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塵從地脈寒潭中取出一根牧童短笛般的烏黑鐵管。

看著這根黑管,他那布滿汗水的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若是讓愛慕他的師姐師妹們看到這一幕,一定會驚掉了下巴。

誰見過冰冷禁慾的萬塵露出過這樣燦爛的笑容?

豪門盜情:她來自古代 她們溫言軟語,遞水送飯,也沒見過萬塵一笑啊!

「成了。不過樣貌已變,再叫它法盤已不合適。你取個名字吧。」

李悠撫摸著自己燙傷了十幾處的雙手,正自嘆自憐感慨不已,聽到萬塵讓他給兵器取名,隨口說道:

「就叫森羅唄,森羅萬象,無物不包,也符合它未來千變萬化的特點。」

「森羅,森羅……」

萬塵喃喃地念著,眼睛越來越亮。

他興奮地一拍大腿,抓起身邊的鐵筆,凌空揮舞出「森羅」二字,一掐訣,空中由煙火之氣形成的字樣嗖地融入黑色鐵管之上。

再一看,鐵管的一端,已經浮現出「森羅」二字,這名字算是定下來了。

李悠對這個黑不溜秋的小鐵管子也是非常滿意。

在他看來,這種變形金剛似的武器,就應該配上這種不引人注目的外觀,才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為此,他還特意交代萬塵,要為這件事保密。

好在萬塵也不在意名聲,只是惦記著何時才能進行下一種形態的煉製,隨口就答應保密。

李悠行了個大禮,向萬塵鄭重地道了謝。然後,他把森羅揣在懷裡,就準備離開。

萬塵好像丟了什麼寶貝一樣,戀戀不捨地跟著李悠往外走去。

「出來了!萬塵師兄出來了!」

一聲嬌俏的驚呼,在冰火峰山腰傳開。

一瞬間,不知道從哪個石頭縫裡,鑽出一堆鶯鶯燕燕,將萬塵圍住。

也順便,把李悠圍住了。

「我顏值這麼低,各種姐姐妹妹別堵著我啊……」

李悠欲哭無淚。

他抱著胸,護著森羅不掉出來,同時拚命向外擠去。一脫離人群,顧不上喘勻,就拚命逃離了冰火峰。

被圍在香叢中的萬塵一副丟了魂的樣子,只顧著向李悠離去的方向張望。

「下次是什麼時候?!」

萬塵突然想起,還沒跟李悠約好下次追加新形態的時間,趕緊大喊道。

可這句話聽在群美的耳中,又是另一番的意義。

結合萬塵與李悠廬中共處三日的事實……

這一次,是一片心碎的聲音。

李悠遠遠地聽到這句話,差點跌了一個跟頭。

他能感受到,無數仇恨的目光聚焦在他的背後。

如果目光能殺人,他此刻已經被凌遲處死。

他只能以更快的速度落荒而逃,卻沒注意到,懷中的森羅,正在微微顫動。

頭頂上,一片烏雲正緩緩自旋,越來越厚,卻始終跟隨他移動,一步也沒落下。 此時正是清晨,按理來說,森羅門內,無論哪一閣弟子,都早該起來修習了。

今天卻有些不同。

以往幾步可見一人,可今早到處冷冷清清。

起得晚了的,問了原因后,也都趕緊跑到演武場四面的小山之上,找個位置,看著下方的對壘。

那是璇璣門與森羅門的年輕一輩比試。

按理說,璇璣門身為北山域三大宗門之一,身份比起森羅門要高上數籌,肯來訪指教,就該合派上下喜大普奔。

森羅門從門主到弟子,卻人人面色鐵青,有的人看向璇璣門人時,眼睛里都要冒出怒火來。

演武場中,璇璣四天門將森羅門弟子團團圍住,死死壓制,卻又困而不打,只是一味消磨他們的體力和鬥志,猶如貓戲老鼠一般。

按說森羅門也是出動了真武閣與萬法閣開了府的藍袍弟子,單體戰力就算有所欠缺,也相差不遠,奈何人家璇璣門本就是靠陣法起家的,戰陣對於戰力的加成,那可不是一倍兩倍可以收得住的。

「花門主,常某人敬貴派是名山大宗,獵魔之戰也出了無數英傑,仰慕非凡。可如今看貴派弟子這般作為……這已經不是切磋指點了吧?」

森羅門門主常浩臉沉得像黑鍋底,剛直的眉毛如劍般揚起,他直勾勾地盯著璇璣門門主花鐵墨,目光冰冷。

花鐵墨陰測測笑了起來。

「常門主言重了。年輕人切磋,不真刀真槍受點磨礪,怎堪大用?我璇璣門多少獵魔豪傑,哪個不是鐵血洗鍊而來。只管安心看著便是。」

男神來襲:昏到盡頭就是婚 常浩捏緊了拳頭,最後只能恨恨地將目光轉向演武場,隨時準備下場,阻止這場沒有意義的單方面表演。

這場比試,本就是模擬門派對抗魔族的戰爭,所以採用的是四組對四組群戰的形式。每一組四人,四四十六,聽起來倒也比較齊整,據說是前輩們在戰場上總結出來的最佳作戰單位配置,也不知道具體原因。

璇璣門的十六人一人未損,大陣運轉如常。

反觀森羅門這邊,已有三組人失去戰力,而且是極其屈辱的被累癱在地、然後被一腳踢出演武場。

還在負隅頑抗的,只剩一組了。

如果不去管場上濃重的火藥味,只看這剩下的一組四人,倒是非常有趣。

少女,儒生,大鬍子,小和尚。

奇怪的組合。

可偏偏就是這個組合,堅持到了現在。

他們雖然處於弱勢,卻沒有一味防守,而是三人負責防守,分別為那少女分擔背後、左側、右側的壓力,由那少女全力進攻,在大陣之中破浪前進,避免被困在一個地方動彈不得。

那少女也是神勇得很,兩隻手使的是兩套截然不同功法,本就威力倍增,再加上隨時變化,令人防不勝防,靠著這個,硬生生在大陣里鑽來鑽去。

不過,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們已經是強弩之末,等他們力竭,就是璇璣門完勝之時。

花鐵墨臉上露出了笑容。

這些年,森羅門崛起的速度,讓璇璣門這個北山域三大宗墊底的大派感到了壓力。他倒是不認為現在的森羅門可以對璇璣門造成什麼威脅,不過,能先敲打敲打,讓他們明白斤兩和分寸,也是不錯的。

這也是為什麼他們這次借獵魔演練交流之名、行踢館之事的原因。

北山域,有璇璣、九鼎、侍劍就夠了,不需要第四個勢力。

心裡如明鏡般清楚的森羅門門主常浩,是又自豪,又憤恨。

自豪的是,自家門派從上到下爭氣,讓三大宗的人都感到了威脅。

憤恨的是,要是能再多點時間,他們的弟子就不用受這樣的氣,這樣的罪。

就在這時,場上變故突生。

小和尚似乎被無形的力量扯了一下,腳下一個踉蹌,頓時露出破綻,被一道針形罡氣射傷。

「哎呀!」圍觀的森羅門弟子們齊齊驚呼。

四人的配合因此出現了大漏洞,剎那間險象環生。

間不容髮之際,常浩果斷一跺腳,演武場上突然升起黃蒙蒙的土氣。

正要繼續上前攻擊施壓的璇璣門弟子,似乎被場上的厚土之氣束縛,無法動彈。

花鐵墨臉色一變,正要發作,常浩已經先一步朗聲向全場宣布:

「璇璣門陣法通玄,我森羅門這一戰輸得心服口服。北山域有璇璣門在,乃我人族之幸,魔族之痛啊!」

看到那四名弟子已經脫險離開,常浩也趕緊解除了對璇璣門弟子的束縛。

花鐵墨本來已經抬起手指著常浩準備斥責,被這一通恭維扣在頭上,卻是不好說出口了。

他只好佯裝熟絡,繼續指著常浩大笑道:

「你這傢伙,什麼時候變得如此能言善道?小輩們切磋,不用太當一回事,就這樣吧。」

順著這個台階,他趕緊把自己指著常浩的手指頭放了下來,又得意地說道:

「我們之前的賭約是,森羅門中,一品開府境界的弟子,同等人數下若能破我這四天門陣法,就能在我這得到一個二品種魂境界的寶物。常門主不用客氣,還有什麼天才弟子,儘管派上陣來,不管多少次,只要能贏,我必信守諾言。」

常浩苦笑著,正準備拱手認慫,卻聽見周圍又是一片驚呼聲。

「快看!那是什麼?」

「雨雲?」

「它在朝我們這邊飛來。」

「是哪個前輩的座駕嗎?」

「我覺得像劫雲啊,上面還有電光閃耀呢。」

常浩和花鐵墨循聲望去,卻見鋪天蓋地的烏雲從天際洶湧而來,道道銀蛇在雲層中遊走,細細感應,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威壓。

運足目力,還可以看到無數胳膊粗的雷光電蟒在雲中穿梭。

真的是劫雲!

這片劫雲,似乎在追逐著下方一個少年。

而那個少年,正筆直地朝演武場跑來。照這樣下去,過不了多久,他就要一頭扎進璇璣門的四天門大陣中了!

兩個門主想到這,皆大驚失色,卻已經來不及組織弟子撤離。

而他們這樣的修為,又不能插手,否則雷劫將直接提升到四品天枝境界,到時候,恐怕這些弟子一個都活不下來。

花鐵墨咬著牙,臉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這底下的,不說是璇璣門最強的年輕一輩,但也是未來的中堅力量啊,被卷進雷劫里,不知道還有幾個能全身而退。

常浩已經運足罡氣,出聲警示:「渡劫的這位小友,馬上改道,莫要連累前方無辜,馬上改道,馬上……啊?!」

那少年聽了常浩的話,很順從地變了個方向,卻沒想到,好巧不巧,踏上了送人上演武場的小型傳送陣。

這下好了,他直接出現在璇璣門四天門大陣的中央。

「我不是故意的啊!不過跑也來不及了,各位大哥大姐,幫忙渡個劫吧?」 周圍的璇璣門弟子看著這個不速之客,都露出了啼笑皆非的表情。

我說,你誰啊,你的心有點太大了吧?

要我們幫你擋雷劫?

知道我們是誰嗎?

主陣弟子正準備譏嘲他幾句,突然發現自己身上籠罩了一股微弱但卻氣勢恐怖的威壓。

他轉頭看向其他人。

「連橫師兄,我們被鎖定了……」一名璇璣門弟子苦著臉彙報。

這麼快?

連橫趕緊抬頭望向首席看台,卻看見師父花鐵墨陰著臉搖了搖頭。

他的心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但他終不愧是帶隊的師兄,認清現實后,咬牙切齒卻毫不猶豫地下達了命令:

「運轉四天門大陣,準備抵抗雷劫!」

那藍袍少年身為始作俑者,此時正一臉無辜地站在演武場中央,拱手賠笑著表示抱歉。

可就在這時,少年看到了四個身影,正互相攙扶著準備離開演武場。從他們的步履來看,明顯都到了氣衰力竭的極限。

「小野,鬍子,書生,和尚! 保鏢媽咪:總裁爹地別賴賬 給我站住!」

那四個人聽到這聲音,身體一震,緩緩地轉過身來。

「李,李悠講師……」諸葛小野尷尬地打著招呼。

帶著雷劫跑到大陣中央的那個藍袍少年,正是他們的臨時講師李悠。

「誰幹的?」李悠的聲音很平靜,但剛剛堆笑陪好的神情已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火山爆發前的面無表情。

諸葛小野默不作聲。

虯髯范劍、書生、小和尚也都不說話。

wanzuzhij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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