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投了秦王府,不管是苦肉計還是天子眼線,反正據說一入李世民麾下,便得了李世民賞識,房玄齡,杜如晦等人也是其人交口稱讚。

而此時天策府正是風光之時,趨炎附勢者多不勝數,倒也不缺宇文士及一個。

而這次李世民出京領兵也絕對不是毫無準備,除了在京兆招募關西府兵六千之外,又有兩千各大軍府衛士隨軍。

這些都可以說是關西軍旅的精華所在,而李世民的親軍也是由三千西北騎兵組成,這些騎兵是李世民從西北軍中精挑細選而來,帶入京師的只是一部分,其他皆駐於長安縣境內。

而這三千玄甲軍,才是李世民最可靠的軍事力量。

李世民領著萬餘兵馬走了,隨後太子李建成也出京去了潼關。

不久李淵便詔齊王李元吉,兵部尚書屈突通領兵西北,以防西涼李軌東進。

接著,李淵又令劉弘基,獨孤謀各率五千兵馬增援蜀中。

到了此時其實也就能看的比較清楚了,別看天策府風頭一時無兩,可實際上東宮的勢力正在穩步膨脹之中,在這一番爭競當中佔了不少的實惠。

李建成畢竟比李世民年長了十幾歲,又有著李淵的一力支持,不慌不忙間,就隱隱站在了上風頭。

說起來,這兩兄弟看上去還這挺像當年隋時的太子楊勇和他的弟弟楊廣的。

楊勇在楊堅登位時立下了很多功勞,比楊廣也年長許多,若非楊堅晚年疑忌功臣,楊勇的太子位也不會那麼容易動搖。

現在的情形和那會兒還真就差不多,幾乎是只要李淵主意不變,李世民看上去根本沒有多少機會。

只是李建成不是楊勇,李世民也不是楊廣,李淵也更非楊堅,所以說局面再是相似,結果如何,還要看各人手段。

…………………………

唐武德二年八月,一行數百人形色匆匆的出了潼關。

又前行十餘里,行進速度稍減,李密回首張望,良久他才緩緩吐出一口白氣。

這是個瘦肖的中年人,臉上已經有了深刻的溝壑,每一條紋理都好像在訴說著他那精彩至極的前半生。

他正值壯年,野心的火焰幾乎已經布滿了他全身上下每一個地方,他的目光冷峻而又執著,沉靜中掩藏著他那無盡的瘋狂。

這個時候,當初的河南王身上雖冷,臉也被凍的有些麻木,可心中著實暢快非常。

在他看來,出了潼關就如蛟龍入海,再也不會回去那悶煞人的長安了。

他微微環顧左右,心中頗有欣慰,從長安離開的時候,只有十餘人跟隨在他身邊,可過潼關之時,又有三百餘人重歸舊主。

這無法跟當初的千軍萬馬相比,可這些卻都是他李密最忠實的部下。

當年楊公兵敗,他李密孤身一人輾轉數千里,潦倒於路途之上,凄涼孤寂之處猶勝如今,所以說,這不算什麼,只要他李密還有一口氣在,以他李密之才,早晚有東山再起之時。

他不是霸王項羽,一敗便難以翻身……

王世充……李密不屑的想著,早晚他都會一雪前恥,擒殺此賊於馬下,嗯,還有李淵,沐猴而冠,實在可笑。

「魏公,咱們這就向南吧……」

王伯當小心翼翼的看著李密的神色,出了潼關,那個熟悉的魏公好像就又回來了,讓王伯當有些心驚膽戰。

他們在路途之上早已商議好了,河南腹地未可久留,別看李密有著自信,只要他舉手一呼,定然還會應聲景從,可事實上情形很難說會是怎樣,因為王世充若是知道了李密重歸河南的消息,定會派兵前來追緝,絕對不會給這個大敵以復起之機。

李密和王伯當商量了幾次,都覺著應該先南下去襄城找尋他的舊部張善相,招撫其人再圖復起。

其他人自也沒有異議,至於什麼狗屁的河南招撫大使,誰都沒看在眼裡。

跟著魏公重回河南,他們就都沒想著再回去給李唐當牛做馬。

馬蹄和雜亂的腳步聲響起,在荒蕪的河南大地上踏起一溜煙塵,急急往南方行進,顯然他們也怕潼關的人追上來。

實際上則是,李淵既沒有下詔追回李密,李建成到潼關之後也沒想著派人追殺逃人,就像這件事從來沒發生一樣。

只是很快,消息就傳到了洛陽王世充的耳朵里,李密叛唐而走,不知去向。

(月票月票)(未完待續。) 一場小雪過後,隔不幾日,晉南又下了一場大雪,這下大家就都老實了。

羅士信和劉敬升只能無奈的駐軍襄陵,看樣子今年冬天是不可能再進上黨剿平匪患了。

而上黨方向的盜匪,也紛紛打道回府,駐紮到了潞城,這個冬天亂軍們很逍遙,住的是以前他們眼中達官貴人的房子,潞城的人家任他們予取予求,還有一些人在跟他們暗通消息,眉來眼去。

上黨各處的草莽豪傑們,在冬天裡紛紛頂風冒雪來投奔大盛皇帝,隋末亂世的景象在這裡表現的很具體。

當然,此時還能掀起這樣的風浪,也說明上黨雖也人口銳減,可元氣還在,能讓人們繼續不管不顧的折騰一番。

而李破在絳郡呆的也踏實了起來,大雪一下,天氣幾乎是一下就冷了下來,這個時候他不可能再率人回去晉陽,軍中各部也不再有何變動,軍務也就少了許多。

房產直播間 可李破也閑不下來,按照漸漸形成的慣例,在冬天裡,差不多也就是新年到來之前,不但要對這一年的收穫和損失作出一個像模像樣的總結,還要準備封賞有功之人。

說起來從李破起兵以來,封賞之事就有著延後的傳統,這種延後還不是一點半點,最少也要兩三個月的時間。

到了李破佔據晉陽,這種現象大家都已是習以為常,也就是形成了慣例。

王慶率人冒著雪趕到了絳郡,和溫彥博,裴世清等人一道,重新在絳郡組成了總管府幕府,匯同左右衛府盤算著軍功升賞諸事。

李破這裡幾乎一年一個台階,這次升賞和去年一樣,不同以往。

李破告知眾人,打算新開四個軍府,步軍騎軍各佔一半兒,步軍好說,今年一戰中其實只在介休立下了奪城之功,之後誘敵深入也有些功勞。

最終呢,風頭還是被騎軍搶了個精光兒。

所以封賞很簡單,陳圓,尉遲信兩人是當仁不讓的開府人選。

騎軍這裡有點難辦,破李神通一戰,以及之後南下當中,有功的人太多,需要李破自己做出決定。

李破已經想了很長時間了,直接點了李年和薛萬徹。

這是純粹以軍功作為依據,如此一來,李破就不得不考慮到其他東西了。

李年還成,他是李靖親族,也是李破的妻族,又是當年恆安鎮軍的老人兒,一路走來,軍功不比旁人低了,李年在此時開府,其實已經晚了不少,旁人也就更是無話可說。

可薛萬徹不成,他是幽州降人,如果是其他地方,論一論家世也說的過去,但這裡是晉地,李破起兵之後,在軍中就已經盡量將門閥的影響力降到了最低。

所以說薛萬徹資歷不夠,又不能以家世作為依仗,軍功之上也並不突出,此次李破重賞其人,看的其實不但是其人的忠心還有他的才幹。

而這裡所說的才幹,可不止是領兵作戰之能,包括了與同僚相處的分寸,平時處置軍務的熟練以及一些提出的建議。

如此種種,才能構成一個人才幹的具體表現。

從這一點上來說,門閥中人幾乎天生就佔據著一定的優勢,李破麾下盡多敢打敢殺的領兵將領,可在李破看來他們中間能穩穩噹噹建牙開府的,還真就不多。

說到這裡也就比較清楚了,李破在此時就需要考慮到遠近親疏以及資歷的問題了。

羅士信,劉敬升等人都還好說,李破只覺得有點虧待了王智辯。

人家當年就是雁門郡尉,歸附李破之後任勞任怨,立下的軍功著實不少,可就算改任婁煩郡尉的時候,其人也不曾有一句怨言。

雖說此時王智辯手握的兵權已非當年可比,然而話說回來了,官職上不去,位於他人之下的滋味兒,對於有志男兒來講肯定不會好受。

考量到這些,李破便將王智辯招到自己面前,一番交談過後,王智辯心滿意足的走了。

而李破送走了王智辯,卻是揉著額頭叫苦連連。

事情是越來越多了,就算是有幾個很聰明的腦袋一直在幫著他思索,也讓他神思倦怠,連以前耍小聰明,給自己找點樂子的念頭都是越來越淡,嗯,總之一句話,李破對現在的生活狀態有點不滿意了。

可話又說回來了,在權勢之中暢遊的他,那種頤指氣使,一呼百應的滋味兒對於男兒而言,又哪裡是其他樂趣能比得上的呢?

所以說到底,所謂的叫苦也不過是矯情罷了。

隨著呼嘯的北方,北方的消息也傳了過來。

李破一聽就笑了,當初一句玩笑般的建議,如今卻是變成了現實,突厥牙帳北遷了。

突厥使者南下到了晉陽,沒見到李破,也沒有來絳郡的意思,只留下了突厥可汗阿史那楊環的親筆書信,就匆匆北歸。

李破猜測,這應該是不想讓自己知曉突厥局勢而已。

其實就算來人不說什麼,李破也能想象的到突厥現在所面臨的困局。

第一個呢,女可汗登上汗位,自然會有叛亂髮生。

二來呢,突厥汗國的敵人們也會藉此時機向它發起進攻。

第三個,那些契丹啊,奚部啊,靺鞨啊,之類的附屬部族應該也不會任由突厥人魚肉。

內憂外患,如此種種,幾乎就是大隋滅亡的翻版。

到了這個時候,李破也不得不贊上一句,這十幾二十年的時光,整個南北,甚至可以說是這個時代,無疑是屬於楊家人的舞台。

一南一北兩個龐大的帝國,相繼都在楊氏中人的影響下走向衰落,怎麼說呢,這樣的事情可謂絕無僅有,之前不曾發生過,之後可能也不會再發生了。

李破拆開來函仔細觀瞧。

越看越是驚訝,良久他才將書信慢慢按在桌子上,眉頭整個擰了起來。

開頭很平常,阿史那楊環盛讚李破南下討伐逆臣之舉,同樣第一次委婉的親口對李破助她登上突厥可汗之位表示了感謝之情。

這大概已經表示出了,她的可汗之位已然比較穩固,至於李破猜測的突厥內亂,即便是有,估計在信中也不會有所提及,更不會讓李破幫助出兵平亂。

接下來就是讓李破儘早派使者北上求娶伽藍公主。

看到這兒,李破嘴角微翹,能讓這位大隋義成長公主改口,再加上突厥牙帳北遷之事,已經算是徹底印證了李破的猜想,突厥人自顧不暇,正處於焦頭爛額當中。

而既然突厥牙帳已經北遷,娶不娶伽藍公主也就無關緊要了。

這個時候李破的心情明顯是比較舒暢的,當年耀武揚威的楊廣死了,率領突厥騎兵蜂擁南下的始畢可汗也死了。

被這兩個傢伙留在身後的都是一地爛攤子,楊廣不去說他,如果真有十八層地獄,這人肯定在最底下一層,上千萬的冤魂估計正在他身邊徘徊不去呢。

始畢可汗死的是時候,不管他是不是回到了他們那個天神的神國,反正強盛的突厥若是就此走向衰落甚至是滅亡,那對於李破來說不言而喻,他是非常願意看到突厥這個大傢伙轟然倒地的景象的。

如果這中間他再能踹上兩腳,加快一下這個進程,那就太讓人舒心了。

不過接下來信中所言就不那麼讓人愉快了,義成長公主欲送大隋皇后蕭氏南歸,歸於何處也不用問,第一個落腳點定然是晉陽無疑。

信里沒有怎麼細說,只說蕭氏水土不服,也有思鄉之念云云,讓李破備好晉陽宮室迎駕……

這顯然是個不容商量的「建議」。

而李破看到這裡就有點暈了,聯姻加上送歸皇后,他娘的,咱不是一下要成了老楊家的女婿了吧?

這裡面的意味李破咂摸再三,很明顯的一件事,這同樣也是那位義成長公主殿下的無奈之舉。

突厥汗國此時要真還能威懾四鄰,這些拐彎抹角的手段也就不需在此時用出來。

李破牙疼的想象著頭頂上多出一位大隋皇后的景象,從來沒覲見過皇帝或者可汗的他,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嘖嘖,這位義成公主殿下還真是不怎麼好對付,政治手腕兒相當的純熟嘛。

頭疼之餘,李破眼中冒出了些凶光,他在想是不是派人在路途之上截殺了皇后蕭氏,用最為蠻橫的方式斬斷一切因果。

當然,這只是最無奈的一種選擇,後果也許會非常糟糕,從那位義成公主的行事來看,蕭氏一死,沒準這位就要發瘋。

若是李破沒有南下,還真就不怕她,可現在嘛,腹背受敵的後果他卻不一定能承擔的起了。

思來想去,李破將溫彥博和裴世清找來商量。

兩人都是很有城府的人,聽聞此事之後,稍稍露出些驚容,便都沉吟不語。

獨家偵愛 溫彥博不用說,前前後後的事情他都清楚,裴世清這時心中便多有釋然。

若非和突厥有所勾連,並代大軍又如何能傾力南下?

良久,先開口的竟然是裴世清,他稍稍露出些喜色拱手便道:「恭喜總管,大業將成矣。」

(月票月票)(未完待續。) 文人的梗總是誇張在先,所謂語出驚人,就是這個樣子了。

大業將成這話聽的李破都心裡跳了跳,再聽到後面實在些的言語,那滋味兒和冰火兩重天似的。

「今我兵強馬壯,眾人歸心,割於河東,北連突厥,南抑李唐,基業初成矣……總管所缺者,唯大義名分,今迎蕭后南歸,立可承於正統,以討天下叛逆,如此,天下仰望,諸侯俯首之日定不遠矣……」

聽了這些,李破心裡直撇嘴,頭上頂個女人又不是皇帝,真有這樣的效果?難說的很啊,別看楊廣才死了一年多,可如今的人們紛紛稱帝自立,也稱王的都屬稀有動物了,還有誰會去管前朝如何如何?

那邊的溫彥博卻是撫掌附和道:「裴公所言極是……」

說到這裡,他猶豫的看了李破一眼,才接著道:「如今天下諸侯,多乃妄人,自稱天子,受非人之福,必獲罪於天。」

「唯李淵,王世充二人以禪讓而得帝位,稍顯不同,今我若迎蕭后南歸……總管稱王之日不遠矣。」

兩個不遠,話語看著不一樣,可其中的含義相差卻不大,他們看到的都是大義名分。

隨著天下徹底進入諸侯割據的時代,現在還供著隋室的人已經徹底消失了,可得位正不正當,還是存在於一些人的心裡的。

而這一些人所指,差不多就是各地的門閥大族了。

他們看中正統可不是因為儒家思想在作祟,而是因為只有繼承權有著來歷的人,才不會妄殺門閥世族中人。

這個道理顯而易見,看重正統傳承的人,幾乎必然會看重他們這些門閥大族,反過來說,有了他們的擁戴,這種所謂的正統才會穩固。

這是一件相輔相成的事情,而草莽豪傑們大多不會在意這個,所以說你得位的軌跡正不正當,在門閥世族眼中就變得非常重要了。

當然,這種所謂的正當,是有著很大的操作空間的,即便是掩人耳目的禪讓,也會讓許多人許之為正統。

這就是許多權勢蓋於皇權的人還需要讓皇帝禪位的原因所在了。

這差不多是春秋時諸侯共尊周室遺留下來的老傳統,卻時刻的影響著一個個的王朝,一場場的政變。

它唯一的好處可能就是讓手握大權的梟雄們不那麼的肆無忌憚,將殺戮和血腥控制在了一定範圍之內。

這個時候,終於顯示出了老人兒和新晉之人的區別來了。

女總裁的最强保鏢 溫彥博接著便勸說道:「總管當日曾言,稱王之日尚早,終有一天旁人會加貴冕於頂上,如今若突厥真送蕭后南歸,今我疆土也倍於當日……可謂時機已至,臣等擁總管於王座,總管可莫要再行推辭啊。」

裴世清聽聞此言,微訝扭頭,心想,之前已有稱王之議?竟然還忍住了?

wanzuzhij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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