虧她還知道回來了之後來醫院看她,林靜姿嗤道:「什麼通緝令,那是尋人啟事,我花了不少錢呢。」

「我知道,我知道,五十萬懸賞,看起來真的很像通緝令,不過看在你這麼大方的份上我還是很感動的。」

看她只顧著自己吃,壓根就沒有顧忌過她是病人,林靜姿坐起來說:「你可真是心大,你知不知道你不見的這幾天大家都急成什麼樣了?」

周孜月不在乎的說:「誰急啊?總統閣下?我怎麼覺得他巴不得我消失呢。」

「你這叫什麼話,總統閣下也派了很多人去找你好不好。」

周孜月看了她一眼,倆人心裡明鏡兒似的,誰都知道總統不信任她,這樣虛偽的話說出來實在是沒什麼力度。

林靜姿無奈的嘆了口氣,「是,我承認總統閣下對你有疑心,但他派人找你也是事實啊,你不能這樣不分好賴。」

周孜月悶頭吃著橘子不說話。

林靜姿問:「你這些天都去哪了,突然自己回來,你的好哥哥有沒有生氣?」

「呵呵,何止生氣,他氣大發了,到現在都對我愛答不理的,我估摸還得哄個好幾天才行。」

林靜姿一臉嫌棄,倚向身後的床頭,「你就好了,最起碼還能哄好,我比你慘,自從我出事七哥就來看過我兩次,之後一直沒來,他明明在隔壁病房陪穆伯父,可就是不來看我。」

周孜月看了她一眼,「他回平洲了,你不知道嗎?」

聞言,林靜姿猛地坐起,「什麼?」

「看來你還真不知道,我聽哥哥說他前幾天就走了,說是回去拿藥材,順便把老師也接過來。」

「你的意思是他打算在這常住了?」

周孜月吃完橘子的手在褲子上蹭了蹭,爬上床,湊近林靜姿問:「你真的這麼喜歡我哥?」

林靜姿大方的承認道:「當然。」

「那如果我跟你說,當年他是因為有人找他來救你的,你會改變心意嗎?」

林靜姿以為這不過是龐子七為了打發她才說的瞎話,聽到周孜月也這麼說,她蹙了蹙眉頭,「怎麼連你也這麼說?」

「你先回答我。」

林靜姿想了想,「那我也還是喜歡七哥。」

周孜月猶豫了一下,像是有點害怕林靜姿把這份執著轉移到穆星辰身上,她抓了抓下巴,哼哼唧唧的說:「那如果是穆星辰找龐子七救你的,你會繼續喜歡龐子七嗎?」

聽了這話,林靜姿面無表情的看了她半晌,突然笑了,「你磨磨唧唧半天,就是想問我會不會跟你搶穆星辰,是不是?」

周孜月撇了撇嘴,沒說話。

林靜姿說:「說實話,我對姐弟戀還是挺抗拒的,再加上他的那個性格我實在是受不了,就算是他找七哥救了我,但救我的人說到底還是七哥,我不會改變心意的,我只喜歡他一個。」

「那我就放心了。」

周孜月樂呵呵的伸手去掀林靜姿臉上的紗布。

林靜姿躲了一下,「你幹嘛?」

「看看你臉啊,幫你儘快恢復,不然你要怎麼倒追龐子七那塊木頭?」

林靜姿一時沒反應過來哪個地方不對勁,被周孜月掀去了臉上的紗布,看著她極其認真的樣子,林靜姿問:「你一個小屁孩會看什麼呀?」

「那你還真是小看我這個小屁孩了。」

她的臉上已經結了疤,如果單單醫院的葯,應該沒這麼快結疤,「龐子七是不是給過你外用的葯?」

林靜姿點了點頭,「嗯,一小瓶,他讓我每天塗。」

「拿給我看看那葯。」

林靜姿從床頭柜子里拿出藥瓶,周孜月打開聞了聞,小眉頭揚了揚,莫名的笑了一下。

她就說嘛,他來這明知道是來照看穆長河的,怎麼會落下什麼東西突然間回平洲去拿,原來是為了她。

「你笑什麼?」

周孜月搖頭,把藥瓶還給林靜姿,「我沒笑啊,這葯很好用的,你就塗著吧,等龐子七回來我會讓他來看你的。」

不知道她賣什麼關子,林靜姿尋思了一下說:「你也會治傷?」

「略懂一點點。」周孜月小手比量著,捏著小指尖,盡量把話說的謙虛。

林靜姿蹙了蹙眉頭,「你剛才說什麼放心了,你該不會是擔心我喜歡上穆星辰,所以故意試探我,聽說我不會喜歡他,你才想著幫我治傷吧?那要是我說喜歡呢?」

林靜姿有些明白她的小心眼,她皺著眉頭看著周孜月。

周孜月:「……」

完了,被發現了。 周孜月耍賴的本事爐火純青,她呲牙一笑,揚起一張「全世界我最乖」的笑臉看著林靜姿說:「怎麼會呢,我哪裡是這麼壞的人?」

她要是不心虛才不會笑的這麼諂媚,她笑成這樣就說明她才對了!

林靜姿氣道:「你這小孩怎麼心機那麼重啊,虧的我把你當朋友,結果你卻因為怕我跟你搶男人就想讓我花臉一輩子。」

周孜月身子一縮,「我可沒這麼說過。」

「可你就是這麼做的!虧的我傷成這樣還惦記你是不是被人綁票了,結果你卻……」

真是不敢相信,林靜姿突然覺得自己當初幫她一起對付柳棠春根本就是多此一舉,區區一個柳棠春,她一個人完全可以把人坑的連皮毛都不剩!

穆星辰無聲無息的走進來,林靜姿話音一轉,看著他說:「喂,你這個小丫頭太壞了,我勸你還是趁早把她給丟了吧,不然早晚把你給剁了稱斤賣了。」

她有多壞穆星辰最清楚了,至於她會不會把他給稱斤賣了,穆星辰量她也不敢。

他垂著眼,淡淡的說:「聊完了嗎,回家。」

「聊完了。」周孜月從床上爬下去,跑到穆星辰身邊,哪怕林靜姿氣的想吃人,有穆星辰護著,她什麼也不怕。

她偷瞄林靜姿,躲在穆星辰身後,林靜姿越想越氣,「走走走,趕緊走,沒良心的。」

周孜月嘿嘿一笑,「我改天再來看你。」

走出病房,周孜月沒忍住笑出聲,穆星辰牽著她的手問:「你又幹什麼了?」

「我什麼都沒幹啊。」

她沒良心這件事可不是一般人會知道的,林靜姿說她沒良心,她要是沒幹什麼那才叫見鬼了。

這麼缺德的事當然不能跟他說了,周孜月轉移話題,問:「火車站爆炸的事你覺得是什麼人做的?」

「少關心這些不該你關心的事。」

什麼事他都覺得她不該關心,可她要是真的什麼都不管,那不就成了個獃子嗎?

周孜月不理他,繼續問:「這應該算得上是恐怖襲擊了吧,你說你舅舅不會不會對這件事徹查?我聽阿香說這事兒好像還沒個著落,這辦事速度也太慢了點吧。」

「這不是我該關心的。」

聞言,周孜月看了他一眼,嗤道:「你少來,你肯定找人查過。」

「你真以為我有三頭六臂?為了找你,古宗已經把能用的人都用上了,哪裡還有閑人查那件事?」

周孜月揚了揚眉梢,這話說的三分閑聊,七分提醒,說到底他還是在生氣。

她晃了晃手,仰著腦袋看他,用她最拿手的死皮賴臉賴著他說:「所以你是有多關心我呀?既然這麼關心我,就別再生我的氣了唄。」

認識她之前穆星辰的心性平靜的就跟一潭死水似的,也就是在她來了之後才總會讓他內心莫名其妙的盪起一絲波瀾,嚴重時竟然氣的他睡不著覺。

氣昨晚就消了,不過穆星辰不打算承認自己不生氣了,「看你表現。」

*

齊未楊死了,但是他留下的財產不少,周孜月上次是為了逃命才帶著白蘇不明不白的跑了,不過這事兒她沒打算就這麼算了,就算不報仇,她也等讓那糊塗村子里的人都知道白蘇沒有殺齊未楊。

好不容易才說動穆星辰幫忙,不過她低估了白蘇跟他見面時的氣氛。

車裡,古宗開車,穆星辰和白蘇誰都不肯坐在前座,就好像古宗身上帶毒似的,周孜月最無私,他們倆不坐,她坐。

從上車開始周孜月就歪著腦袋在睡,古宗雖然不介意身邊坐著一個睡的直流口水的小孩,但是後座的氣壓也太低了點吧,他都快喘不上氣了。

車開了一個多小時,白蘇就這樣盯著穆星辰看了一個多小時,穆星辰假裝什麼都看不見,可這並沒有影響到白蘇的執著。

一個小時,穆星辰都被他盯的渾身不自在了,更可氣的卻是桌前前面的傢伙睡的跟豬一樣。

突然,車身一顛,周孜月腦袋一歪,磕在了車門上,她悶哼一聲,揉著腦袋不可以的哼唧,「會不會開車啊?」

古宗偷偷鬆了口氣:終於醒了。

「剛剛有塊石頭。」

「看到石頭你還往上開?」

古宗能說他就是故意的嗎?他要是不往石頭上開怎麼把她叫醒?

事兒是她找的,人是她帶來的,結果受罪的人卻是他,他都忍了一個小時了,在這麼下去,不能到那村子他就被這低氣壓給憋死了。

周孜月眯著眼睛看了古宗一眼,「到哪了?」

「還早著呢。」

周孜月揉了揉眼睛,回頭看了一眼坐在後面的倆人。

白蘇盯著穆星辰就像被人點了穴,一動不動的,穆星辰也是,坐在那給他看,也一動不動的。

這場面,怪可笑的。

周孜月噗呲一聲笑了,「你們倆相處的不錯嘛,我還擔心你們不合呢。」

古宗:她擔心了嗎?睡的都流口水了,在夢裡擔心的吧!

再次看了一眼後視鏡,古宗一點都不覺得他們兩個相處的不錯,反而聞到了一股濃濃的火藥味。

雖然自家少爺沒有什麼反應,但是沒有反應就是最大的反應。

古宗看了一眼周孜月,心裡合計著這孩子是不是故意的,她難道就感覺不到氣氛很詭異嗎?

周孜月當然感覺到氣氛詭異了,所以她才沒有為了迎合他們倆坐在他們中間,不然這一路她還能有好果子吃嗎?

她回頭招呼了一下白蘇,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冰蛋兒,等我們到了村子之後,你就收拾收拾你師父的東西,他已經不再了,他就你這麼一個徒弟,他的那些寶貝以後就都是你的了,你可發達了。」

白蘇斂回視線看她,搖頭說:「我不要,都給你。」

穆星辰:「……」

好嘛,那丫頭之前還說他小氣,現在倒是遇上大方的了。

周孜月這會兒想的跟他一樣,忍著笑看了他一眼,她刻意拿出一腔奇怪的音調說:「哎呦,這麼客氣幹什麼,我又不缺錢,你還是自己留著吧。」

穆星辰臉色不善,陰森森的瞪了她一眼。

她說她不缺錢,白蘇就不把錢硬塞給她了,他說:「那我把錢留著給你買好吃的。」

「哇,那我可能一輩子都吃不完。」

聽她說一輩子,白蘇問:「我會有很多的錢嗎?」

「當然了,你師父留下的那可都是價值連城的寶貝。」

「那我會比總統府還有錢嗎?」

「總統府?」周孜月愣了愣,不知道他怎麼會突然跟總統府比,

白蘇信誓旦旦的樣子十分認真,湊近前座,手扶著周孜月的座椅說:「嗯,如果我比總統府還有錢,你會跟我走嗎,我可以養你。」

周孜月感覺到背後有一輪暖陽,還有一大堆冰冷的箭嗖嗖嗖的直戳著她的後背,悶不吭聲的古宗偷笑了一下,周孜月扔給他一個白眼,悄悄的按下了車窗透透氣。

「呃,那個,養我就算了,我有手有腳的用不著別人養。」

「我不是別人,月,我可以養你。」

這孩子可真實在啊,實在的讓她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後面那位不吭氣的老哥兒現在肯定巴不得想把她給吃了,可是再一想,這能怪誰啊,他自己不肯說好聽的話哄她,難道還不許別人說?

不過她還是不敢應這聲好,不是她膽小,實在是惹了穆星辰的後果沒法預料,就當給自己留條後路,她也不能蹬鼻子上臉沒完沒了。

*

周孜月到村子之前縣裡的人已經來了,村長和副村長全都被撤了,並且留在家裡等待接受調查。

周孜月他們到的時候是下午,縣裡的人為了在這等他們還沒有走,說好了要給白蘇找回名聲,自然是要當著全村人的面,不過這件事穆星辰沒有參與。

她大費周章的做這麼多事,為的卻是一個小子,穆星辰跟著來是怕她再一去不回,至於白蘇最後能不能找回名聲,他一點都不在意。

齊宅。

「少爺,您不去看看嗎?」

院子里,穆星辰站著,上一次情急之下並沒有隱瞞眼睛的問題,閑雜出去也是麻煩,「有什麼好看的,沒興趣。」

古宗隱約覺得他不是沒興趣,而是生氣了,至於為什麼,難不成真的是因為之前在車上的那些話?

古宗憋著不吭聲的樣子就像一個被抽了血的豬肝,難看的要命,穆星辰看了他一眼,「你又想說什麼?」

「沒什麼,我就是覺得周小姐還小,說的話都是小孩子的話,您不用往心裡去。」

穆星辰一點都不覺得這話是安慰,如果周孜月是周孜月也就罷了,可她明明就是一隻狡猾的狐狸!聰明有餘,讓人惱火!

見穆星辰不說話,古宗覺得事情可能讓他想的太簡單了,「少爺,她才九歲,您該不會……」

穆星辰冷冷提眸,古宗說了一半的話噎在口中。

「你出去吧,不用在這守著。」

wanzuzhij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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