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離荒嘴角冷冷一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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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小雪窸窣聲響,真的是睡覺的好時候啊,花囹羅眼皮慢慢瞌上,又趕緊打開,偷偷看了一眼坐在她身邊打起盹來的白荷。

她不能睡,白荷得照顧她自然也是睡不好的。

既然白荷也在睡覺,九千流又被宗親園的人叫了回去,那麼她就小睡一會兒……

就一小會兒。

感覺才閉上眼睛,忽然被人抽了起來。

「我沒有在睡,沒有在睡……」

白荷站在一旁噤若寒蟬,那就是拎著她的人,不是九千流?

花囹羅扭頭看,不是紅袍不是青衣,這氣息……

「皇……皇兄?」

花離荒也不說話,夾起她像夾起棉被似的就往外走,白荷想要開口,被他瞪了一眼,只能又退回來。

「皇兄我們這是要去哪兒啊?」花囹羅笑起來像哭,是白天把他惹毛了的關係,晚上要把她帶到森林裡挖個坑給埋了滅口?

「白天的那箭,我真的就是脫靶……」

「不是九千流射的么?」

「當然不是,我就……脫靶。」

居然敢維護他?花離荒將她往馬車上一丟,面色陰霾也坐上來。馬車內有夜光珠,花囹羅很輕易就看到他的兇悍的表情。

她還是比較喜歡小正太時候的花離荒。

「我們這是要去哪兒呢?」

「怎麼?害怕?」

「當然……不怕!不是有皇兄在嘛?」

有他再她才會做到馬車的角落裡去吧?

「你確定不是怕本王?」

「特別確定。」

花離荒冷著臉說:「那坐到這兒來。」

「哪……兒來?」花囹羅覺得自己的笑容都快結冰了。

花離荒偏頭示意,花囹羅狠狠咽了一口口水:「鏡兒不敢,鏡兒現在……太丑,不敢……我坐,我坐我坐。」

這輛馬車是左右後方封閉,車門在前方的規格。車內後邊有一個又軟又寬的座位,鋪著鵝絨毯,一般都是花離荒大老爺的專屬,她覬覦的心都不敢有。

今天他卻主動讓她坐過去,不會是想就近掐了她吧?

花囹羅感覺脖子一涼,立即拉了拉衣領,正襟危坐。

忽然想到當時在西涼,她趁他變成小正太扒他褲子一事兒,心又涼了半截。

新仇舊恨,她沒活路了,真沒活路了,他這形勢是去樹林里挖坑沒跑了……

花離荒此時轉頭看向她……

花囹羅幾乎跳起來,貼著馬車壁上,一臉警惕。

花離荒頓時火冒三丈:「本王就那麼可怕嗎?」

「沒有……」

「是實話!」聽她這些虛假敷衍的話他已經夠了,「不是告訴你,那一劍不許再想么!」

完了完了,他越來越生氣了……

「我我我,我沒想那一劍啊。」這是真的!

「那該死的你在想什麼?」才讓他回個頭,她就貼上牆壁了。

花囹羅一頭冷汗,這實話說出來她會被就地正法吧?

「說!」

「想我脫你褲子的事兒!」她脫口而出。

糟糕,被他嚇得連假話都不會說了……

花囹羅看著他,他看著花囹羅,車內安靜得只聽到花囹羅急劇的心跳聲。也不知道他那討厭的表情是什麼意思,花囹羅趕緊又解釋道。

「我怕你會因為那件事兒,把我拖去樹林埋了……」

現在他是真想把她給埋了。

「要埋了你,在盛世閣挖個坑便可。」

好毒……

「哦……」那就是不埋的意思了?花囹羅鬆了口氣。「那是要去哪裡?」

「聒噪。」

他一句聒噪堵天下之口啊!

花囹羅身體軟了下來,貌似他沒有要修理她的意思。至於去哪裡?他花離荒說要去的地方,她能說不去嗎?

既然不能,跟著就是。

反正只要不是他想修理她,別人估計也不會對她怎樣。

「皇兄……」聲音里附註了一些討好,「能讓我見見丑蛋嗎?」

「何時你有跟本王討價還價的資格了?」

「就看一眼……」

「再多說一句,就地挖坑。」

「……」花囹羅瞪著因為缺乏睡眠血紅的眼睛,恨不得撲過去咬斷他的脖子。

花離荒閉目養神,花囹羅哈欠連連,馬車微微顛簸前行,風雪呼嘯,馬車內冷得像冰窖似的……

花囹羅捲起雙腿,偷偷的靠近花離荒一些。

見他依舊閉目沒動靜,又偷偷地掀起他披在腿上的毛毯,然後挨了進去。

花離荒微微張開眼睛,看了她得逞的小表情,他繼續閉目。

估摸著過了十來分鐘,肩膀一沉,他渾身一震,許久也沒見靠在肩上的人離去,他張開眼睛偏頭看靠在他肩膀睡著的花囹羅。

閉上眼睛之後的她,就是純粹的一塊木炭,一點白的地方都沒有。

可是……

她居然還敢想脫他褲子的事,膽子不小。

只是那日在西涼,帝淵說他必須有真正想要保護的東西,才能解除身上的法咒……

如此,難道說,他心底真的想要保護花離鏡?

是這樣嗎……

「寧王,到了。」

「嗯。」

雖然聽到寧王已經應聲,但並不見車內有任何動靜,赤蓮就站在馬車外靜候。

花離荒動也不動,直到感覺靠在自己身上的人,暖暖的體溫逐漸降低,他忽然抽身離開座位。

「噢……」花囹羅在馬車內跌了一個吃狗shi,頓時清醒過來。

只看到花離荒下馬車的背影,這才意識到是到目的地了,趕緊跟著下馬車。

看到赤蓮站在馬車旁,而不遠處也站著一排將士,應該在風雪中站了許久,身上白白一片。

「赤蓮你身上怎麼那麼多雪?」

「嗯。」赤蓮應了一聲,跟上花離荒。

將士們行禮:「臣等恭迎寧王。」

花囹羅問赤蓮:「這是哪裡?」

「十里行宮。」

十里行宮內燈火通明,一條長廊圍著一個巨大的湖面連綿不絕,廊檐之下掛著燈籠,像一條紅色長龍一樣華貴。

一直沿著長廊走,這才進入了大殿,通過大殿又是別有洞天的庭院,設計風格還是跟皇宮有些類似,不過稍微樸素了些。

妙音已經在門口恭候。

「寧王,公主。」

花囹羅愣了下:「我們以後是要在這裡訓練嗎?」

「是。」

該不會是為了撇開九千流吧?

花囹羅剛坐下,立即有侍女端進來熱湯:「嗚,太好了,正好感覺好冷。」

花囹羅一路睡過來的,當然不知道這一路耗時多少,也不知道這行宮離皇宮多遠,不過看著天色都快亮了,估計走了挺遠。

到哪兒都無所謂了,花囹羅只管喝湯……

剛才不是怕他把她給埋了嗎?現在倒是能隨遇而安。

「妙音,去給公主準備一匹馬。」

「是。」

「我要火雲馬!」花囹羅舉手,純粹是覺得火雲馬特別帥,看到室內的人無不詫異看著她,她訕訕放下手,「要腿上有火雲的馬。」

不僅要火雲馬,還要煉化過的火雲馬?

那種馬,除了馴馬師,沒有六七十重的靈力根本就不敢擅自靠近。

公主這種弱等兵……

妙音看向花離荒等候下令。

花離荒看向花囹羅那雙亮如星辰的眼睛,做了一個手勢。

「是。」

妙音把一匹一級煉化火雲馬牽到馬場。

花囹羅看著晨曦之中,從遠處踏蹄而來的火雲馬,她兩眼放光。

這匹馬並沒有戴頭套,雖然沒有上次給花離荒拉馬車那批那麼威武,一身紅光。但也不差。

雙眼如星,流光盈盈。腿上也是,隱約可見白光繚繞。

「公主,火雲馬性子烈,您要多加小心。」

「嗯。」

「把馬給我。」花離荒忽然開口。

妙音愣了一下,連忙把韁繩遞了過去,她退到赤蓮身旁,完全不敢相信,寧王居然要親自教公主騎馬……

赤蓮不動聲色,從寧王改口說要陪公主參加冬季賽事,他就覺得,任何事情都有可能發生了。

花囹羅當然沒察覺到花離荒的轉變,完全當他是為了整個景陽殿的榮譽。

「摸摸它。」花離荒開口。

花囹羅走到馬的面前,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看著火雲馬,那雙眼睛通亮,像兩顆燈泡一樣,花囹羅仔細尋找它的眼珠,因為覺得太奇怪,怎麼會看到不眼珠子……

與馬對視了數十秒,感覺視線忽然穿透白光,一片黑洞洞,深不見底。

花囹羅心裡一驚,連忙用手捂住眼睛。 於此同時,火雲馬頭也迅速抬起前蹄,嘶鳴一聲,前蹄亂踏。

若不是花離荒拉著韁繩,只怕它會脫韁奔跑。

「這是為何?」妙音不解問一旁的馴馬師,「這馬兒是瘋了嗎?」

一旁的馴馬師道:「看來不像,而是……屬下也說不上來,但不像是動怒。」

花離荒看這馬不斷仰頭點頭,前蹄踢踏,看似十分歡愉……

花囹羅嚇得不輕,離得遠遠的:「它在幹嗎啊?」

花離荒將韁繩收緊,馬匹轉悠幾圈安靜下來,抖了抖身體。

「過來。」如果他沒判斷錯的話,這匹馬似乎很待見花囹羅,「繼續。」

「它好像會踢我。」花囹羅不大確定,這馬能不能讓人碰。

wanzuzhij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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