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曦疑惑看向文淵公子旁邊坐著的許三郎,許三郎接收到程曦的眼神,便開口應道,「看你,你若是想去,咱們就過去。」

想著文城主如今算是徹底的跟他們是一條船上的人了,人家設宴邀請,不去也太不給人家面子了,便開口應道,「那就去吧。」

文淵公子聽得程曦的回答,便開口對其他眾人說道,「那大家就動身吧,時候可不早了。」

歌舒手下的那些侍衛,此時當然是聽許三郎的,然而許三郎又是聽程曦的,聽得程曦一進答應了下來,便也沒有人在出聲反對了。

他們這一隊伍各自稍稍收拾一下,便浩浩蕩蕩的往城主府進發了,百歲倒是跟如玉的關係越來越好了,此時仍舊是纏著如玉,讓文淵公子想稍稍跟如玉公子走近一點都沒有辦法,面上時常一臉的幽怨,不停的往如玉那邊看。

程曦看著卻是幸災樂禍,百歲纏著如玉,他跟許三郎輕鬆了。

等到一行人到了城主府門口,文城主居然帶著自家夫人親自在門口迎接,見著眾人過來,便迎上去直接抱拳開口說道,「在下先謝過各位的救命之恩,特意在府里準備的薄酒簡菜,以示感謝,各位都請進吧。」

程曦笑著應道,「那咱們就不客氣了,文城主請。」

一行差不多二三十人,一起進了城主府,倒是聲勢浩大的緊,等到了正廳,程曦見著好幾桌精緻的飯菜,便知道這文城主是真的費心準備了。 陳王是她的丈夫,她府中更還有個尚未說親的兒子。

要是污了陳王府的名聲,不僅會連累陳王和她兒子,就算是她早已經出嫁的長女,也會被府中累及。

陳王妃不猶豫的抓著還想要開口的祝辛彤,直接摁在她肩上,將剛想起身的祝辛彤摁著跪在地上。

她完全不顧祝辛彤因為吃痛而發出的痛呼聲,嘴裡厲聲道:「辛彤,跟姜小姐道歉!」

「姨母,我憑什麼要跟她道歉,是她想殺我,是她要殺我!!……」

「閉嘴!!」

陳王妃一個耳光直接落在祝辛彤臉上,將想要掙扎著起身的祝辛彤打的跌倒在地。

「輸了就是輸了,既是比試,技不如人就要願賭服輸!」

「姨母……」

祝辛彤不敢置信的抬頭看著陳王妃,怎麼也不願意相信,一向疼她入骨,甚至處處護著她的姨母居然會不信她,甚至還當眾打她。

她眼淚瞬間朝下流淌,捂著臉低泣出聲。

陳王妃見狀深吸口氣,轉身直接跪在地上,對著皇后沉聲道:

「皇後娘娘恕罪,辛彤是我姐姐獨女,她年過二十五,才得了這一個女兒,所以寵的如珠如寶,養成這般驕縱性情。」

「我本該好生教導,卻因一時心軟未曾約束,才讓她失禮於娘娘面前,還請娘娘饒了她這一回,等回去之後,我必當叮囑姐姐對她嚴加管教。」

皇后聽著陳王妃的話,見她服軟,而且也當眾教訓了祝辛彤。

她到底是不想徹底交惡陳王府,得罪了陳王,為五皇子樹敵,便只能沉著臉說道:「你起來吧。此事本宮自然可以不必計較,但是受其污衊的是姜小姐。」

皇后雖然說的不是太過清楚,可是陳王妃卻明白,皇后是在提點她。

解鈴還需系鈴人。

祝辛彤交惡的是姜雲卿,與其比試的也是姜雲卿。

如果姜雲卿不願意輕放,有孟家出頭,今天的事情便不好收拾。

陳王妃也是決斷之人,想明白這一點,直接就起身沉聲道:「既然是賭約,輸了自然要認。」

「之前就有約定,辛彤若是贏了,從此往後姜小姐對她退避三舍,而姜小姐若是贏了,辛彤便為之前所說的那些話,向姜小姐磕頭道歉。」

她說完之後,沉聲道:「辛彤。」

「我不……」

祝辛彤聽著陳王妃的話頓時就想拒絕,可是一抬頭就觸及陳王妃滿是冷色的眼睛。

那裡面沒有半點她熟悉的溫和,反而滿是冷厲之色。

她猛的就白了臉,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渾身發抖的轉過身去對著姜雲卿,看著站在那裡的姜雲卿,手指撐在地上,指甲幾乎陷進了泥土裡,那泥沙刺得她疼的險些落淚。

「姜…小姐…我……」

「……對不起……」

祝辛彤聲音發抖,嘴裡的聲音極低,說完后見姜雲卿半點反應都沒有,而旁邊的陳王妃更是完全無視她的狼狽。

她眼中眼淚直流,大聲道:

「是我錯了,姜小姐,對不起!!」

祝辛彤說完之後,直接朝下磕了個頭,用了極大的力氣,發出「砰」的一聲。

「……對不起,對不起……」

「是我錯了…對不起……」 程曦她們這桌,因為大多都是女眷,基本都安安靜靜的吃飯,沒怎麼說話,只城主夫人作為主人會偶爾招呼幾句。

其他桌上,卻是被文城主招呼著推杯換盞熱鬧異常,一頓飯吃了差不多一個多時辰,才總算是結束了。

吃完之後,文城主便熱情的想要留他們繼續在城主府里住下,許三郎倒是沒客氣,跟著文淵公子一起答應了下來,畢竟剛剛出了這樣的事情,城主府里絕對會特別的加強警戒,他們呆在城主府里,應該是嘴安全的了。

許三郎可是沒忘,他們前天夜裡還在被刺客追的連夜跑路呢,雖然城主下令徹查進出城的人,但是只要給他們時間,那些刺客就一定能想辦法混進城裡,除非幽州城禁止出入,但是這基本上不可能,真要如此,便要引起幽州城的恐慌了,不到萬不得已這文城主絕對不會下這樣的命令,當然許三郎也不會去逼著別人這般做。

許三郎他們答應留下來,這阿玉他們一行侍衛卻是不能也留在城主府的,但是他們聽說了許三郎一路上都遇見都有刺客追著他們,當然也不會放心留著他們在幽州城裡回去江南復命,便打算繼續留在幽州城裡暗中保護他們。

程曦聽得旁邊許三郎他們那桌說起刺客,就覺得頭疼,這日子還真是沒法兒好好過了,呆哪裡都要提心弔膽的,這事兒要是不能從根本上解決,怕是以後一直都要過這樣提心弔膽時刻都面臨這危險的日子,想想就覺得頭疼的很。

吃完飯,又跟著文城主寒暄了一陣,這才各自回去休息,程曦他們還是住到了之前他們住的客房小院。

許三郎送了程曦百歲回來客房之後,就又去了文城主那邊書房,跟文城主還有文淵公子商量事情去了。

程曦無所事事,也不敢出去溜達,就陪著百歲教他加減乘除的數學,這些東西,除了程曦能教,這裡的夫子還真是沒一個人有這能耐了。

小詩跟琴姑也在他們跟前來來回回忙碌著,偶爾會好奇過來看上一會兒,可到底兩個人大字都不識幾個,也並沒有覺得程曦教的這些東西有什麼特別,只會覺得自家夫人真的是很有學問。

至於百歲一個孩子,當然是大人教什麼他學什麼,也並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妥了。

到了傍晚的時候,程曦就沒再叫百歲了,兩個人無所事事的去了外面小院兒里散步溜達,沒轉悠多久,許三郎就從外面回來了,後面還跟著文淵公子跟如玉。

看著隨時都跟著文淵公子的如玉,程曦倒是有些羨慕,作為小廝隨時都能跟在文淵公子身邊伺候著,她也很是好奇許三郎他們商量什麼事情,可是她雖然是許三郎的正牌夫人,男人商量事情她作為女人也只能迴避。

百歲跟如玉倒是越來越親近了,一過來兩人就湊到了一起,程曦則招呼著許三郎跟文淵公子進了屋,小詩給他們倒了茶,程曦這才開口詢問起城主府的具體情況,「那幕後之人可是文城主的那個養女?」

許三郎應道,「表面上看,確實是這樣,但是我們都覺得,這女子身後還有個出謀劃策的人躲在暗處。」

程曦微微皺眉,「這意思就是這城主府你還潛伏著朝廷里細作?」

文淵公子道,「城主府的人,倒是清理安靜了,那真正的幕後之人,應該隱藏在幽州城裡。」

程曦疑惑問道,「幽州城裡?你們怎麼會覺得那個養女就不是真正的幕後之人?為何幽州城裡還會有潛藏的細作?」

許三郎道,「文城主的養女,原本已經被捕關了起來,可是今天中午的時候,那女子被毒死在大牢,查出來原因,是因為吃了衙役送的飯菜,然而那個衙役,在文城主派人去抓捕的時候,也服毒自殺了。」

程曦皺起了眉頭,許三郎雖然沒有明說,程曦也能明白,這是殺人滅口,是有人害怕這個養女開口,說出不該說的話,而且能在這幽州城城主府大牢里被毒死,很明顯這幽州城裡還有他們的人,可惜那衙役死了,線索也斷了,程曦看向許三郎開口說道,「有查過那個衙役么?雖然他自己死了,或許能從他身邊,查到一些線索。」

許三郎遺憾搖了搖頭,「已經查過了,去年才進了衙門,花錢找門路進的,在衙門裡並不怎麼起眼,沒什麼大作為,平時也就打打雜,獨來獨往沒有家人,抹的乾乾淨淨的,什麼有用的信息都沒有。」

程曦道,「我覺得倒是還可以細查,周圍認識他的人,全部都去盤查一遍,即便是再獨來獨往,肯定也會有人知道他的一些信息,住在哪裡,喜歡去哪裡,挨著挨著查下去,肯定能摸到一些蛛絲馬跡。」

文淵公子應道,「倒是我們疏忽大意了,我這就去找馳叔,可別讓人先了一步。」

說完文淵公子便起身準備出門離開了,一旁床邊的小榻上,陪著百歲玩兒的如玉,看著自家公子起身準備離開,也忙跟著站起了身,打算跟上,結果卻是被文淵公子阻止了,「你留這邊吧,我一會兒過來,跟你們一起用晚飯。」

如玉聽得文淵公子的話,點頭應下,就又坐下陪百歲玩兒了。

只剩下程曦跟許三郎坐在桌邊,程曦便噘著嘴開口抱怨道,「這日子真的是沒法兒過了,這還沒完沒了,想過幾天安生日子都不行。」

許三郎無奈嘆息一聲,伸手拉過程曦的小手,放在自己的手裡輕輕的捏著,並開口安慰道,「咱們如今想要獨善其身肯定是沒有辦法了,照這個情況看,怕是很快就會風波起天下亂了,等一切平定下來,咱們就能過上安生日子了。」

程曦聽得有些擔心的說道,「你就這麼確定,瑞王他們能夠成功?」

許三郎應道,「之前倒是還有些擔心,但是見過的文城主,聽他說了江南這邊的情況之後,差不多就能確定,不出意外,十有八九會成功了。」

程曦疑惑道,「哦?怎麼說?」

許三郎道,「據文城主所說,這江南早在多年前,就開始偷著招兵買馬了訓練軍隊了,這樣看來,瑞王怕是早就有了這樣的野心,藏得深而已。」

程曦想了想應道,「也是,既然有那個機會問鼎高位做萬人之上的人,又怎麼會不動心呢?而且這大周原本就是周家的,卻是還被別人控制在手裡,怎樣都會想著奪回來呢。」

許三郎拉著程曦的手,一臉深情的看著程曦開口說道,「我便沒有那樣的野心,我只希望能跟你一起安安穩穩的過日子,生一群孩子,享天倫之樂。」

程曦臉色微紅往旁邊看了看,發現其他人都沒有注意這邊,稍稍鬆了一口氣輕斥道,「真的是,怎麼油嘴滑舌的你?」

被斥的許三郎,很是無辜的應道,「這都是我發自肺腑的真心話,怎麼就成油嘴滑舌了。」

程曦面色微紅的應道,「好了好了,知道了,說正事兒呢,就被你扯遠了,剛咱們說什麼來著?」

許三郎道,「別說了,這些事情你都不用擔心,有我呢。」

程曦皺著眉頭道,「怎麼能不擔心?我問你,這真是要亂起來了,你不會又丟下我一丟幾年跑了吧?」

許三郎無奈應道,「我什麼時候跑了?那不是沒有辦法么。」

一句沒有辦法,同樣讓程曦心裡又是無奈又是心酸,是啊,許三郎又何嘗願意丟下她,卻是現實逼得他不得不離開她,獨自去面對危險。

程曦嘆息一聲,說道,「算了,我也不能拘著你天天跟在我身邊,那樣可更是過不上安生日子了,不說了,吃飯。」

說完程曦便轉頭對門口忙碌的琴姑說道,「琴姑,時候也不早了,您去問問啥時候能吃晚飯?」

程曦不敢再繼續往下說,想著若是瑞王跟皇上對上,不知道又是個什麼樣的情況,而如今他們卻是早已經捲入這是非之中,根本沒辦法獨善其身,許三郎也不可能躲在瑞王府背後什麼也不做。

想著許三郎可能要再次離開自己去面對未知險境,程曦心裡就難受的緊,但是她又不想讓許三郎看著擔心,便強忍著快速轉移了話題。

然而許三郎又怎會不明白?看著這樣的程曦,又是欣慰又是心疼,欣慰程曦如此明白事理,又心疼她太明白事理,什麼都明白,心裡的負擔也就越重,還不如什麼都不知道的好。

可是為了以後安穩的生活,有些事情,他不得不去做,沒得選擇。

兩個人心照不宣的都沒有再提這個話題,聽得程曦的詢問,便開口說道,「文城主受了傷,已經強撐了半天,所以晚上不會跟我們一起用晚飯了,咱們就自己在這邊吃。」 姜雲卿在祝辛彤磕頭之時,就直接微微側身,露出了站在她身後不遠處的陳瀅。

眾人這才發覺,姜雲卿不知道什麼時候,居然走到了陳家人席前。

陳瀅看著側身站著的姜雲卿,還有跪在地上磕頭說著對不起,狼狽至極的祝辛彤,頓時紅了眼圈。

「雲卿姐姐……」

陳瀅緊緊捂著嘴,差點哭出來。

而旁邊站著的韶安郡主,還有張妙俞等人,看著這一幕都是神色複雜至極。

之前的事情她們親身經歷,這會哪裡不明白。

姜雲卿做了這麼多,就只是為了替陳瀅討要公道而已。

祝辛彤不肯承認,她便逼著她磕頭認錯。

誰也攔不住她!

祝辛彤說完之後,便難堪的捂著臉,委頓在地上哭了起來。

姜雲卿聽著她的哭聲,回頭看了眼眼眶紅紅的陳瀅,這才淡聲說道:「算了,今日賭約,就當是一場玩笑吧。」

「之前對賭的事情,我也有錯,我不該因為你咄咄逼人,便一時氣憤,提出與你賭命的要求來。」

說完姜雲卿看向皇后,神色恭敬道:

「皇後娘娘,今天的事情並非全然是祝小姐的過錯,如今祝小姐既然已經道歉,還望娘娘能夠饒恕了她,也恕了雲卿方才情急之下,一時任性,對貴妃娘娘的冒犯之罪。」

皇后看著姜雲卿逼著祝辛彤認了錯,此時又三言兩語,便將她剛才冒犯蕙貴妃的事情,推脫成了和祝辛彤置氣的女兒家脾氣,忍不住心中嘆口氣。

上次宮中之後,蕙貴妃就和姜雲卿不和,再加上大皇子的事情,厭惡上孟家。

剛才她屢屢挑撥生事,未嘗沒有看姜雲卿笑話的心思。

可不管她做了什麼,她都是宮中貴妃。

姜雲卿剛才言語冒犯,雖然是因蕙貴妃污衊在前,可身份高低放在那裡,蕙貴妃如果真的較真,完全可以治姜雲卿一個大不敬的罪名。

可現在姜雲卿這般三言兩語,將剛才的事情定性成了玩笑,又將她那些冒犯的言語說成了是小女兒家的任性。

蕙貴妃就算再氣,也不能追究,否則她若強行追究,便會讓人覺得她毫無容人之量。

而且姜雲卿剛才說的很清楚,一切都是因祝辛彤而起。

蕙貴妃就算真的要追究下去,這事情最後還是會落在祝辛彤和陳王府身上,而和因為「被逼反抗」而「一時失態」的姜雲卿,卻沒有半點關係。

皇后忍不住心中思量。

她哥哥說的沒錯,這個姜雲卿,的確是宜交好不宜結惡。

不僅僅是因為她身後的孟家和承恩侯府,還有那極有可能看上她的璟王,更因為這個女子本身就機敏靈慧,殺伐果決,和她那顆七竅玲瓏心。

皇后掃了眼身邊憋氣的蕙貴妃,心情舒暢道:「你身為事主,都說是玩笑了,本宮自然也沒理由追究,姜小姐不愧是孟老將軍的外孫女,的確是有將門風範。」

「蕙貴妃,你說呢?」

蕙貴妃原本就存著找麻煩的心思,可是卻被姜雲卿提前堵了嘴。

此時聽到皇后的話,頓時冷哼了一聲。 致命糾纏:二嫁腹黑男 那小榻邊上跟百歲一起玩兒的如玉開口說道,「姑姑您通知他們送過來吧,公子應該很快回來,不必為了等他耽誤了大家跟著餓肚子的。」

琴姑點頭應道,「奴婢現在過去廚房讓他們送過來。」

說完琴姑便轉身離開,往廚房那邊去了。

許三郎看程曦也不說話,不知道在想什麼,心裡擔心她還在難過,便找著話題跟程曦說道,「你瞧瞧這如玉,倒是越來越不把文淵公子當主子,倒是有些像個妻子對待丈夫的態度。」

到底是說如玉的八卦,許三郎還是沒敢太大聲讓如玉聽到,只湊近程曦耳邊小聲說著話,轉移了程曦的注意力。

果然,程曦聽得許三郎的話,很是詫異的看了一眼許三郎,開口說道,「你居然也會八卦?」

許三郎尷尬應道,「這不是他倆比較特殊么?」

wanzuzhij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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