匆忙的丫鬟也在尋找肅凰夕的下落,說當時是她陪著郡主在八角亭作詩,郡主讓她回去看看洛嬋小姐有沒有到親王府,然而丫鬟回來稟報時,就不見了郡主的身影。

糟糕,莫非肅凰夕真是被商未貞給綁走了!

封洛嬋心急如焚,腳步匆忙跑入玉宵殿,想將此事告知師父,以免她出了親王府會惹師父擔心。

可誰知玉宵殿一個人影也沒有,不知師父與王妃去了在哪兒。

她只有半柱香的時間,已經沒有辦法再去尋找師父。

不管此事是真是假她都必須去,商未貞的命她要定了,何況倘若此事是真,豈不是將肅凰夕的性命也搭入了她與商未貞的恩怨之中。

肅凰夕是無辜的,她不能允許此事發生,絕對不可以。 抬頭望了望蔚藍天空鑲嵌的那輪刺眼的太陽,按照古時計時的演算法,她應該還有六刻鐘(一個半小時)才到師父所說的一個時辰(一個時辰是兩個小時)。

一個半小時,她還來得及去救肅凰夕再趕回來。

思及此,她腳步如風衝出了親王府。

福悅客棧二樓,左三號客房,封洛嬋趕到此處推門而入時,房內空無一人。

怎麼回事,難道她被商未貞耍了?

就在她苦思冥想時,門赫然被關上,從房樑上躍下了九名黑衣人,他們手拿武器將封洛嬋團團圍住,相互點頭示意紛紛出招而來。

他們雖是沒有功法,但卻個個武功精湛了得,手中的武器無一不是鋒利狠器,想必都是出自江湖上的殺手營。

原來,商未貞是想來個關門打虎。

不過有一點值得懷疑,商未貞本身功法不低卻不露身,還雇一些江湖殺手來刺殺她,這不像是她的風格。

封洛嬋不得不懷疑商未貞自身的功法能力已經消失。

就在九名黑衣人同時出招時,封洛嬋仰身躲過,從腰間百寶囊抽出笞靈索,再一個側翻旋身掃腿,三名殺手同時躍起,長劍彎刀刺雷錘紛紛向她砸了過來。

封洛嬋一甩手中紫色笞靈索,捲住那三人手中的武器,四人僵持不下。

剩餘六人便趁機在她身後偷襲,封洛嬋側身勾腿,掃過身後一行人的腮幫子,再是旋身踹中中間那人的匈膛,將他踹飛數十尺。

封洛嬋施力一甩笞靈索,將面前三人手中的武器全部捲走,甩至了牆面「咣當」砸落在地。

八人同時飛身上前,封洛嬋一面得應付那沒有武器的三名殺手對她使出的近距離拳腳攻擊,另一面要應付長短不一的銳利武器。

封洛嬋步伐奇異難測,出招之間柔中帶剛,何況她手中還有笞靈索,對招上百之間,那群殺手也沒有佔到半點上風。

wanzuzhij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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