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陽看了眼困窘的站在原地的顧念。

她不知道這家店有沒有著裝要求,但看其他客人都穿著優雅,只有她這樣子,格格不入,並不想進去接受那些異樣的目光,可也不想擾了其他人的興緻。

怔在原地不知所措時,卻沒想到楚昭陽突然提出換地方。

錯愕的看過去,卻發現他正看著自己。

怎麼會?

他竟看出了她的窘迫嗎?

可看他面無表情,甚至可以說是嚴肅,微擰眉心,顧念又覺得會不會是自己想多了。

結果,卻驚訝的發現楚昭陽走了過來,立在她面前。

正午的陽光太強,彷彿在他的身上罩下一層薄薄的朦朧金光。顧念抬眼,卻因刺眼的陽光,看不太清晰他的目光。

楚昭陽的黑眸中不自覺地浸潤出溫柔,只面上不顯:「還不走?」

說完,自己已經轉身往前走了。

顧念愣了下,「哦」了一聲,趕緊跟在了楚昭陽的身後。

楚恬此時也反應過來,顧念的著裝不合適,便對言初薇說:「初薇姐,我們還是換家店吃吧。」 姜錦炎看著姜雲卿說的認真。

「江大哥替我治病,對我和盛家本就有恩。」

「有這份關係在,往後盛家和呂氏商行的合作里,盛家的人必定不會動什麼手腳,而那個池郁卻是不同。」

「他本是池家的棄子,借著你的力才回了池家,還得了這家主的位置,可是他卻不知感激,反而當眾下套給你。」

「我和池郁雖然都想要對外顯示與你親近,想跟呂氏商行合作,但是我們性質不同,我和池郁也不是一路人。」

姜雲卿看著姜錦炎的眼睛,看著他臉上笑容。

姜錦炎半點不退,反而笑容更燦爛了些,半點心虛都沒有。

姜雲卿突然便揚了揚唇,這小崽子真的是長大了,不再是當初那個只會胡鬧遇事就大哭的孩子,她收斂了臉上冷色,淡聲說道:「我會考慮盛家的。」

姜錦炎頓時笑道:「多謝江大哥。」

姜錦炎也察覺到了,姜雲卿並不想跟他太過親近。

他也沒纏著姜雲卿一直與她說話,怕招了她厭棄,直接去了別處跟其他幾家的人說起話來,而姜雲卿雖然站在一旁,剛開始時還沒人敢上前,可是過了一會兒,便陸陸續續的有人過來與她攀談。

姜雲卿早習慣了這些場合,面對著那些心思各異的也不怯場。

她並沒有隱瞞她呂氏商行之人的身份,甚至在有人試探她是否呂氏商行主人的時候,也只是笑了笑沒有否認,這一下所有人都激動了起來,那些抱著想要跟呂氏商行交好心思的人都是蜂擁而來。

不過一會兒,姜雲卿身旁的人就越聚越多,漸漸的,這邊的熱鬧甚至超過了池郁那邊。

「江公子可真是少年英才。」

「是啊,江公子年紀輕輕便這般厲害,可真是讓我們這把老骨頭佩服。」

終極至尊兵王 「聽說江公子要在赤邯逗留一段時日,到時候可定要賞光來我陸家坐坐,我陸家必定掃榻相迎。」

「陸博遠,你陸家向來規矩眾多,倒不如來我彭家,正好前些日子我們府中得了兩隻雪雕,可以請江公子瞧瞧。」

周圍奉承之話頗多。

姜雲卿卻依舊是那副冷清模樣,嘴角含著笑,榮辱不驚。

那些人對她的看法瞬間又拔高了許多,不愧是呂氏商行出來的人,雖然年紀不大,可單就是這份氣度,這皇城之中怕是都難尋到能與他相比的年輕人。

姜雲卿隨口與眾人說著話,對於那些誇讚都只是笑笑便過。

眾人說笑了一會兒,池家的下人便帶著他們入席,池郁笑著與眾人敬酒之後,正準備讓人奉上歌舞熱鬧之時,外間卻是突然有人闖了進來。

池家的下人臉色微白,急聲道:「家主,不好了,越王來了。」

席間眾人都是紛紛變色。

那越王跟池家那個姨娘的事情鬧的沸沸揚揚的,雖然眾人表面上不敢多說什麼,可是皇城裡誰不笑話越王。

聽說他被皇上打了板子,按理說這個時候該在府中修養的。

他來池家幹什麼? 最終,是楚恬推薦了一家中餐館。

坐定,楚恬對這兒比較熟悉,根據各人的口味點了菜,想起一件事:「對了,初薇姐,你也認識念念啊?」

言初薇點頭,有些愴然的笑:「念念他……差點兒成了我的弟妹呢。」

楚昭陽喝茶的動作一頓,目光清冷的瞥了眼顧念。

就聽楚恬驚訝的吸了口氣:「初薇姐,你弟弟不是——」

「是啊,他已經死了一年多了。」言初薇眼泛淚光,吸了吸鼻子,又看向顧念,「念念,你還沒有交男朋友嗎?」

顧念沒想到言初薇會突然拋來一個問題,只能回答:「還沒。」

言初薇眼裡含著淚,伸手握住顧念的手:「我知道你很喜歡言律,但是他人已經死了,你也要走出來。言律除了家人,最在乎的就是你了,所以他肯定也不想看到你為了他,一直不肯接受別人。」

「我沒有。」顧念無奈地說道。

為什麼人人都以為她是為了言律才一直單身?

言律是她的學長,在警校時,不否認,她喜歡他,而言律對他也很好。兩人雖然從未挑明,但言律對她的態度,也不是對她沒有感覺的。後來言律畢業,進了警隊。她還記得,是去年的七夕,言律約她見面。

她當時特別高興,又緊張。心中隱隱有預感,言律是要跟她表白的。卻沒想到,就在七夕的前一天,言律卻死了。據說是在執行任務時,死於流彈。

只差那麼一天,原本第二天,兩人就要正式成為戀人的。據言律的同事說,言律為七夕準備了好多,甚至親口說,要跟喜歡的女孩兒表白。

而那個女孩兒,就是她。

可她卻永遠都等不到那一天了。

曾有一段時間,她好像一直活在那年七夕之前,言律去世之前的日子,不願意承認這世上沒了言律的存在。那個意氣風發,在陽光下溫柔舒朗的青年。

過了好久,她才走出來。因為她知道她有自己的人生要過。言律已經死了,回不來了,而她還有相依為命的母親,不能讓母親擔心。

她一直沒有戀愛,心底確實是有言律的存在,就如同所有人都忘不了自己的初戀一樣,不論他是否還在。卻不會真的為了已經不在世上的他,再也不接受別人了。只是她一直沒有遇到心動的人而已。

言初薇卻不信她的否認,紅著眼說:「念念,你不能這麼傻。言律死後,你一直混混噩噩的,不肯接受事實。可是你不能讓這件事影響你一輩子。」

總裁的生子情人 「初薇姐,真的不是這樣。」顧念偷看了眼坐在對面的楚昭陽。

不知為何,很在乎他的看法。

「傻丫頭,在我面前不需要逞強的。言律肯定也想照顧好你。這樣,我身邊也有不少很出色的青年,與你年齡相仿,找個時間,介紹你認識。你也該為自己打算打算了。」言初薇自顧自的說,直接把顧念的為難當做是言不由衷。

「砰!」楚昭陽突然將茶杯重重的放到桌上,驚得其他三人都看過去。 「人呢?」池郁沉聲道。

「在外面,府中的人不敢攔,應該已經進來……」

池家那個下人的話還沒說完,宴客的花廳外就傳來一陣騷動。

裡面眾人朝著那邊看去,就見到一個穿著藏藍錦袍,腰間束著同色錦帶,眼底帶著狠厲之色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進來。

他雙眼微腫,臉色還有些不正常的白,而身後帶著幾個隨從,幾人氣勢洶洶的朝著裡面而來,那樣子可半點都不像是來替池郁道賀的。

裡頭的那些人都是紛紛側目。

池家的事情與他們無關,池郁繼任家主第一天就出了這事兒,除了林家真心擔憂,其他人都是多少露出幾分看笑話的意思。

池郁臉色微僵,連忙起身上前。

「池郁見過越王爺……」

越王冷眼看著池郁,卻並未叫他起身,只是沉聲道:

「本王和池家向來親近,聽聞池家更換家主,本王特地過來看看信任的池家家主是何模樣,才能在親父卧病在床之時,這般著急的登了家主之位。」

「如今瞧著,倒是名不虛傳。」

池郁臉上頓時生出暗怒來,就連池家其他人也都是染上怒色。

越王這分明是在諷刺池郁不孝,父親病倒在床卻急急的繼任家主,其中更有暗指池天朗的病與他有關的意思。

池家眾人都是面露惱怒之色。

不管池郁和池天朗這對父子之間到底有過什麼齷蹉,可池郁如今是池家的家主,更是以後池家的當家之人,越王當眾折辱於他,就是在打整個池家的臉。

池郁也是心中生起怒意,臉上的那絲恭敬瞬間淡去,直接站起來冷聲道:

「多謝越王誇讚,不過論起人品,池郁怎能比得過越王。」

「我父親在意池家,哪怕被冒充池家之人的孽種氣傷了身體,抱病不起,他心中依舊挂念著池家將來,怕池家無人管事被某些無恥之人趁火打劫。」

「倒是越王,聽說您前幾日身子不爽,大病了一場,池郁怕勞累了越王,所以便沒有給越王下帖子,卻沒有想到越王今日能來。」

池郁本也不是什麼好性子的人,否則當初被驅逐出池家之後,也不可能在安和闖下那麼大的局面來。

之前隱忍,只不過是因為環境不允許。

可是如今他已經是池家家主,身後更站著林家,而且關鍵是這件事情如果真的要論誰對不起誰,越王跟池家的姨娘苟且,還弄了個兒子害死池家嫡長子,險些霸佔了池家家業。

要真說起來,也是越王理虧於池家。

越王如果息事寧人,池家也不會將家醜外揚,過上幾年這事情也就慢慢的淡去,沒人會那麼不知趣的去提及。

可是眼下越王明明有錯,卻還來池家找麻煩,真當他們池家是軟柿子,誰都能夠來踩上一腳?還是越王以為他還是當初那個風頭無二的王爺?

越王今日前來,本就是一時氣憤不甘。

他原以為池家會忍氣吞聲,卻沒有想到池郁會直接懟了回來,而且話里話外都嘲諷於他。 池易若是孽種,那他是什麼?!

而且人人都知道他前幾日在宮中挨了板子,回去便借口生病拒絕上朝。

如今被池郁拿出來這麼一嘲諷,而且還告訴眾人,池家根本就沒有給越王府下帖子,越王卻不請自來,更被諷刺為無恥之人,越王怎能忍得住?

越王只覺得自己裡子面子都沒了,氣得臉色鐵青。

「池郁,你別以為你攀上了呂氏商行就能坐得穩這家主之位。」

「本王和惠氏從無什麼關係,是你見不得池易得池天朗喜愛,又投奔本王,所以才藉機收買他們身邊之人構陷他們污衊本王。」

「池天朗身體康健,偏你一回來他便中風不起,分明就是你暗中謀害親父,行不孝不悌之事,你早就已經回京,之前的那些謠言,分明就是你自己所為!」

「嘩——」

越王的話讓得周圍的人都是一片嘩然。

池郁聽著他顛倒黑白的話,氣得險些一拳頭直接打在他臉上。

他用力捏緊拳心,寒聲道:

「越王,我敬你是皇室之人,身份尊貴,所以不願意與你撕破臉面,可是你和惠氏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心中有數。」

「燭龍山佛寺,初一十五,你二人從未間斷相見,整個佛寺中人都能作證,你難不成以為天下人都是傻子,能任由你胡說八道顛倒黑白?」

池郁本就不是什麼仁善之人。

池天朗對他無情,他自然也不在乎他這個親爹的名聲,更不在乎什麼家醜不家醜,直接當著所有人的面冷聲道:

「你和惠氏苟且之事,自以為做的天衣無縫,卻不想被你府中長子無意間撞破,他與你在龍山大吵過一次,回城之後又和池易大打出手,兩人爭執時被我和大哥無意間撞見。」

「他們以為我和大哥知道了你和惠氏的事情,知道了池易跟你之間的關係,所以才對大哥狠下殺手,以天烏草之毒害的我大哥命喪馬蹄之下,接而又嫁禍給我,逼我離開池家,為池易騰位……」

越王根本就沒想到,池郁居然絲毫不替池天朗遮掩,更是不怕家醜外揚,將什麼事情都抖露出來。

他臉上之前的狠厲之色瞬間僵住,彷彿能看到周圍那些人詭異目光。

池郁卻是冷眼看著他寒聲道:

「這次的事情,本就是你們報應,是池易和你兒子爭執時,才將你們之間的齷蹉暴露了出來,被越王妃親耳聽到,事情才鬧了起來。」

「我父親被惠氏母子氣的病倒在床,我池家雖然恨你們幾人卑鄙,可陛下已命人杖責了你,我池家也不願與皇室結仇,才將此事壓了下來,只是嚴懲了惠氏母子,未曾尋釁你越王府。」

「可你如今卻還這般無恥詆毀於我,污衊池家,越王,你真以為我池家無人,還是覺得我池家這般好欺負?!」

越王看著咄咄逼人的池郁,僵著身形。

場內氣氛凝滯,池郁和越王之間更是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旁邊的席間卻是突然傳出一聲輕笑。 楚昭陽卻淡定的說:「手滑。」

顧念:「……」

他真是不論什麼都能拿手滑當借口。

言初薇笑笑,又將注意力放在了顧念身上,說:「對了,言律他——」

顧念不想再繼續聽言初薇說言律了,也受不了言初薇不停的誤解她的話。

突兀的將手從言初薇的手心抽出來,匆忙道:「我想起所里還有些事情,先走了,你們慢慢吃。」

說完,顧不得禮貌,就趕緊起身往外走,背影慌亂,帶著點兒狼狽。

「哎,念念!」楚恬著急的叫道。

楚昭陽冷著臉起身就要追出去,卻被言初薇攔住,意有所指的說:「昭陽,念念這樣是因為言律,我出去開解開解她就好了。」

說完,就追了出去。

「念念!」言初薇出門左右看了下,發現了顧念,忙開口,同時追了過去。

顧念見言初薇走過來,有些煩躁,不知為何不想跟言初薇多說,可現在卻走不得了。

wanzuzhij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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