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不少大臣不可置信地看著御醫,這御醫,難道不知道這麼說會有什麼後果嗎? 有些正直卻沒什麼勢力的大臣心中已在為這個看上去美麗柔弱的公主以及這群「不知好歹」的御醫默默哀悼了。

卻不知道,在上朝之前,顏寂已經在那些所謂御醫的面前露了一手她的醫術,並告訴御醫們,敢給她玩花樣,要付出很大的代價。御醫們一則為她的醫術所折服,二則為她的威嚴所驚恐,是以根本不敢不據實相報。

顏寂冷笑一聲,道:「很好,很好。震天營鐵衛聽令,將此等欺君罔上的所謂臣子,拖出去,斬首示眾,即刻執行!」

鏗鏘有力的冷冷語聲直接敲打在大殿中所有人的心中!一頂「欺君罔上」的大帽子蓋下來,再怎麼樣的懲罰都不過分!

「寒霜領命!」

「等等!」二王子完顏旭此刻早被氣得不懂得思考了。「攝政王,敢問他們如何欺君罔上!攝政王雖代行皇令,卻始終不是我金國帝王!」

顏寂冷冽地看著完顏旭,說道:「二王子,恐怕你未挺清楚父皇的詔令。本王是行皇令,執天子玉璽,可不是代行皇令!」顏寂咬字清晰,待說到個「代」字的時候,語調明顯加重了。

完顏旭咬牙隱忍,忽然瞥見鐵血衛的銀色盔甲,彷彿找到了反擊的機會似的,語氣明顯張揚起來:「敢問這鐵血衛,本隸屬南楚月帝,何以到了攝政王的手下?這不是讓天下人以為,我金國攝政女王,竟然與別國串通一氣,意欲毀我金國朝綱!」

「哈哈哈哈,」顏寂忽然放聲大笑起來。爾後直視完顏旭:「二王子,這鐵血衛,本來就是本王的!」

完顏旭一句「你有何證據」正想說出口,卻看到所有的銀甲鐵血衛突然整齊劃一地單膝跪下,右手握拳放至胸前,「我等,誓死效忠主人!」

那日蘭月回國后,不但留下了影衛和暗衛將近一半的力量,更是將鐵血衛在昔日擴張過程中培養出來的兩百精英秘密調到了顏寂身邊。

完顏旭一臉發白,據聞鐵血衛個個都是鐵血好漢,錚錚鐵骨,男兒膝蓋有黃金,若不是真正的主人,他們一定不會跪下的。

顏寂看著寒霜和一眾鐵血衛,道:「很好!現在,就替本王執刑吧!」

一眾銀甲鐵血衛又是整齊劃一地站起來,一人押著一個大臣,拖出了大殿。

不多時,鐵血衛在寒霜的帶領下,腳步整齊劃一地踏進大殿。

寒霜獨自走上前,「寒霜,幸不辱命!」

顏寂嘉許地向他揮了揮手,示意他可帶領鐵血衛退下。寒霜又行一禮,便帶領一眾鐵血衛退出了大殿。

整齊劃一的步伐聲,在大殿中回蕩,一眾仍站在兩旁的大臣,心有戚戚,唯恐下一刻,銀甲衛士就會出現在自己面前。

顏寂施施然坐在金鑾寶座上,一雙豹子一般犀利的美目俯視眾臣。

大管事挺直了腰板,中氣十足的聲音在金鑾大殿上空回蕩:「有事稟奏,無事退朝!」

眾大臣再也不敢自恃什麼入朝多少年了,紛紛把要上奏的事情恭恭敬敬地彙報了。顏寂看似漫不經心地聽著,然則每一位大臣說完,顏寂都迅速作出了決策。

很快地,連一些仍持觀望態度的朝臣心下都大為驚嘆,這位攝政女王行事之果斷,目光之長遠,心胸之寬廣,彷彿就像是一位長期居於高位的上位者。三言兩語便切中要害,提出治標治本之方法,實在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很多老臣原本也不是很買這位夕顏公主的帳,可聽著一件一件國事的決策下來,他們發現,這位攝政女王,確實十分有治國之才,更難能可貴的是,從其決策中便可看出,她之治國,認為民為國之根本,因此許多決策都是利國利民的。幾位老臣懸起的心也安穩下來了。看來國主的決定,不無其道理啊!

顏寂為攝政女王的第一日早朝便結束了。

如此一來,朝廷內外無不震懾於攝政女王的威嚴,無不佩服她的治國之才。朝中大定,顏寂把國事處理得井井有條,絲毫挑不出什麼不好的地方。蠢蠢欲動的各方勢力也平靜下來,彷彿要重新評估一下這位夕顏公主的實力了。論才幹,論兵威,論氣度,論狠絕,似乎都暫時不是其對手。與其硬撼,不如伺機而發,這樣的道理,哪個都懂。於是,無論朝中,還是民間,都是一片風平浪靜、其樂融融的場面。

完顏天麟聞后,也是大大地出乎意料。他早知道顏寂之聰慧,卻從不曾想過,他這位自小流落在外的女兒,竟然如斯能幹,要謀略有謀略,要氣度有氣度,要手段有手段。

十幾位朝臣,說殺就殺,絲毫不見手軟,斷斷沒有婦人之仁。

成百上千件大大小小的國事,該如何便如何,臣子們心服口服,百姓們讚不絕口,比之他這位帝王,可謂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如同一柄出鞘的絕世名劍,誰敢與其爭鋒! 顏寂甫一回到最近新建的攝政王府中,便見寒霜一臉凝重地迎了上來。「顏寂,他來了。在裡面候著。」顏寂驀然反應過來,他。

「嗯,派人守著,別讓任何東西進來。」顏寂擺了擺手,正要跨步進去,忽地一抹白色衣影飄閃而來,顏寂整個人迅速一扭,成功躲開了某個不知何時養成了一見面便要撲上來的習慣的某白衣鬼。

「顏……」某白衣鬼委屈地叫了一聲,不依不饒地扯住了顏寂的衣角。此鬼正是顏白衣也。

顏寂耐心地跟他說了許久,又告訴他要給她守著外面,並極度誇大了該任務的重要性,某白衣終於心動了,十分鄭重地「領命」隨著寒霜出了院子。忽然想起了什麼,拔腿就要往回走,寒霜眼疾手快,一把扯住某白衣的衣領子,十分果斷地堅決地拖走了。

顏寂邁著隨意的步子進了屋子。又是一襲白色。顏寂的嘴角不自覺地抽了抽,這古代的男人怎麼都對白色這麼情有獨鍾呢?北宮蘭月那妖孽就不說了,表面斯文,實則腹黑到不行,還穿如此純潔的顏色。顏白衣那獃子就更不想說了,他就是一從頭到腳從裡到外的獃子,為啥喜歡白色呢?某白衣答:「因為方便。」而眼前這個人……貌似唯一的一次見面,便是一襲白衣。

長身玉立的男子優雅地轉身,臉上再沒有顏寂第一次見面時,所看到的憐惜和寵溺,而只是淡淡的優雅與溫柔,恰到好處。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姓百里,名流風,百里商號頭頭是也。

「即墨。」百里流風微笑。顏寂忽然覺得,他跟赫連雲嶺給人的感覺很像,都有一種溫潤如玉的氣質,所不同的是,百里流風有一種鄰家大哥哥的親切感,而赫連雲嶺則是一種徹底的優雅。

「百里流風。」顏寂輕輕喚著他的名字。

突然一時無話。

過了許久,百里流風再次揚起一抹笑意,道:「人我給你帶來了。」說罷在空中擊了兩掌,眼前忽然一陣模糊,轉瞬,兩名黑衣人已將一名中年婦女扔在地上,然後倏地消失無蹤。

顏寂眉頭挑了挑。這個百里流風,顯然已經不是四年前她所看到的那個百里流風了。以前的百里流風,不過是個商人。如今的百里流風,似乎遠遠不止這個身份了。

有趣。顏寂淡淡笑了笑。

「我就不在這裡打擾你了。等你有空了,到十坪街的百里商號,我們好好說說話。」 魅力游戲劍士 百里流風信步邁出了屋子。

顏寂目送他的身影離去,轉頭看著地上匍匐的婦人,原本淡笑的臉忽然籠上了一層冰霜。

「奶娘,許久不見,你過得可好?」顏寂冷笑著,道。

匍匐在地上的老婦人猛地抬起頭,待看清顏寂的面容,一個激靈,本能地帶著懼怕後退了一小步。

顏寂盯著一臉恐懼的老婦,繼續冷聲道:「奶娘,哦不——敬妃娘娘,別來無恙。」老婦臉色一變!她顫抖著聲音,指著顏寂:「你……你怎麼知道的?」

顏寂冷笑一聲,道:「我知道的東西,多著呢。包括我金國如何內亂,我母妃為何抑鬱而終,而你,為何出現在這裡,我可都知道一清二楚呢。」

顏寂不理渾身顫抖的婦人,繼續道:「二十年前,你曾是我父皇的寵妃,因為我母妃的緣故,你們這些最初陪伴父皇的妃嬪一個個地失寵了,你生了報復之心。」不帶任何感**彩的語句自顏寂紅唇中溢出。

「為了接近我的母妃,你不惜假死,讓所有人都以為敬妃已死。你聯合幾個寵臣,策劃了這場內亂。如果我猜得不錯,你不僅為了報仇,更是想置我父皇於死地,只可惜,威武大將軍及時趕到,制止了那場內亂。」

「而你,眼見宮變無望,暗中殺掉我的奶娘,喬裝成奶娘的模樣,跟著我母妃一起逃離了金國皇宮。當年母妃帶著我,逃到南楚國,恰好被南楚宰相西陵儀救得。」顏寂的眼神飄到那邊站在陰影出的西陵儀。

「我母妃心地善良,也從未懷疑過你。可你卻因報復之心,一而再再而三地騙我母妃,說南楚國和西陵儀是導致我金國內亂的根源,好讓母妃記恨於西陵儀,又教唆她告訴年幼的我,不能和西陵儀有過度的接觸,不能表現得引人注目。這一切,不過是為了讓你有機會將我們兩母女處之而後快。」顏寂盯著趴在地上瑟瑟發抖的中年老婦,冷聲道來。

「西陵儀待我母妃之好,確實眾所周知。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我母妃發現自己對西陵儀根本恨不起來,卻又因為愧對我父皇,終日抑鬱不安,你便尋得了機會,在她的飲食之中下慢性毒藥,不久我母妃便香消玉殞。敬妃娘娘,我說得可有半分差錯?」 敬妃怔住,十指倏地收握,突然面露凶光,面容扭曲,嘶吼道:「雲姒湄那個賤人該死!如果不是她對陛下施展了媚術,陛下怎麼會再不來淑華宮看我!陛下說喜歡看我笑的樣子,說喜歡我跳舞給他看……因為要保持身形苗條,我連自己的孩子都狠心打掉了……她雲姒湄憑什麼霸佔陛下的心!」

一大顆一大顆渾濁的淚水從她滿是皺紋的眼角邊淌下來,披散下來的頭髮已夾雜了些許灰白,「還有你!你這個賤人的女兒!你憑什麼還能回到陛下身邊,享受他的寵愛!憑什麼!」

顏寂環抱住雙臂,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她承認,她心軟了。若是從前的她,定會二話不說,一刀過,有冤報冤,有仇報仇,殺之而後快。可是如今的她,看著年愈半百的她,看著那渾濁的眼淚,忽然沒來由地心軟起來。

她,不過就是個可憐的女子罷了。

她年輕時,也是金國有名的美人,一朝入宮,享盡恩寵,雖然膝下無子無女,卻仍深得金皇的寵愛。可是雲姒湄的出現,無疑將她所有美滿享盡皇寵的生活全部打破。她沒有被打入冷宮,而她曾經門庭若市、人人趨之若鶩的淑華宮,迅速變得門可羅雀,冷清至極。她在漆黑的宮殿中日盼夜盼,卻再也盼不來往日日日捧她在手心的帝王。花開花落,從此帝王恩情斷。原來是有個比她更美的女子俘獲了帝王的心。原來是有個跳舞比她跳得更好看的女子得到了帝王的眷寵。她有孕了,可卻沒有受到絲毫的冷落,帝王對她的恩寵,反而更盛。

她日夜在冰冷的宮殿中流淚。宮中人人都是見高踩低,很快,再沒有人記起曾隆寵一時的敬妃娘娘,再沒有記起那個笑如春花,舞如秋蝶的女子。有一日,消息傳來,敬妃甍,帝王低嘆一聲,命厚葬。從此,金國帝宮再無敬妃。

而金皇陛下的寵妃雲姒湄身邊,卻多了一位面容普通木訥老實的奶娘。

「敬妃,你說出主謀,本王饒你不死。」顏寂淡淡道。她怎會不知道幕後那人是誰,此番她這麼說,不過是想給個機會,順理成章放過這個可憐的女人罷了。

誰料,一直匍匐哭泣的女人忽然暴起,一把匕首正泛著冷冽的銀光,狠狠地刺向顏寂的心臟!

潛伏在房樑上的影衛大吃一驚,飛身掠起,只是由於她們兩人的距離實在太近了,趕不及!

「叮——」

時間彷彿在那一剎那靜止。所有人都吃驚地看著眼前的場景,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樣——

敬妃目瞪口呆地看著手中的匕首。為了能成功把那女人的女兒殺掉,她特意準備了一把堅硬而削鐵如泥的匕首。而今,它竟然……斷了?

只用兩根手指,看似輕輕的一夾,就斷了?

這個看上去無害的嬌柔少女,竟然也是個武學高手!

匕首斷了的同時,樑上的影衛也到了,見那女人對主子已沒有威脅,光影之間改劈為捏,手無情地掐住敬妃的脖子。

「煙影,留她一條性命。」此時顏寂已退開一步左右,冷冷地看著面前被制住的女人。

「呸!」敬妃吐了一口,而顏寂和煙影何等人也,自然毫無壓力地躲過了,只聽她繼續嘶吼道:「賤人!殺了我吧!既然被你情夫抓來,我就料想到了這個結果!」

煙影眼神一冷,渾身散發出冰冷氣息,敢這樣說他主子的女人,想死!

敬妃滿臉鄙視地看著顏寂:「哼!你就是個人盡可夫的婊、子!不但勾引百里家的少主,私定終身,又與赫連王爺糾纏不清,日日秘密單獨相見!最後卻嫁給了北宮蘭月那小子。想不到你竟然還不安分,又搖身一變成了公主,勾搭上明國三皇子,又回到金國!你就是個水性楊花的賤女人!」

顏寂卻始終淡然,甚至勾出了一抹笑意,惋惜道:「敬妃啊,本想念你非主犯,饒你不死,看來,你並不想活。」

敬妃氣急敗壞地恨道:「你這個賤人!」

「拜託你不要罵來罵去都是這幾個詞,換點別的吧。哈哈。」顏寂甩袖,轉身邁步便走,留了個風華絕代的背影給煙影和敬妃,「對了,」她又輕描淡寫地加了句:「既然她想死,就讓她乾脆地去吧。煙影,處理好,別弄髒了我的屋子。」說罷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皇后啊皇后,你的手段,可真厲害。

哼。顏寂冷哼一聲。

看來,心慈手軟,果然不適合她。 秋已至末,冬將來臨。顏寂裹緊了身上的狐裘,不由得暗暗嘆自己來到這個時代之後身子越來越禁不住凍了。確實也是,西陵即墨本身,雖然不見得過得有多好,可是該有的還是不會短缺,畢竟是位相府小姐,端的也是嬌生慣養的,身子骨自然與她前世的身子差距很遠。

自從來到這個朝代之後,顏寂時常加緊鍛煉這副身子,令她驚喜的是,這身子的柔韌性很好,是以她沒有費多少時日便練得總算湊合能用。只是,這副身子天生畏寒,每到秋冬,都要十分注意保暖,一個不小心,便要著涼受凍。

她倚著窗沿,在腦中調出這位皇后的資料。

豪門:腹黑老公,請別這樣 完顏天麟如今的皇后,也是唯一的一位皇后,陽鸞鳳,乃金國陽家如今家主的嫡長女。陽鸞鳳出生的時候,恰巧有算命先生經過,掐指一算,斷言這女嬰有母儀天下的命格,來日必百鳥朝凰,鸞鳳伴君。陽家主一喜,便取名為陽鸞鳳。陽家為將門後代,在完顏天麟還是皇子的時候,兩人因一次意外相互傾心,終是排除萬難結為連理。

彼時,完顏天麟和他的兄長正爭得厲害,先皇正在兩子之間徘徊不定。是陽家,不惜傾盡全族之力,盡心儘力周旋,始終作為完顏天麟陣營中的中流砥柱,全力支持完顏天麟繼位。陽家之所以選擇了完顏天麟,是因為陽鸞鳳,她費盡心力,說服其母族。歷經千辛萬苦,完顏天麟終於順利繼位。

完顏天麟繼位后第一件事,便是立陽鸞鳳為後,並對皇家祖廟發誓,此生只有一位皇后。陽鸞鳳原是智慧無雙、運籌帷幄不屬於男兒的女子,卻心甘情願被收入后、宮,為他生兒育女,管理眾多嬪妃。

這位陽皇后,在民間一直享有盛譽。她機智無雙,她寬容大度,她溫婉賢淑,她輔助他們心中最敬愛的帝王,成就了一個盛世金國。後來,即便是敬妃得寵,再到湄妃盛寵,卻絲毫改變不了她一國之後的低位。完顏天麟待她,是一如既往地優容,在許多大事上,仍然要諮詢她的意見。而陽鸞鳳,也完美地演繹著一位皇后的角色,她不嫉妒,不爭寵,只靜靜安排著一切后、宮事宜,平衡各方勢力,手段得當而服眾。也是因為她,金國的后、宮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都是一副其樂融融的平靜局面。

這樣一個女子,真的會做出那樣的事嗎?

顏寂還未來得及安排部署這件事,便有一個驚天動地的消息傳來:明國那位一向只沉迷於酒色美人的三皇子赫連雲奕,突然聯合其母家與朝中一些勢力,連夜包圍了皇城!在明國邊境的戰神赫連四皇子當機立斷,立刻率兵救君,兩方交鋒,赫連雲奕顯然不敵赫連雲嶺,在慌亂中挾持明帝赫連雄,在金鑾大殿中企圖藉以威脅赫連雲嶺退兵。赫連雲嶺用計誘其中計,金鑾大殿中一時陷入混亂,赫連雄欲趁亂逃脫,赫連雲奕錯手刺死了自己的父皇。赫連雲嶺在悲痛中下令剿殺,赫連雲奕慘死,一概黨羽盡數鋃鐺下獄。赫連雄在臨死前,傳位於赫連雲嶺,隨即便撒手人寰。赫連雲嶺在混亂中繼位,立刻開始雷霆手段整理朝政。消息傳到顏寂處時,赫連雲嶺已迅速將動亂平復了下來。

新一代的帝王,再度產生。大陸的政治格局,是否又要再生巨變,還不得而知。然所有的當權者都不得不重視這一件事。畢竟,赫連雲嶺不同於赫連雄,赫連雄之荒誕,幾乎人盡皆知,而赫連雲嶺,卻完全不同於其父。他看似溫潤如玉,心卻深似大海,這世間怕是沒有幾個人能夠看得清。

只是,讓顏寂更加愕然的並不是這一起變故,而是剛登位的帝王,昭告天下,願以十倍國禮迎娶金國攝政女王也就是昔日的夕顏公主為皇后!

一時之間,又是新一輪的議論紛紛!

赫連雲嶺登位,竟然不循例守孝三年,便要行嫁娶之禮,已是匪夷所思。更甚者是,這還不是一般的嫁娶,而是迎娶國后!

顏寂一時風中凌亂了。她忽然想不明白,赫連雲嶺這麼做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彙報消息的影衛同時分派了一支,直奔南楚!

他們千里急騎,心中都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快點告訴主子,他的女人就要被搶走啦! 顏寂這邊的日子倒是依舊悠哉游哉,儘管聽到消息的時候震驚了那麼一下下,然後倒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期間完顏天麟和完顏朔夜都來探過她的口風,還有一些平時不相熟的皇子公主都打著各種幌子紛紛擠到攝政王府來旁敲側擊,顏寂一煩,乾脆就讓寒霜和顏白衣領著鐵血衛嚴密地守住了大門,誰來都說攝政王稍有不適,不宜見客,日子久了,也沒人來自討無趣了。

不過,遙遠的那邊,情況就不一樣了。

自從某人收到消息之後,底下各層官員就受苦受累了。更別說剛收到消息那會,一向冷靜淡漠得不似個人的南楚大王忽然咬牙切齒不動聲色地把御書房的桌子劈碎了,不一會,從**肅穆的御書房忽然傳出一聲大喝:「媽的!老子後悔了!赫連雲嶺你這個死小子竟妄想登雲望月!她只能是老子的皇后!」

據說,那天伺候在南楚大王身旁的宮女太監在以後每每想起這一日看到月帝扭曲不已的臉,都會忍不住渾身發抖——啊!那樣的皇上……實在是太可怕了!

然後自那一日起,一向平靜無波的南楚朝堂,突然間硬生生轉變成了另一種壓抑詭秘的氣氛……每一位朝臣在走出來稟報朝事之時,都忍不住要不住地吞咽口水……不為別的,皆因龍椅上的那位年輕帝王,不斷地散發出陰森森的低氣壓……自那之後,南楚每日的朝政創造了歷史的效率新高,所有一切事宜,只要能解決的,無論要花多大功夫,都絕不上報!非要帝王首肯的事,都盡量讓西陵丞相來說……那個,因為,雖然月帝的低氣壓是無差別攻擊,不過對著西陵丞相的時候,卻是詭異的溫暖如春。

南楚帝宮,一處華美的宮殿處,一名宮女正小心翼翼地為一位美麗絕倫的女子梳著烏黑柔順的青絲,忽然,一根頭髮不小心被扯到,女子毫不客氣便一巴掌甩了過去,宮女粉嫩的臉登時顯出一個發紅的掌印,「沒用的東西!來人,拖下去,砍了!」女子的眉緊蹙著,毫不留情地命令道。

「是!」立馬有太監走上來,拖走了匍匐在地顫抖不已的宮女,那宮女驚恐著不斷說:「娘娘饒命!娘娘饒命啊!」

「皇後娘娘駕到——」忽然,一聲尖利而響亮的通報聲響起,那女子狠狠地盯著地上的宮女。

不一會,一個溫柔好聽卻不怒自威的聲音響起:「妹妹,那宮女犯了何事,怎的就要砍人家的頭了?」

女子雖然面有不岔,卻仍舊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臣妾參見皇後娘娘。」

「免禮。」女子隨意揮了揮手,目光掃到地上匍匐的宮女身上。

女子笑了笑,道:「皇后姐姐,這個宮女冒犯了臣妾,正打算懲戒一下呢。」這個貌美如花的女子,正是當年號稱南楚第一美人的西陵仙羽,如今南楚月帝的羽妃。

而皇后,正是幾年前,從明國嫁過來的婉柔公主,赫連蕭蕭,赫連雲嶺的同胞妹妹。

赫連蕭蕭微微嘆了一口氣,道:「妹妹,不過小事,就饒了她吧。」西陵仙羽順從地道:「臣妾也沒想過真的要殺了她,只是嚇唬嚇唬她而已。」她笑得妖嬈,自從赫連蕭蕭進來,她就知道不能痛下殺手,這下凌厲的目光朝地上的宮女一掃,道:「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拖下去,杖打三十大棍。」

那宮女面如死灰,認命地低頭謝了恩,便由著太監把自己拖出去了。杖打三十大棍……下場不死也殘廢。還不如一刀來得痛快……

赫連蕭蕭稍微低垂了眉眼,冷聲道:「妹妹何苦如此苛刻呢。」

「皇后姐姐,你不懂。」西陵仙羽風情萬種笑了笑,「皇上愛著的那個人,她冷血無情,她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無辜人的鮮血,可是皇上卻那樣愛她,即便她死了,卻還是在皇上心中佔據了很重的地位。」

西陵仙羽痴痴地看著牆上掛著的一幅畫。那畫上,一身紅衣的她,是那樣風華絕代。這畫,是他為她,親自求美人畫師作給她的呢……他的心裡,一定還有她的!他那樣的人,怎麼會喜歡那個一無是處的西陵即墨呢?西陵即墨,她憑什麼!她憑什麼死了還要跟她爭寵!

「皇上最開始愛的人,是我!他的心,如今只是暫時走失了罷了……我只要學那個女人一樣,冷血嗜殺,他一定會回來我身邊的!」西陵仙羽伸手輕輕撫著畫中人的臉,她的動作是那樣輕柔,如同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我,西陵仙羽,怎會連一個死人都不如!」 西陵仙羽陷入一種癲狂狀態,根本不曾察覺赫連蕭蕭的離開。

旖旎蓮步,裙角飛揚,赫連蕭蕭信步邁在宮中小道,不免生出几絲愁緒。剛才她親眼看到偏執得近乎陷入魔怔的西陵仙羽,心中依然壓抑地很。她本想去詢問她為何最近總是頻繁處死宮中的宮女太監,如見看來,不用問,也有了答案。

赫連蕭蕭忍不住揪住了袖口一方錦帕。十指青蔥,不自覺地絞了起來。看到西陵即墨那樣子,她心中總有難言的恐慌……她透過西陵仙羽那張依舊艷若春桃的臉,彷彿能看到……另一個自己。

自小,她在母妃清寧平和的教育中長大。母妃總是那樣地賢淑,溫柔,無論是說話還是走路,都透露出一種恬淡的風姿。年少的她總是十分崇拜她的母妃。每次母妃問她,以後要做個怎樣的人的時候,她都是一臉驕傲地大聲說,她要成為像母妃一樣的女子。每每這次,母妃總會揉揉她的發,輕聲說:「蕭蕭,娘希望你不要成為像娘一樣悲哀的女子。」年少的她總不懂,為何母妃說著這話的時候,眼裡總有抹不去的憂愁和哀傷。

後來的後來,她才知道,那是一種心死,叫愛而不得,而死生不復相見。

母妃有個極好聽的名字,喬傾兮,傾兮傾兮,為爾佳人,傾盡一生。有一次,她調皮地跳上母妃的膝蓋,忽然想起戲中情節,便裝作小大人的模樣,一本正經地道:「傾兮娘子,為夫必一生一世待你好。」

她無法忘記,那天,一向恬淡柔和如蓮的母妃,突然忍不住掩面痛哭。她哭得那樣悲戚,灑落的眼淚燙在她嬌嫩的臉上,彷彿能夠灼穿成一個個小洞,年幼的她不知所措地用小小的手不斷地擦著母妃眼角的淚水,「母妃,是蕭蕭不好,是蕭蕭惹母妃哭了……母妃不要哭,都是蕭蕭不好……」

雲嶺哥哥剛下朝,便來看望母妃,正好看到哭得狼狽的兩母女,不由得走上去,輕輕抱住她們兩母女,溫潤好聽的聲音像有安撫人心的力量:「母妃,蕭蕭,有雲嶺在,你們不要哭。」

赫連蕭蕭透過朦朧的淚眼,看到赫連雲嶺挺拔的身姿,她的哥哥,一直都是她們安心的力量。不管她在哪裡,走在人生路上的哪一步,都知道,她一定會在那裡。

wanzuzhij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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