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常天野幾人倒是沒有其他人想的那麼多,見林東罷手,心裡是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對於柳元的威脅,從表面上來看,林東表現的極為淡定,很有點兒不予理會的無視感覺。

但實際上此刻在林東的心裡卻已經泛起了驚濤駭浪,狂猛的殺意在不斷的翻騰著。

「柳元!這個傢伙竟然在這裡!好,等出了這裡。不管是天涯海角,我都一定會殺了你!以安慰周教官他們在天之靈。」

此刻另一邊,柳元的突然出現。倒是讓陳超一行人也有些詫異。不是因為林東突然升騰起的殺意,而是柳元的身份。


從境界上看過去,柳元甚至不如常天野他們幾個,只是聚靈一重的境界。但重要的是他的腰間有著一個令牌,一個不會讓任何人小覷的令牌。

「超哥,那個令牌好像是……」

聽著小弟的話,陳超臉色凝重的點了點頭道:「我看到了,這種紫靈玉的材質只有那個地方才會有。而且上面的字,應該是沒錯了。是靈蠻王朝的令牌。而且上面有三道紅線,顯然這個傢伙所屬的勢力不低。只是……」

「超哥,只是什麼?」

「只是這個小子既然和林東認識,而且看樣子好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那林東不過是個下等國的賤民,這小子的身份可想而知。但一個下等國的賤民怎麼可能會和靈蠻王朝有關聯,即便是我也觸碰不到那樣的高度。」

其中一個小弟也有些畏懼的看著端坐在另一邊的柳元,沉默了半晌后說道:「超哥,那我們現在是不是要去接觸一下這個小子。不管怎麼說,有靈蠻王朝做背景。如果能拉攏到我們的旗下,對我們有極大的利處。即便是日後在七大宗派也會有其他的好處。」

「恩。」陳超沉吟了片刻,對於這小弟的提議,算是應了下來。不過這一次,陳超是自己走過去的。若是放在以往,就算是想要拉攏,也會是手下的小弟出面,可見對柳元背後勢力的忌憚。

時間彷彿在這一秒中變得緩慢,每個人都心懷鬼胎。

直到林東心底的殺意漸漸退去,抬頭睜眼時,卻發現天色已然是的一片漆黑,只有寥寥幾顆繁星在天空上點綴。

這平台之上好似已經徹底的安靜了下來,空氣中瀰漫著一層說不出的味道。夾雜著凝重和緊張。

「老大,你醒了?」

見林東睜眼,常天野是立馬問道。表情同樣很緊張,有著說不出的擔心。而且說話的聲音也是極小。

「怎麼了?這周圍的人怎麼都變得這麼小心。」

聽著林東問話,常天野苦笑的搖了搖頭道:「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我能感覺的出來,好像是因為這七大宗派的人要來才變成這個樣子的。」

「哦。」

抬頭看了一眼天空,算算時間,剛好現在已經到了試煉截止的時候。隨即問道:「人滿了嗎?」

「恩,下午的時候就已經滿了。甚至有幾個人在台階之下都在廝殺著,這100個積分真的不好弄。而且我聽說這次因為七大宗派招募的人數太多。放進了不少不知是哪兒的修士,供修士門廝殺。否則單憑咱們現在參加試煉的人數,根本就不夠這100人分配的。」

這個林東倒是猜到了。當初他聽到沒人需要100積分的時候,就猜測到人數必然是極其龐大的。只不過林東這一路上除了躲藏就是在廝殺,倒是沒有碰到那些濫竽充數的人。

正說著,突地!天空上原本安靜的繁星猛然一亮!而且不止一顆,是所有的繁星都發出了刺眼的星光。然後再所有人的注視之下,一道道星光猶如匹練一般在半空匯聚,隨即投注在半空上扶搖的七座蓮花寶座之上。

「是七大宗派的選拔者來了!」

不知是誰的一聲輕呼,讓在場每個人的心頭都是一頓。不管他們在家族中是何等尊貴的天才,在七大宗派的面前,一切都是渣,是最為弱小的存在。

包括林東在內,他心頭也升起了一股莫名的跳動。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興奮。他能從紫炎國那麼一個小小的國家出現在這裡,可想而知是多麼的不容易。

「老大,你快看!有人影出來了!」

另一邊的常天野因為興奮和緊張夾雜,以至於聲音都有些沙啞和顫抖。

「恩。」

林東也定睛看去,只見在蓮花寶座上,七道虛幻的人影開始凝實,隨即徹底的化為一個標準的人形。而那些星光卻並沒有消散,而是如同實質一般的飛舞在他們身邊,一股王者之風霸氣流露。

而這樣的開場白無疑是讓在場的所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們雖然家族的長輩也都很厲害。但是遠沒有達到這樣可以操控星光的地步,而且更重要的是,這七個人的身份。

即便是沒有自報家門,身份也呼之欲出。

突地!所有人都對著七人躬身行禮道:「參見七位長老。」

雖然林東也是依貓畫虎的照做,但聽到眾人說長老才算是了解。原來這七個傢伙並不是掌門啊。

「呸!什麼東西!七個裝逼的,要是本座恢復實力,一個屁都能把他們幹掉。在本座面前裝什麼玩意兒。」


聽著魂祖這憤憤的話,林東沒有接茬。他太了解魂祖了,若是接上茬,那就不是一個屁能轟飛了。就他媽是一個世界都能讓他一屁崩開,沒辦法,吹牛就是這麼任性。

不再理會魂祖的繼續叫囂,林東的目光鎖定在七個人的身上。站在正中的一個是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但背脊挺直,一點兒也不顯老態。身穿著紫金色的長袍,胸口處一個大大的金色羽字格外的顯眼。

「羽的話,應該是羽化門。而且羽化門在七大宗派的勢力中實力最強,應該是沒有猜錯。」

至於其他六大宗派,分別是靈台山,出現的是一個憨態可掬的中年人,臉上掛著淳樸的笑容,但眸中時不時閃過的精光,絕不會讓任何人小覷。

八寶閣的是一個跟個圓柱體一樣的胖子,大腹便便,酒糟鼻,手上一個黑色的酒葫蘆不住的往嘴裡倒著酒水,身形虛晃,一副要喝多的樣子。

陰陽殿的則是一個面容冷峻的中年人,哪怕是只看他一眼不與他對視,就能感覺到體內升起一股寒意。

問道宗的長老是一個慈祥和藹的老頭,同樣是一頭的白髮,不過臉上的和藹笑容看起來要比其他人順眼了許多。更重要的是,林東見過這個老者,正是在之前的窺寶閣里,那個給自己朱靈果的傢伙。

或許是感受到了林東愕然的目光,那老者不知是有意無意的向林東這裡撇了撇,嘴角一閃而過一道濃重的笑意。

「這老傢伙在對我笑.不會是…………」

感覺到那老傢伙的笑容中帶著些許曖昧的味道,林東心底就一陣的惡寒。

至於鑄煉山的是一個膀大腰圓的漢子,手上拎著一柄極為恐怖的黑錘。上半身裸著,肌肉分明,猶如是鐵鑄的一般。臉上更是掛著讓人害怕的兇狠之色。

「嘖嘖嘖,這傢伙的肌肉太粗狂了。沒有一點兒美感。」林東暗自搖了搖頭。

再把視線轉移,林東目光一愣,這最後一位是個極為優雅的美婦,身上一件深紅色長裙,將玲瓏剔透的身段展現的淋漓盡致。雍容的的面容只是讓人看一眼,心頭便升起一股火熱。只是當這美婦的目光落在你的身上,那些雜念就彷彿瞬間從你的腦海中被剔除,遺留的只有對美好的事物的欣賞和嘆服。

不過讓林東發愣的最主要的是這個女人竟然是他曾經見過的,就在當初當著他的面帶走雨恭慈的那位。

「怪不得她當初能直接從空間就將雨恭慈帶走,原來是鳳凰閣的長老。那實力鐵定驚人。」

想到這裡,林東也不由的倒吸了一口涼氣。幸虧當初沒有和她發生什麼太大的衝突,否則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此刻,這七人身上的威壓雖然並不是刻意散發,但久居上位者的氣勢卻還是不自禁的流出。讓的每個人的心底都不約而同的升起臣服之心。

當然了,林東除外。倒不是說他多麼的心理素質過硬,實在是因為魂祖這個傢伙不服輸,一邊罵罵咧咧的,一邊幫著林東抵禦這股無形的威壓。

見眾人驚恐的低下頭去,為首的那個羽化門的老者微微點了點頭,顯得很是滿意。這才輕咳嗽了一聲說道:「你們是本次試煉的獲勝者,通過了血雨腥風的考驗。證明了你們的潛力和資質能夠入我七大宗派。不過對於現在的你們來說,你們還太嫩,是一個名符其實的菜鳥。你們需要的是千錘百鍊的鍛造,才能成為一塊兒璞玉,最終成為一名強者。享受強者的光環。」

這老者的話極為平淡,但卻彷彿能扣進每個人的心弦,使人停之便欲血沸騰。

聽著耳邊開始響起的粗重呼吸聲,魂祖又罵罵咧咧的說道:「******!竟然在本座的面前玩魔音入耳這套把戲。太嫩了!要是本座,分分鐘就能讓這些人去死,控制別人的靈魂。」 昂山的精神顯然是受到無法接受的打擊,以致出現了混亂的情況。

面對昂山這樣的精神異常狀況,即便是純元金丹和造化生機氣也沒有用處,不過劉封手中,卻還有另外一樣專門用以修復神魂的寶物,神魂涎。

以強大的精神力引導讓昂山進入了安靜中後,劉封取出了一些神魂涎給其服下。

很快,在神魂涎的蘊養和劉封的引導之下,昂山就平靜了下來,呼吸勻稱,陷入了深入睡眠之中。

昂路下來,見到哥哥睡了,鼾聲如雷,頓時感激不盡。

“劉兄弟,哥哥這十八年來,就沒睡過一個好覺。你能讓他如此沉睡,一定要想辦法救他啊!”

劉封道:“這隻能走一步算一步,盡人事,聽天命,我也不敢保證昂山大哥一定能夠恢復。”

想了想,又補充道:“當然,只要給我時間,至少能夠讓他恢復到和正常人無異,只是幾十年前的一些記憶,如果他的思想拒絕接受,恐怕是找不回來了。”

“這已經足夠了!”昂路當頭便拜:“只要能讓哥哥恢復正常,我便是做牛做馬,什麼都願意。”

“這只是我輩中人當做之事。”劉封心中感嘆。

他所說句句屬實,剛纔給昂山治病,在精神力的滲透下,他已經確定昂山的大腦並沒有遭受任何的重創。

二十多前發生的事情,深深的刻入昂山的大腦深處,形成了潛意識,而他本身卻對潛意識有着極爲強烈的抗拒。

所以,自主意識和潛意識便是不斷的交替,激戰,讓他的思緒處於一種極度混亂的狀態之中,這便是瘋瘋癲癲的根本緣故。

事實上,如果劉封願意,他只需要一個念頭就可以把昂山的潛意識完全抹殺,甚至還可以在昂山的意識中構造一個完整的故事,一切都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而成形。

治好昂山,那是隨手即可。

然而那樣的昂山,卻也不再是本來的昂山,而是劉封改造過後的昂山,劉封並不願意這樣做。

畢竟,這個男子,就是風清泊的父親。

風清泊死於他手,不管出自於什麼樣的原因,對於風清泊,他始終有着一絲歉意,這份歉意,此刻就回饋到了昂山的父親身上。

此後的幾天,劉封每日都給昂山引導精神,服用少量神魂涎。

一開始,昂山還必須要有劉封在旁才能入睡,數日自後,便可以自己主動睡眠,並且無需劉封的引導,也不再整日大吵大鬧。

這一日,劉封又一次給他服用了神魂涎,蘊養精神之後,他眼中突然冒出一絲感激的光芒。

“啪”的一聲,他跪倒在地:“請上仙救我的風兒。”

“是他嗎?”劉封知道昂山這是精神短暫清醒,但是意識依舊停留在二十年前,當即心念一動,在空中構造出來風清泊小時候的模樣。

“風兒。。。你終於不要那個鬼孩子,要回到爸爸這裏來了嗎?”昂山看到風清泊,立即激動得跳了起來:“你怎麼樣了,有沒有受傷?咦,你怎麼長高了這,怎麼變得這麼瘦,還這麼髒。。。”

劉封心神巨震,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昂山口中說起“鬼孩子”三個字,但是直到此刻,他纔敢確定,昂山口中的鬼孩子,就是方清芸!

一切,漸漸有了眉目。

他不動聲色,把風清泊的相貌身形同時改變,變成了二十年後的樣子。

“我的風兒!你把我的風兒弄哪裏去了,你還我的風兒!”頓時,昂上如同瘋了一樣,雙眼如要冒出血來,朝着劉封怒吼出聲。

“你再看看,他是誰?”劉封在言語之中,利用精神力引導,安撫昂山的暴躁情緒。

昂山有些茫然的望着那個相貌俊美的年輕人,漸漸的似乎明白了什麼,喃喃自語:“風兒,這是我的風兒,可是你怎麼長這麼大了,都比爸爸要高了?”

他蹲在地上,雙手抓頭,低頭囈語,神色呆滯,在努力回想着什麼。

突然之間,劉封在旁邊一聲大喝,厲聲道:“事情已經過去了二十一年!你兒子都長大成人了,你還要渾渾噩噩多長時間!”

“什麼!”昂山猛地站了起來:“已經二十一年了!”

霎那之間,他的眼中閃過了內疚、激動、恐懼、無奈等等,說不清的複雜神色,光彩琉璃,好像在一瞬間走過了幾十年的歷程。

劉封隨時都準備着,只要昂山一出現暴亂,立即就以精神力強力壓制,讓其進入沉睡。

不過,在足足等了數十秒鐘之後,昂山突然嘆了口氣:“是啊,已經過去二十一年了,原來已經過去這麼久了,我也該走出來了。”


他眼神雖然算不上清澈明亮,卻也不再渾濁,說話有條不紊,再無半分渾噩瘋癲之相。

“昂山,你可清醒了?”劉封詢問道。

“多謝上仙,我已經清醒過來了。”昂山拱手致謝:“這裏是什麼地方,上仙爲何要救我?”

“這是你的家鄉,我受你兄弟昂路之託,爲你治病。”劉封道:“你兄弟就在外面,我現在喚他進來。”

“昂路?這二十年來,就是他一直在照顧我,真是苦了他了。”昂山一臉愧疚,待見到昂路之後,兩個大漢子再也無法控制,雙雙抱頭痛哭。

可惜,昂山雖然清醒了,但是卻朝着劉封並不願意看見的一個方向恢復。

昂山並不是把潛意識中的記憶融合成爲了自己的一部分,而是選擇性的遺忘了那個時候發生的事情,在他的描述中,只是船隊受到了襲擊,船身翻了,如此而已。

劉封本可以直接攝取昂山潛意識中的記憶,然而這樣勢必會傷害到昂山的精神,有可能造成永遠無法治癒的精神傷勢,不好妄然下手。

“我終究是狠不下心來。”劉封不止一次告訴過自己,最爲直接的辦法就是攝取其潛意識的記憶,但是在昂山不清醒的時候,他選擇醫治,讓昂山自己接受並恢復記憶,也不願意這樣做。



wanzuzhij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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