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斂領了馬後,便先到府衙向魏靈知會。

魏靈見他如此輕易便入到錢府當下人,這原是最容易對錢瑩進行調查的方式

,怎奈自己卻一直想不到,葉斂初來乍到卻即刻達成了,喜出望外之餘,心中也

多了幾份佩服。

葉斂也不多言,報備之後,即縱騎出城向黃家村去。

黃家村離錦官城不過五十里路,葉斂輕騎而行,未時出發,申末酉初便已到

達。

小村子中只有一間小客棧,連問也不必了,葉斂逕自行入客棧中,便見正對

大門外的一桌四人,由行為即知他們極為不安。四人服飾均貴,皆是蜀錦巴緞,

身上逸出的臭味在葉斂聞來也甚是刺鼻。

但回頭一想,若非為了賞金,他也不會沒事找事答應了魏靈淌這渾水,當下

只得自嘲地哂笑一聲。隨即又斂容上前,拱手一禮道:「老爺、少爺、大管家、

二管家,小的是剛剛由三管家派來的府中新丁,特地前來護貨。」說完,便摸出

小竹片遞與錢式。

錢式不以為意,揮了揮手,二管家便接過竹片,道:「你先到外面等著。」

傲慢前妻,總裁的密愛 葉斂微微一笑,轉身便要跨出大門。

二管家這時才掃了一眼竹片上的『等級』,忽然一驚,忙叫道:「等等!」

葉斂聽了,跨出的一步又收了回來,回頭盈盈笑道:「二管家有何吩咐?」

二管家眼神閃爍,喜驚摻半,問道:「這是老三給你的?」

葉斂只淡然道:「老爺、公子、二位管家都在此處,這竹片自然是三管家所

與。上頭還有他的印信不是?」

二管家樂道:「那太好了,這批貨保得了!」

一旁大管家見老二樂得如此,夾手取過竹片,一見也是笑顏逐開,忙遞給錢

式與少爺觀看。

錢式見了,真箇喜出望外,忙向二管家道:「取張凳來!」轉頭向葉斂道:

「今日有壯士一同護貨,那真是千分穩當了!還沒請教壯士?」

葉斂謝坐後,回道:「風吹葉動、斂容正色,小弟葉斂,見過老爺。」言畢

才坐在二管家移來的凳上。

咱們班 錢式道:「阿方請壯士來護貨,想必壯士是以武藝取得阿方信任,給予這乙

級身份?」

葉斂遜謝道:「小弟武藝不湛,恐怕只能附少爺之驥尾。但若賊人勢眾,倒

還是能替少爺捱個三五刀的。」他見一旁錢家少爺目光精靈,不甚友善的在自己

身上打量著,即判斷是為著那乙等的評價有所不滿,便先小拍了一下馬屁。畢竟

得先打好關係、取得信任之後,才方便日後對錢瑩展開調查。說今晚便要在梅仁

原、李九兒、曾遂汴身上得手,想到昨日一劍,著實不是很有信心。

錢式笑著看了自己兒子一眼,才轉向葉斂道:「壯士太謙了。貨物還未到此

,壯士自錦官城中趕來,想必疲憊,請先去休息吧。整間客棧我都包了,自己挑

間房歇下便成。今晚要徹夜護貨,晚點會有人去請壯士來輪班護貨。」 ?半夜,葉斂在睡夢中身子一抖,睜開了眼,房門才剛被打開。

開門的那人見葉斂已彈起身子,道:「你自己醒了,那正好,接班時間到羅。」

葉斂應了聲好,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帶上無鞘劍後,便出房、一逕行出客棧

大門。

外頭倒是火光通明,放眼望去,這護貨的約莫三十來人,圍著八輛貨車。再

細細一看,三十來人里,倒有十人是衙役。專司對付『沒錢就扁』的特約巡捕魏

靈,一個女流之輩,三更半夜了,也還俏生生的立在一旁。

「這些衙役必是錢式向府衙要求派來的……」葉斂仰頭一望,自思道:「快

要三更天了……看來沒錢就扁還未出手。但是這麼多人,他們要怎麼行動?光明

正大的來搶,未必恁地託大。如果是我,該如何下手……一個人來,恐怕魏靈一

個娘兒們便夠應付,所以至少得來兩個……」想到這兒,忽然倦意又來,腰一挺

,再打了個哈欠。

沒料到這才吸了口氣,還沒吐出去,卻感到額頭前一樣利器自右而左shè過!

跟著慘叫不絕,回頭望去,護貨的三十餘人竟已倒了二十來個!

「有人發暗器!曾遂汴來了!」魏靈隨即出聲嚷著。

「現在才喊,太遲了!」葉斂心中暗暗咒罵,朝右首望去,果然在客棧牆角

見著了人影。身隨意轉,足下使力,跟著便要縱出。

忽地身後隱隱感到又有某物破空而至,回頭望去,只見夜空中一條舞蛇擊向

魏靈!

「鞭?是李九兒,兩個了!」葉斂腦身皆動,俯身拾起一顆石子,逕朝飛蛇

端末的客棧屋沿扔去!

輕輕一聲響,石子又落回葉斂腳邊。

另一個人影,護在纖瘦的李九兒身旁,顯得壯碩許多。

李九兒手中長鞭毫無阻礙,一逕捲住魏靈身後弓,手一收,魏靈驚覺之時,

武器已到了對頭身上。

葉斂的心不禁涼了半截 ̄三個全來了!

這時客棧中已交班歇下的錢府家丁與衙役皆已醒來,葉斂正期待他們能及時

趕出,卻聽到客棧中傳出了震天價的撞門聲和怒吼聲:「他nǎinǎi的!誰把門封死

了!」「天殺的賊廝鳥動作恁快!老子才進房不到一刻!誰快來把門開啦!」

聽到這陣聲響,葉斂便知道了……錢瑩也來了!既然梅仁原、李九兒、曾遂

汴都在客棧外,只有錢瑩能這麼清楚哨衛換班的時間,又這麼快的將眾人的房門

封死!

但是……不,不對啊!

葉斂抬頭,朝梅仁原叫道:「你們無非是來劫財,但今rì錢府的貨物是綢緞

,你們三個人,如何帶走偌多的布匹?這一趟未免太沒道理!」

梅仁原微微一呆,李九兒卻已嫣然笑道:「你見過強盜作事要理由?」

葉斂還未來得及回話,只見曾遂汴也躍上屋沿,叫道:「我的名字都告訴你

我們很隨便了,這什麼笨問題!」說完,信手一揚,一把黑sè彈丸灑到了貨車上

,發出了輕微的**響聲。

鼻子告訴葉斂,那是一砸即碎的包油彈丸……

梅仁原燃起火摺,看看葉斂、再看看站在yīn影下而未成為暗器目標、兵器卻

又被李九兒奪走束手無策的魏靈,冷然道:「暗器沒有喂毒。」言罷,一手便將

火摺朝貨車投去。

距離太遠,根本沒有機會去截那火摺,葉斂只能聽著八聲『轟』,半邊臉讓

熊熊大火映照得紅透,木然的抬頭望著梅仁原。心裡,有種輸得徹底的感覺。

但是那一句『暗器沒有喂毒』,卻教葉斂暗暗打了個突 ̄沒錢就扁,似乎不

是想像中窮凶極惡的盜賊?

一種未經思考的反shè動作,見到梅仁原轉身勢yù離去,葉斂回過神時,自己

已上了屋沿,左手扯著梅仁原的衣袖。

李九兒見狀,揚臂就是一鞭子毫不留情地抽在葉斂左手背上。

葉斂吃痛,左手收了,右手又搭上梅仁原肩頭。

梅仁原回頭,抖肩甩掉了葉斂的手,道:「你不去救火,拉著我作啥?」一

邊也制止了李九兒和曾遂汴再向葉斂攻擊。

葉斂低聲道:「我想見錢瑩。」

一旁李九兒、曾遂汴已啞然失笑,梅仁原愕然道:「找錢瑩該當去錢府,找

我有啥屁用?」

葉斂沒回話,但他相信自己的眼神很真、很誠懇、很堅持。

李九兒止了笑,上上下下的打量著這個梅大哥說可以接他一劍安然無恙的小

伙子,雖然李九兒自己也算是小鬼一個;曾遂汴則向梅仁原道:「大哥,別鳥他

了,再待下去,裡頭那些人快要破門而出羅。」

海賊之我是大佬 葉斂聽了,馬上接道:「對,我們可以先走,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安排我和

錢瑩見面。」用著一句『我們』,竟是把自己當成『沒錢就扁』的成員了。

「跟得上就跟吧。」這是梅仁原今夜在黃家村最後一句話。

離開黃家村近十里,梅仁原在曠野上緩下腳步,身後李九兒、曾遂汴已經把

葉斂和梅仁原隔開了五、六尺距離。

梅仁原站了定位,回頭道:「你只有一次答話的機會,我不滿意答案,就不

需要再談:你憑什麼認為我們可以讓你見到錢瑩?」

「好,我也有個問題,你也要回答我。」葉斂回得倒很快。

梅仁原道:「小鬼,別這麼有自信,我先問的,你先答,如果我滿意你的答

案,我自然也會回答你的問題。」

「我的答案是……因為世上有種人,稱作『天才』!該你了。」

聽了這句話,曾遂汴把眼瞪得老大;李九兒再次打量著這個年紀與己相彷,

但的確是有點怪裡怪氣的小鬼。

「天才……十幾年前曾經出過四個天才,但是這四個人,最長壽的只活到四

十歲,如今不是過世、便是失蹤,當天才也未必就比較好。」女人的聲音,不是

李九兒。

葉斂笑道:「不論梅兄對我的答案滿不滿意,錢姑娘倒似乎挺清楚。」

梅仁原的視線沒一瞬稍移,看著葉斂道:「這答案不錯。你想問我何事?」

「你的鎮錦屏是哪學的?」葉斂問得比答得還快。

快,快到讓『沒錢就扁』全都呆住。

李九兒愣愣的道:「老大……你真的只向他出過兩劍?」

錢瑩走到梅仁原身側,溫然道:「『地崩山摧』的起手二式。」

葉斂望向錢瑩,微微一怔……

好女人的女人!她穿著粉綠綢裳、淺黃絲衣,一張瓜子臉清秀端莊、氣度閑

淑典雅,哪有半份盜賊模樣?

而且……她衣著如此,從黃家村跟了這十里路,顯然速度並不遜sè,也毫無

疲憊流汗之態,仍像剛梳妝完的時候……

「你呆啦?答案已經給你了。」錢瑩淡淡一笑。

wanzuzhij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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