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不滅,則緣不散,即終會相聚。

此時,葉天終於明白了這句話,他站在門前,目瞪口呆地看著屋內,看著屋內靜坐之人安然淡之的品著酒,微笑地看著他。

震驚!

葉天只能用震驚才形容現在的自己。

任他想破頭,也不敢相信眼前的國師居然就是他。

絕星!

大周國師竟然會是絕星。

葉天苦笑起來。

屋內絕星微笑著站起身來,凝視著他說道:「既然來了,還不趕快進來,難道讓我這個堂堂大周國師親身迎接不成?」雖然如此說,但他還是飛快走了出來,站在了葉天身前,兩人深深對望,彷彿隔世。

兩人同時微笑,同時張開雙臂,擁抱在一起。

對於這種感覺,葉天心中怪異卻沒有抵觸,他們共生死過,這一點便足夠了,更何況絕星一族中的寶物還在自己手中,且絕星實在幫自己太多。

絕星拉著他走進房間,關上了門,坐了下來,微微一笑道:「看到本國師是不是感到非常吃驚?」

「我真想踹你兩腳,瞞得我好苦。」

「我也沒辦法,誰讓你在明處呢,我只好選擇暗處了。」

葉天眨了眨眼,捧起桌上酒杯,輕抿了一口,暗贊了一聲好酒,說道:「現在,該我提問了吧。」

絕星搖了搖頭,手一擺道:「這些我早有心理準備,不過在這之前,我要jing告你一件事,是關乎那方家小子的事。」

「嗯?」

絕星一揮手讓所有人退了下去,道:「我已經從獄中將那小子提了出來,並給予盤纏讓其回家了,不過在一天前他便回來了,說是要拜你為師,永生追隨。」

葉天默然。

「我知道你的處境,但這個人你最好收下。」

「為什麼?」

「他叫方子逸,你見過便知……好了,至於其他事,隨便問。」

葉天孤疑地看了絕星一眼,方子逸一事除了自己答應過那老闆,一切都是絕星在處理,跟自己毫無關係,拜師應該拜這傢伙才對,與自己何干?

不過他沒有說話,而是理了一下頭緒道:「第一個問題,那一戰可謂天崩地裂,空間不是已經崩碎了嗎?你怎麼還能活著?」

絕星笑了笑道:「此乃置之死地而後生,你或許不知道,那自成的空間其實已經是山窮水盡,靈氣缺乏,我們族人活下去極為艱難,不過據祖先曾言,解開月金輪封印令其強行現世便會導致空間崩碎,而封印月金輪的地底便是一處靈脈,為了能夠讓族人繼續生存下去,我不得不這麼做,可誰能料到你們會出現在那裡,甚至還有一名苦海境界的高手,所以,那時別無他法,我只能走極端,強行震塌空間,也是將你們震走。」

「其實那個時候,我族弟已經張開空間陣法,你們剛走,靈脈便崛起。」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麼匪夷所思。

葉天很不想相信,因為這種說法實在讓人難以相信,可絕星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眼前是事實,他只好勉強認同這種說法。

「那麼,你是怎麼成為國師的?」

絕星嘿嘿一笑道:「我兩年前就是國師了,那時我為了空間延續,遊走於族人空間與人世間,尋找辦法……至於怎麼成?算是毛遂自薦吧,因為我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未來。」

「看到未來?」

葉天難以理解地搖了搖頭,這傢伙說的應該是推演吧,正如皇帝陛下所言,所剩壽元是國師推演出來的。

「那麼竇雲海的事你不知道?」

「這些事我的確不知道,當時族中長老讓我回去解決空間危機,我不在京師,當我回來之後,一切都晚了。」

「到底是什麼回事?」

絕星詫異地看著他道:「你不是已經見到皇帝了嗎?他沒有告訴你?」

「沒有,皇帝陛下只是讓我以聯姻的方式前往燕京。」

「這便是原因,數月前大周與明溪王朝已經和談,且大周承認明溪王朝的地位,可以說做到了最大讓步,然最近這些時ri,據傳聞明溪王朝與燕國走的非常近,大有聯盟之勢,而且據我觀察,大周氣運消損急劇,所有王子中沒有一個人氣運增加,所以我斷定,大周氣數將盡,一代新主將生,這就是皇帝為什麼想要逆天轉運竊壽元,為什麼讓你去燕國。」

葉天心中一動:「皇帝是要我調查燕國與明溪王朝的關係?」

「不僅如此,他希望你能阻止,如有必要,挑撥兩國關係令其紛爭也無不可。」

葉天笑了笑道:「我何德何能?」

絕星看著他,鄭重嚴肅道:「以後不要說這種話,你能夠獲得月金輪,你能夠得到楊軍、蘇無視的青睞,你能斬殺姜傑炎、韓萬千,更能將姜府攪得大亂,這一切的一切都足以證明,你不輸任何人。」

忽然葉天想到了什麼,問道:「當初我殺姜傑炎兩人後,據說有人清理了戰場。」

「我也不瞞你,那個人的確是我,自你進入京師,一切的動向我都看在眼裡。」絕星沉默了片刻說道:「這些問題以後再問吧,現在一些事我必須告訴你,嗯,明天你被封為星門將便會傳遍天下,而這時,你有一個月時間處理京師的事。」

葉天疑惑問道:「在京師我似乎沒有什麼事處理?」

絕星眼睛一瞪說道:「誰說沒有?」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勝人者有力,自勝者強。知足者富。強行者有志。不失其所者久。死而不亡者壽。以其終不自為大,故能成其大。

這是道家的一句話,葉天在姜家書籍中看到,覺得有趣便記了下來。

此刻,他看著眼前似乎一切智珠在握的絕星,偶然想起了這句話,他不知道絕星是「知人者智」,還是「自知者明」?為什麼已經身為當朝國師?為什麼已經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身份還要玩這些yin謀?

絕星似乎沒有注意到葉天的異常,而是眯起了雙眼道:「你有一個月時間處理京師的事,這些事不得不由你來做。」

葉天看著他,好像第一天認識一般,那次一戰,絕星何等的霸氣凜然,何等的正氣滔天,誰能料到披上了國師朝服,便成為一副yin謀jian詐的嘴臉,葉天沉默了片刻,說道:「你想讓我做什麼?」

「殺人!」絕星語氣淡然,似乎說出這兩個字極為簡單一般,可眼中殺機一閃即逝,「皇帝陛下病重,太子被廢,竇雲海冤死,如今京師大權旁落四王子掌中,若要有轉機,必須殺人。」

葉天身子一震道:「你想讓我去殺四王子?」

「自然不是。」絕星微微搖頭一笑道:「四王子雖然殘暴不仁,但也是皇帝陛下的兒子,這時動手無異於找死,何況四王子身邊高手如雲,你殺不了他。」

「有什麼就說吧。」葉天捏了捏額頭,他實在不想與這傢伙糾纏。

「你只需殺一人即可,這人你也識得,他便是程健威。」絕星笑了笑,說道:「他比你晚進京師三天,他一進京師就被四王子重用,直到現在,這幾個月他一直在學習各種知識,據猜測,四王子想讓他接手京師的安全布防。」

募然抬頭,葉天似笑非笑的看著他,這傢伙明知道自己與程健威有仇,自然不會拒絕,或許他就是看出了這點才會提出來,可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損失一個程健威能對四王子有什麼影響?

絕星受不了他那眼光,連忙低下頭,端起酒杯輕抿了一口,說道:「程健威是霧隱峰弟子,也是溝通人世間的橋樑,而霧隱峰卻是燕國境內的一個大門派,你自己推敲一下,燕國境內的門派弟子,為什麼會甘願成為大周四王子的爪牙?」

「如果你說分天道氣運也無不可,因為是個修士都能看出大周氣運在消散,或許你不知道,程健威已經說服霧隱峰掌門全力支持四王子,這裡面有沒有貓膩誰都不知道,所以,以往萬一,程健威必死不可。」

葉天略思片刻道:「殺一個程健威就夠了嗎?」

「自然不夠,不過不管如何,程健威死在京師內,四王子守護不周,霧隱峰必然會震怒,雙方關係自然會瓦解,這樣一來,四王子便會減少一強大支柱。」

葉天玩味地看著他,不由嗤笑起來:「如果霧隱峰震怒,派更多人守護四王子,併名言找出兇手你又當如何?」

絕星一愣,說道:「這個問題我考慮過了,所以我才讓你去燕國。」

「什麼意思?」

「如果真像你所說……」絕星語氣一變,全身湧起一股寒意,「那麼,你可以在燕國,滅掉整個霧隱峰。」

砰!

葉天捏碎了剛剛拿起的酒杯,嚇的差點跳起來,他瞪著眼睛,難以相信地看著絕星?是的,看著這個瘋子?

滅掉一個大門派?這傢伙腦子進水了嗎?

絕星呵呵一笑道:「不要不相信,更不要懷疑自身的力量,你可以做到……」

「做到個屁!」

葉天臉sè青,當我是誰啊,斬殺一兩名苦海修士就算了,讓我去滅掉一個門派,真是天大的玩笑。

他終於知道,「知人者智,自知者明。」根本不適合用在絕星身上。

絕星道:「如果你能領悟月金輪的力量,就可以做到。」

葉天默然,慢慢地坐了下來,的確,月金輪的強大毋庸置疑,可關鍵是自己並沒有完全領悟,而且自姜家藏書閣后,自己再也無法進入那種狀態,這一點他很是費解。

「好吧,暫時不考慮霧隱峰,眼下必須要滅掉程健威。」

「這點我可以做。」

雖然明白這是拿自己當刀使,可無論如何,這的確是一步好棋,何況葉天必須斬掉程健威,這人留著終究是個禍害。

見到葉天答應,絕星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說道:「我知道你會答應。」

「別廢話了,說說細節吧。」

絕星點了點頭,神sè嚴肅起來:「在這之前我必須提醒你,程健威只臨一腳便踏入涅槃境,修為奇高,比你以往任何對手修為都要高,所以這次你必須謹慎再謹慎……好吧,聽著,程健威自進京師有個習慣,每到子時都會去『松欄街』飲茶,到時我會遣散周圍的人,布置結界陣法,當然,我會在暗中相助。」

葉天沉默了片刻,端起酒罈咕咚咕咚猛灌了幾口,扭頭看著絕星問道:「這麼做對你有什麼好處?」

絕星微怔。

葉天再問:「這些與你並無關聯,就算大周顛覆,天下大亂又與你何干?難道你真的舍不下這身朝服?」

絕星看了他一眼,微微搖頭:「你遲早會明白的。」

葉天一呆:「或許吧。」

說罷,葉天站起身來,向外走去,眼前人已經不再是他當初認識的絕星,他不想跟這種人糾纏,因為那會很累很累。

砰!

卻不料,葉天一臉撞在門前一層光幕上,不由一愣,這才明白絕星為了怕隔牆有耳,在房內布下了陣法。

葉天木然道:「時間由你來定,到時通知我即可。」

絕星一揮手,光幕散去,同時開口道:「如果你想知道自己的身份來歷,或許都天王會知道一些,都天王殿大本營就在燕國。」

葉天身子一僵,開門的手抖了抖,停在半空,他呼了口氣,這是他最大的秘密,誰能想到在絕星面前猶如透明一般?是啊,這傢伙太可怕了,他平穩了一下心緒,打開門,輕聲道了一聲謝謝,走了出去。

絕星默默看著葉天離開的背影,雙眼泛著奇光,喃喃自語:「葉天啊葉天,京師就交給我了,希望你能在外面混的多姿多彩。」

忽然他臉sè一變,猙獰地似扭曲:「葉天,成長起來吧,變強,你會變得更強,將月金輪另一部分找到,盡情的領悟吧,哈哈哈。」

聲聲恐怖的大笑,震動胭脂樓。 葉天獨自離開了胭脂樓。

當他出了房間尋找楊軍時,已經不見其蹤影,最後還是媚娘告訴他,楊軍先他一步走了,葉天明白,楊家出了亂子,雖然早已被趕出家門,但畢竟還是家族中一份子,身為子孫的楊軍不能回去,除了失落或許就是難受。

葉天心中很是同情,他沒有說話,接過媚娘手中遞過來的信,一個人離開了煩亂噪雜的胭脂樓。

大街上,葉天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他手裡捏著信,望著蒼天,心中升起無盡悲涼。

姜和雷要走了。

蘇無視已經離去。

蘇九空也不在京師了。

而自己,剛剛才來幾個月,便要被這座雄偉城池的主人掃地出門,何其酸楚,何其無奈,他能怎麼做?反抗嗎?

葉天苦澀自嘲地搖了搖頭。

這種不現實的想法,想想就算了,因為他很清楚,違抗命令便是自己喪命。

他突然有些懷念起原來的生活,不管怎麼樣,在南極洲以自身實力,幾乎無往不勝,yu稱霸一方也不再話下,誰能料到來到這裡之後,來到這修士漫天走的京師,會是這般結果。

葉天只能自嘲,只能沉默,縱然不甘也無可奈何。

每每想到此處葉天都會在心中告誡自己:「忍著,一定要忍著,一切的一切都會通過努力奮鬥而改變,到時誰能笑到最後誰才是真正勝利者,到時再連本帶利的討回來。」

葉天呼了口氣,壓下心中所有情緒。

因為他看到了一個人,不,應該是兩個人,且並肩走來。

葉天不禁眯起來雙眼,不動聲sè地將信收入袖中。

「想不到葉兄竟然有如此雅興,大半夜的不休息反而在街上亂逛。」

葉天沉默著看著兩人,並沒有開口,他在猜測這兩個人怎麼會走在一起,他在猜測這兩人出現在這裡是特意,還是無意?

這兩人便是姜寒濤與竇雪娥。

竇雪娥神sè慌亂而急切,一會兒看看姜寒濤,一會兒看看葉天,似乎有很多話想說卻不敢說。

葉天一怔,這才想起寧兒說過竇雪娥來找過自己。

姜寒濤微微一笑道:「葉兄,找個地方聊一聊吧。」

葉天略思片刻,點了點頭,一擺手示意姜寒濤帶路。

這位當初差點被自己親手宰掉的姜寒濤,確實有些不凡,他並不像普通人那樣,如果是普通人見到差點殺死自己的仇人,說不一定早就提起屠刀砍殺過來,而他,從出現到此時,都極為平靜的談笑自若。

這一點,的確不是姜和雷能比的。

不多久,姜寒濤走進了一家小酒館,這酒館緊鄰街巷,顯得格外清靜,他向老闆要了一間幽靜的房間,再要了兩壺酒,且吩咐不許任何人打擾。

三人靜坐在一桌上。

姜寒濤與葉天對坐遙望,兩人誰都沒有說話,就那麼看著,似乎像是多年未見的朋友,又似乎是生死大敵。

wanzuzhij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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