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大等了許久,道:「之前在後門守著的兄弟說,只有一個跛腳漢子挑著夜香出門。」

武幫主道:「找到他,給我跟住了!」

老二身子單薄,給凍得面色發青,想說話來分散注意力,「雲五靖人稱無法無天,怎會裝作坡腳並挑著夜香?」

武幫主罵道:「這混蛋什麼事情做不出來?阿大,速速給我傳話!」

阿大應了下來。老二實在受不了了,問幫主:「既然他都跑了,咱們再疊著人山又有何用?其餘在此浪費時間,白白受凍,不如儘早散了,下去找人?」

武幫主氣得要拿腳踹他,嚇得他直喊,莫踢莫踢,摔下去可不得了!

幫主大人卻是如此說:「衰事,恁地高了,爺爺正想怎麼下去!你兩個撮鳥,一點兒好主意沒有,盡給本幫主添亂!」

俗話說上山容易下山難,用到此處,亦是妙極。

…………

曾有詩人將梨花做雪,詠了一句:「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葉雲生駕著馬車從漫山遍野的梨樹林中穿過,阿雨伸手玩弄著從空中飄落下來的梨花。

又走到了山路崎嶇的地方,這一段路過去,也就真正離開了梨山。

馬車咕嚕咕嚕地走著,他心裡的離別輕輕緩緩,既有對阿譚的,也有對梨花村的,車廂里阿雨咯吱咯吱地咬著雜嚼,像夜裡老鼠偷吃東西的聲音。

葉雲生一直沒有回頭,就看著前路。他想了許多,有岳父大人那股難以言喻的悲愴;有岳母的碎碎叨叨,後悔,強要面子;有三妹的壓抑痛苦,對自己命運的無奈,對未來的恐懼——想來他將阿譚如此帶回來,在三妹將要出嫁的關鍵時候,著實把她給嚇到了。

只有阿雨感覺不到這些,或者說感覺到了,但轉瞬便忘在了腦後,被新鮮事物所吸引……

不,也不是只有阿雨,此來,阿譚也感覺不到這些。

她離開塵世,已沒有了痛苦。

痛苦的是他葉雲生,是岳父,岳母,三妹。

是這些惦記著她的人。

「爹爹,這個糖餅好粘牙,我要喝水!」

他從腰帶上解下水袋,遞到車廂里。

「吃得快一些,不然牙要壞哦。」

「知道啦!」

馬車經過一處鎮子,他也不停,穿過鎮子,又進入山裡。

蜀地山多,他幾乎不用辯路,走了許久,而沒有錯過。

前邊經過鎮子的時候,有人在拉二胡,李太白的清平調。這首盛唐名曲當以絲竹,玉笛演奏,優美華麗,艷蓋群芳!若是以二胡拉之,則如老婦穿新衣,喜慶里傷感難掩。

他獃獃聽著,發現這時已走遠了,小鎮都消失在群山外,卻還能聽到鎮上的二胡聲響。

原來曲調不在耳而在心,早在小鎮上的時候,就已印入了心田。

「吁!」他拉住韁繩,將車停下,這才回首望去,走了半天,原來梨山仍在身後,輪廓依稀可見。

阿譚離開了這個世界,死去之人謂之逝者,逝者不知苦樂,無事在心,陷於混冥。

留下的人謂之守者,守護身邊親人,守護死者意志,便是繼續忍耐,痛苦、寂寞、恐懼。

先離開的逝者,相對於守者,似乎是快樂的,幸福的,讓人羨慕的。

葉雲生悟不透「死無所懼,生無所戀」,更不用說「天地與我並生,萬物與我為一」這等仙人境界。

但他終究在送阿譚回家的這一段路程里,懂得了一些道理。

晴子走的那一夜,他悟通了「魚相忘於江湖,人相忘於道術。」

觸摸到了「無用」二字的深意。

現在,葉雲生回首看去,那是一片梨花搖曳的山谷,谷中埋著阿譚,她似乎只是回到了開始的地方。

他的感覺模模糊糊,但心裡已經平靜下來,無悲無喜,彷彿又來到晴子走的那個後半夜。

「爹爹!」

車廂的帘子被掀起來,原來阿雨已經吃完了,喝了水,將水袋遞迴過來。

「我在想一件事情。」阿雨很認真的表情。

「什麼事?」

「為什麼我沒有妹妹?也沒有姐姐?」

葉雲生卻不知道怎麼回答她,比剛才悟道更費勁地想了會兒。

「你知道你義父為什麼沒有孩子嗎?」

阿雨想了想,說道:「我知道,義父沒有娘子!」

「那你知道他為什麼沒有娘子嗎?」。

「為什麼呀?爹爹,你跟我說說!」

葉雲生壞壞地笑了起來。 紫藤山脈山頂

冰落周身環繞著三把長劍

寒羽,凝夜,寒星

適當的雷劫淬鍊對於法器是有利的,對於渡劫修士來說可謂一舉兩得。

天邊厚重的劫雲聚集,冰落衣袖翻飛髮絲被氣流吹起。

隨著第一道雷劫的落下,整個山頭瞬間被雷電之力籠罩,無數的低階妖獸快速出逃,眨眼間只剩下轟隆隆的雷聲和狂風怒卷的刷刷聲。

灼焱在小世界里看著冰落盤坐的地方,又看了看不遠處的大石,他一爪子拍向了身邊在草堆里拱來拱去的宮南千。

「你做什麼?」

「沒什麼。」

宮南千一爪子拍了回去,灼焱投過去一個震驚的眼神,他居然拍他?新來的小弟要上房揭瓦啊???

於是溫泉邊的草地上,一紅一白兩隻狐狸眨眼間翻滾到了一起,小幽和紅語正盤坐在不遠處悠哉悠哉的看著這邊。

「大紅,四條腿比兩條腿好玩兒嗎?那兩個好像不怎麼願意化形?」

紅語聞言認真的思索了一番,良久她抓了抓小幽的頭頂,

「我也不知道,我平常上萬條胳膊可是很舒服。」

小幽:……

冰落揮手換掉一身外袍,她彷彿感應到什麼抬眸朝劫雲一角看去,嘴角挑起一抹肆意的弧度。

雲盜天趕緊從雲朵邊縮回了身子,笑什麼笑,再笑他也不會手下留情!

一道又一道雷劫劈下,元嬰期的雷劫要比金丹期多九道,可能是因為修為提升的緣故,冰落並沒有覺得元嬰期雷劫帶來的傷害有多狠厲。

當然,也只是她以為。

丹田中的金黃的金丹高速旋轉,隨著雷劫的劈下逐漸變換了形狀,在最後一道雷劫落下的瞬間,已經成形的小冰落瞬間一分為二,兩個元嬰齊齊盤坐在冰落的丹田。

一個後背背著一把劍,一個膝間架著一把琴。

琴?

冰落恍然睜開眼睛,她白玉般的手臂從破裂的衣衫中漏了出來,幾縷黑髮飄到那裡不斷纏繞。

她暫時沒去想這第二個元嬰的怪異,一套藍色衣衫替換,天邊劫雲消散,此時已經是第二天清晨。

橙色的日光打在山頂,天邊七彩朝霞顯露,靈雨隨之降下,原本焦黑的土地瞬間長滿了靈草。

冰落突然到大石旁蹲下身低頭,她手指沾染了石邊夾縫的泥土搓了搓,眸子中是一閃而逝的疑惑。

「焱焱,你出來。」

正要一爪子拍向宮南千嘴巴的灼焱突然僵住了身子,啪嗒一聲自己的嘴巴被毛乎乎的肉墊觸了一下。

「大紅,他倆怎麼停下來了?」

小幽打了一個哈欠,他都不知道自己在這裡看了多久。

不等紅語回答,灼焱一道流光不見了人影。

「女主人。」

灼焱背靠在了大石旁,他略有些心虛的看著冰落手中的幾縷毛髮,原本鎮定的心緒再次亂了套。

完了完了完了,女主人要發現什麼了,他要怎麼解釋,要不就說是之前從這裡路過吧,反正她也不知道自己這狐狸毛是什麼時候掉的。

「你在這裡停留過?半個多月前?」

若不是長時間停留,這狐狸毛怎麼會掉在這夾縫裡。。 第二天開始,很多人有些倦怠。不僅僅是沒有從昨天的高強度運動中恢復過來,還有一點,喪屍怎麼殺數量還是那麼多,心裏有些失望,害怕,更多的人想着留着體力逃跑。

然而面對冷冰冰的喪屍還存那麼多心思,不用心打,上了戰場只有一死,第二天的死亡率遠超昨天,梁彬彬急的直轉。

林悅林一群人從戰場上下來,累的連話都說,就坐在地上。

昨天還有人分擔其他喪屍的壓力,讓幾人專心清理變異喪屍,今天他們不僅要面對變異喪屍,其他喪屍也想吃了葯一般興奮,奇怪的是變異喪屍大多都在林悅林這邊,直接無視其他人。

喪屍將所有的火力對準林悅林一行人,其他人見狀多得遠遠的,就連第三小隊替換的時候都沒有來他們這裏,戰鬥險象叢生,幾人不再分開作戰,合在一起,林悅林和高原大頭針,陳優單方面當起了肉盾,李彤,二哈還有小貓擋住其他喪屍靠近,其他人負責補刀或者分擔壓力……

一直到第三小隊打了近一半的時間,他們這邊層出不窮的變異喪屍才暫時清理乾淨,幾人才勉強從戰場退下來。

李旭全程黑臉,早已沒了之前暖心笑容的樣,扶著臉色蒼白的蔣倩倩,陳優進了城門就因為疼痛昏死過去,被汪洋抱着,二哈和小貓也不想動,趴在地上吐著舌頭喘著粗氣。李彤的異能用光,但是還有體力,林悅林讓她回去開車接他們,否則他們只能在這裏吃了,走是肯定走不回去了,高原虎口震裂,這會在纏繃帶,只是手一直顫。

梁彬彬從城牆上下來,一臉后怕:「沒想到今天變異喪屍那麼多,真難為你們了,你們可是朝陽基地的英雄啊!」

林悅林冷眼看着他,恨不能將手裏的刀扔過去!她不怕自己戰鬥,不怕累,不怕自己受傷,但是她怕她的朋友們受傷流血,怕他們遇到危險!別人害怕喪屍,他們不怕嗎?別人害怕喪屍傷害后變成喪屍,難道他們不會嗎?!若非陳優一直阻擋,他們能不能全活的從城外進來都是個問題!可是陳優怕疼!別看她一直充當肉盾,主動抵擋所有的傷害,可是她真的怕疼,以前她說過,哪怕有了孩子,她打針依舊不敢看針頭。因為怕疼,她一直備着布洛芬……

林悅林的眼神太過於恐怖,原本向前走的梁彬彬停下。

李旭冷笑:「這可真是一次性生意啊,不打算過下去了,這是想着很快把牛累死了,怎麼,想吃牛肉了?!」

梁彬彬無話,心裏苦澀。他也不想這樣,當他看到所有人將壓力交給林悅林一伙人,沒有一個主動幫忙的時候他就讓人去幫忙了。可是沒有人願意去,那麼厲害的一群人應對起來都吃力,他們過去不就是送死嗎?而且昨天損失了那麼多人,今天的人更加愛惜自己的小命。

天塌下來還有個高的頂着呢,喪屍真攻破這座城,死的第一個人也不會是他們!

梁彬彬只是無奈的苦笑,便沒有堅持。林悅林能吸引了大批變異喪屍,其他人會省力很多,如果能全部殺掉,沒有變異喪屍,只靠這些初級喪屍他們堅持的時間會更長,他已經派人去其他基地求助了,只要堅持到其他基地來就可以。多重原因,梁彬彬默許了其他人的行人,有他默許,自然更不會有人幫忙。要明白這不是末世前安定和諧,你有難,我幫忙的社會了!

林悅林走向前看着梁彬彬:「下午和晚上的戰鬥我們一伙人沒有能力參加了,去了也是送死。」

梁彬彬在這個比他矮的女孩面前氣勢弱下去,不知道為什麼就這麼慫了:「唉,好,你們休息休息……休息休息……」

這時李彤開車過來,大家直接上車離開。

wanzuzhij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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