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豆才三個月大啊!他還是一個孩子啊!一個才三個月大的孩子抽取骨髓,其中會有多大的危險是可想而知了!

難怪她會說,是一命換一命,當真是一命換一命啊!

秦桑是再也沒有辦法按耐下去,製藥想到豆豆現在的處境,她就快要瘋掉了,她轉過身,緊緊地拉扯住簡珩的衣袖。

「快!我們快走!」

簡珩連忙打開車門讓她坐進去,很快的,車子便駛出了醫院停車場。

唐玉站在那,看著車子漸漸消失在視線範圍內,隨後,她才終於收回目光。

她的唇角噙著一抹得意的笑,果然被她猜中了,那個孩子,就是這秦桑的軟肋,只要是關於孩子的事,可以說,是幾乎掐住了她的命。

估計接下來,一出好戲就要上場了。

她轉身向旁邊的司機招了招手,「回去吧!」

她今天的目的已經達到了,至於其他的,便靜觀其變吧!

另一方面。

車子飛快地在街道上馳騁。

狹仄的車廂內,氣氛尤為凝結,秦桑的手放在腿上糾成了麻花狀,只有她自己才知道,這一刻是多麼的緊急。

身側,簡珩斜睨了她一眼。

「那個叫唐玉的女人所說的話究竟是什麼意思?那個病怎麼聽著那麼熟悉?」

他雖然是醫院院長,但對於病理之類的東西是不太清楚的,這一點,她是早就知道了。

她看著窗外飛逝而過的風景,心幾乎懸在了刀尖上。

「急性的先天性再生障礙性貧血,是一種常見發生在嬰幼兒身上的病,這種病不簡單,最好的辦法就是利用骨髓移植,而骨髓移植只能在親人和血型相同的人之間進行,雖然有骨髓庫,可是由於配型很難,基本來說都要等很久,短則幾個月,多則幾年,倘若是稀有的血型,就更難了。」

簡珩不懂。

「那為什麼霍向南不在孩子的親屬身上進行骨髓移植?那個孩子,既然是陸心瑤的孩子,不是讓陸心瑤捐贈骨髓會更快一些么?」

然而,秦桑搖了搖頭。

「很多人都會首先從親人抽檢骨髓看是不是符合,可是,那也要看血型是否相配,有些父母明明不是稀有血型,也會生出擁有稀有血型的孩子,若是這個擁有稀有血型的孩子生病了需要輸血或者骨髓移植,只能求助其他有相同血型的人,而不是自己的親人。」

更何況,陸心瑤的孩子當初是被強暴以後才懷上的,所以,對於孩子的父親究竟是誰,根本無人得知。

如今陸心瑤好不容易才走出那一段陰影,霍向南肯定不會去把那幾個當初強暴陸心瑤的男人找出來再一一抽檢。

只是,她怎麼都沒想到,豆豆和昊昊竟然會是一樣的血型。

當初知道豆豆的血型是稀有血型,她也沒多在意,甚至,連這次霍向南把豆豆搶走,她也壓根沒有把這兩件事聯想到一起。

她的手是握得更緊了些,即便她早就知道那個孩子有這病,她也絕對不會答應讓豆豆捐贈骨髓的,那樣的手術對一個孩子來說危險性太大了,一個不小心,甚至會有可能死在手術台上。

她現在就只剩下豆豆了,她不能連豆豆也失去了。

在祥和的時候,簡珩就給人打過電話,恰巧在這個時候,那人給他回了個電話,他掛斷以後轉過頭來看著她。

「找到了!霍向南現在在一家叫同銳的醫院。」

秦桑知道那家醫院,之前霍向南車禍住院的時候就是在那家醫院,聽說,那家醫院是近兩年新崛起的,背後的院長究竟是誰,無人得知。

車子很快便來到了同銳,兩人下車進入醫院,好不容易才找到相關的樓層,卻被好幾個人擋住了去路。

正鬧得不可開交的時候,一抹身影隱於角落,秦桑眼見地發現,沖著他就大聲喊了出來。

「霍向南!」

見躲避不了,男人乾脆從角落裡走出來,果然如她見的那般,是霍向南。

他抬眸,視線落在了她和簡珩的身上,他的面靨沒有半點的表情,似乎,對於他們的到來無動於衷。

秦桑的情緒很是激動,直接就衝到了他的面前,緊緊地揪住他的衣服。

「霍向南,你把孩子還給我!」 相比她的激動,霍向南的態度很是冷漠。

他的薄唇幾乎抿成了一條直線,他垂眸看著她,那雙深如幽潭的黑眸里是一點溫度都沒。

「如果你今天到這裡來是為了要回孩子的話,那麼,恐怕我要讓你失望了。」

他將她推開,她蹌踉著倒退了幾步,差點摔倒。

當她再次抬起頭看著他,他的面色涼薄。

她只看見他的嘴巴一張一合,說著最為殘忍的話。

「我不會把孩子還給你的,至少,現在還不可以。」

那麼,他是打算什麼時候把孩子還給她?

等到手術結束?等到豆豆的骨髓進入昊昊的體內?

他把她的孩子當成什麼了?移動的骨髓庫?

那些骨髓捐贈者,起碼人家還是自願的,可是她呢?她不是自願的啊!

豆豆還那麼小,他只有三個月大,那麼小的一個孩子,怎麼可以做所謂的骨髓移植?那會要了他的命的!

她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秦桑紅著眼沖他怒吼出聲:「霍向南!你還是人么!豆豆那麼小,他只有三歲啊!你怎麼忍心從他身上抽取骨髓?!」

聽見她的話,男人似乎顯得有些詫異。

「你怎麼會知道?」

她冷笑。

「你當然希望我不會知道!可是,霍向南,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男人的臉上很是難看,她這話說得似乎他是一個十惡不赦的罪人一般,這樣的話,換著是任何人恐怕都不愛聽吧?

他冷冷地哼聲,面色仍然冷漠。

「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麼,我也不怕跟你直說了。沒錯,我的確是需要豆豆來給昊昊捐贈骨髓,因為,他們都是一樣的稀有血型,經過配對,豆豆的骨髓也適合昊昊,可以捐贈。」

秦桑瞪大了雙眼。

他已經抽檢過豆豆的骨髓是否符合了?他是什麼時候做的這事?為什麼她不知道?

突然,她想起有一次給豆豆洗澡時,發現豆豆身上有一個針孔大小的印記,一開始,她也沒怎麼放在心上,只是如今聽來,難不成在那個時候他就已經……

垂放在身體兩側的手緊攥成了拳頭,她是怎麼都想不到,原來這個男人背對著她已經做了那樣的一件事。

「霍向南,我不許!我絕對不允許豆豆捐贈骨髓!他才三個月!一個三個月大的嬰兒做這種手術太危險了!那樣的手術甚至有可能會要了他的命!」

然而,即便她都這麼說了,男人的面靨上仍然沒有辦點的動容,就好像她所說的一切,根本不會讓他皺一下眉頭,更別說是改變心意了。

她的心事瞬間往下沉。

「我是豆豆的媽媽!我說不許就不許!你把孩子還給我!你把豆豆還給我!」

她想再次衝上去,可是就在這個時候,好幾個人擋在了她的面前,阻止住了她的去路,她只能抬起頭,看著他的那個方向。

縱使她喊到嗓子都啞了,他的神色是一貫的冷漠,她從來都不知道,原來一個人可以無情到這種地步。

霍向南沒有理會她,他的目光一直投駐在走廊盡頭的那間房間,她順著視線望過去,當她的雙眸接觸到那一盞門口的紅燈時,呼吸幾近要停止。

一個不太可能的想法油升心頭,她的全身甚至已經開始了輕微顫抖。

「你別告訴我,我的痘痘……我的孩子現在已經在手術室裡面了……」

他沒有說話,只是他的默認,殘忍地將她最後的一絲理智給撕碎。

她尖叫出聲,眼淚在一瞬間模糊住了視線,甚至,就連他的身影似乎也在那其中漸漸盪開,再也看不清。

「不要!把我的孩子還給我!把他還給我!」

他站在那,走廊的燈火照在他的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昊昊的情況已經不容樂觀了,他現在急需進行手術,唯有這樣,他才有繼續活下去的希望。」

然而,他不會知道,他這麼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如同一把刀狠狠地插在了她的心窩。

那種痛,根本就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

「你瘋了!你真的是瘋了!」

她推開那些人,幾近崩潰地衝到他的面前,揪著他的衣領,聲聲質問。

「你知不知道,現在在手術室里的是你的兒子?」

那不僅僅是她的兒子,那也是他的親生兒子啊!他為什麼能夠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他怎麼可以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不是虎毒不食兒么?他有沒有想過,一場骨髓移植對一個只有三個月大的小嬰兒究竟會有多嚴重的傷害?他知不知道,他的兒子有可能會因此喪命?

只是,他接下來的話,卻重重地抨擊著她的心。

「我知道,」他掰開她的手,面靨上沒有半點的表情。「可心瑤的孩子,比他重要。」

秦桑的臉上血色盡失,她不明白,為什麼這樣殘忍的話他可以說得出口。陸心瑤的孩子比較重要?甚至,比他自己的親生孩子還要重要?

那麼她呢?他可曾想過她?

他知不知道,是什麼支撐她走到現在的?

就是這個孩子啊!

如果沒了這個孩子,她應該怎麼活下去?她還能怎麼活下去?

他今天這樣的舉動,就等同於把她的命給拿去了啊!

這個男人,永遠都知道該怎麼剜開她血淋淋的心,就像他最初娶她的目的,無情而自私。

霍向南移開目光,朝著旁邊的人揮了揮手。

「把他們,給我趕出醫院!」

那幾個人聽到這話,齊齊圍了上來,見狀,一直沒有吭聲的簡珩立即擋在她的前面,他的臉上已然有了怒火。

「霍向南,你的良心是餵了狗嗎?那是你的親生兒子,竟然比不上一個被強暴而來的孩子?真想不到,在你的心裡那個女人竟然占著這麼大的地位!」

可不管他說些什麼,霍向南都充耳不聞,簡珩與這些人爭執了許久,到底,還是敵不過對面人多。

站在醫院門口時,秦桑一直聳拉著腦袋,他看著她難免有些擔憂。

這樣的事,大概對她打擊很大吧?畢竟,那個男人她曾經那般深愛過,卻未想,卻是成為傷她最深的那個人。 簡珩伸出手,想要把她摟住,只是那手伸至半途,他頓了下來,改而拍了拍她的肩膀,算是給予她安慰。

「你別害怕,不管怎麼樣,我都會幫你把豆豆搶回來的,豆豆……他絕對不會有事的。」

可是,即便他都這麼說了,她面靨上的悲戚卻始終沒有散去。

她抬起頭,那殘留淚痕的臉滿是絕望,她垂放在身體兩側的手慢慢鬆開,由於握得太過用力,掌心內有著深深的彎月形印痕。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現在就在手術室啊!他命懸一線,甚至,始作俑者還是他的親生父親!」

她是真的沒有辦法接受,霍向南明明知道,那是他的孩子,他的親生孩子,但是,他做了什麼?陸心瑤的孩子需要骨髓移植,他便把主意打到了他的親生兒子身上。他有沒有想過,他那樣的舉動有可能會要了他的親生兒子的命?

他的骨肉,到底,還是比不上陸心瑤的孩子嗎?

原來,他竟是這樣愛著陸心瑤嗎?

他不會知道,她現在的心就好像被活生生撕裂開了一樣,那種痛甚至讓她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明明手術室就在眼前,可她卻無能為力,她就連衝進去阻止都不敢,就怕自己這麼做會讓豆豆的處境更加危險。

秦桑蹲下來,把臉埋在了雙膝間,她現在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縱使她努力了那麼久,做了那麼多,還是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種事在自己的面前發生,她多想將孩子保護安好,偏偏,孩子的親生父親卻把這個孩子推進地獄。

簡珩看著她,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我們帶著人衝進去!然後把豆豆搶回來!」

「怎麼搶?」她的雙眼空洞,「豆豆現在在手術室,說不定,手術正在進行,如果突然闖進去,豆豆有可能會……」

「可你難不成打算就這樣等在這,然後看著手術結束?豆豆的骨髓被移植到另一個孩子的身上?那個女人,可是撞死你父親的女人!她甚至有可能害死了你最好的竹馬!」

他的話,讓她的身子僵在那,他看著她的臉,表情認真。

「說不定現在衝進去,手術……手術還沒進行到那一步……」

雖然,這只是太過渺小的一個希望,但也算是一個希望,不是嗎?

秦桑咬緊牙關,慢慢地站起身來。

是啊,相比在這裡被迫性地等待,還不如嘗試一下,她的孩子,不能就這樣一命換一命,她就只剩下這麼一個親人了,她不能連豆豆也失去。

簡珩見她總算是重新振作起來,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兩人對視一眼,正準備抬步往醫院走去,冷不防的,就在這個時候身後傳來了聲音。

她頓住了步伐,回過頭望過去,當她瞥見叫喚自己的是幾名穿著警服的男人時,不由得一怔。

其中的一個走上前,將她打量了一下。

「請問,你就是秦桑小姐吧?」

她遲疑了會,到底還是點了點頭。

「我就是。」

得到她的回答,那名警察拿出了一份文件舉至她的面前,一貫的冷漠不近人情。

wanzuzhij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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