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殭屍工會的慕若,腳步緩慢的走在街道上,感受著皇都城內的風景。

下午時分,街道上已經擺滿了物品,城裡的人明顯比前兩天少了許多。

大王爺的婚宴結束了,該走的基本上都走了,畢竟這一次的婚宴可真是有史以來最大的一場笑話。

街道上有叫賣物品的,還有雜耍的,慕若滿眸的意味,感覺自己好像來到了人類的古代,每個人都那麼親和。

當然,前提是得忽略他們過於蒼白的膚色,還有普遍過於高大健碩的身體。

慕若走到一處賣玉器的攤位邊停了下來,她的目光被一個純種的白玉吸引了。

她伸手將那塊玉拿了起來,她認識的玉並不多,可是這塊,她剛好認識,居然是和田羊脂玉。

攤位的賣主看見慕若身上的穿著,眼底閃過精光。

畢竟,不管在哪裡,商人這種職業都是存在的。

「這位少爺,您眼光真好!您手中的這塊玉可是千年難得一見的好玉啊!不但能夠避開邪靈,還對你修鍊屍元有益處。不貴不貴!只需要一千極幣!」

這老闆不說話還好點,這一說話慕若就知道他根本就是在瞎扯淡,在極淵元界這種地方,邪靈能靠玉避開,那就沒有人害怕了,至於修鍊是屍元有益,她就不信還有比她的血玉還能聚元的!

她指腹在羊脂玉身上摩擦了一下,不管是油潤度還是白度,這塊羊脂白玉都是極品。

可是在極淵元界玉並不是非常珍貴的東西,一千極幣,根本不值。

慕若將羊脂白玉又放回了原先的位置上,轉身就要走。

而攤位老闆見此,立馬出聲大喊了,「哎!這位少爺您別著急啊!等一下等一下,這……這價錢可以商量啊!要不五百極幣?五百極幣怎麼樣?好!我就虧本賣了,兩百極幣!兩百!不能再少了!」

慕若腳步頓住了,她轉過身子,再次看了一眼羊脂玉,「一百。」

老闆看見慕若站定商量,頓時咬緊牙口,「一百極幣?我這可是上好的玉塊啊!兩百,少一分不賣!」

慕若瞥了老闆一眼便要轉身,二話沒說,轉身就走。

老闆見此一懵,連忙再次喊出聲,「哎哎……好好好就一百,就一百極幣賣給你!你這小兄弟,看你穿的也不差,怎麼就一百枚擊斃也跟我一個討生活的爭來爭去的,快回來回來,賣給你了!」

老闆說著話,便去拿攤位上的玉塊。

慕若轉過身子,接過了攤位上的玉塊,轉而一揮,從空蕩蕩的腰間拿出一袋極幣。

攤位老闆好奇的看了一眼慕若,這……這從哪裡變出來的?

慕若故作不知,低眉問道:「有什麼問題?」

說話間,她故意將腰間另一袋極幣露出來。

攤位老闆見此才瞭然的點了點頭,原來是他衣服太寬鬆,難怪剛才什麼都沒有,他將一袋極幣拿在手裡,顛了一下,立馬笑開了眼。

其實哪裡是慕若衣服太寬鬆,完全是因為這兩袋極幣都是小狐剛剛從幻靈空間,丟在慕若腰間的。

慕若沒有多說什麼,將羊脂玉攥在手心裡,轉而朝街道到另一邊走去。

這一下午,慕若並沒有回胥疏王府,她也將冥御煌的事情拋出了腦後,自在的遊走在人群里。

至於在殭屍工會出現的小男孩,也沒有再出現過。

天色漸暗,慕若才回到胥疏王府。

整個琉璃苑,一個下人都沒有,就連僵侍都沒有。

這讓慕若有些疑惑,她轉身在琉璃苑裡面環繞了一圈,她剛走到冥御煌的書房旁邊,腳步就頓住了。

在她想要離開的時候,一身黑衣的離末端著一盆冷水走了出來。

他看見慕若,恭敬的低下頭,然後端著冷水經過她的身側,朝著琉璃苑門外方向走去。

在離末經過慕若身邊之際,慕若冷淡的聲音傳進了他的耳朵里。

「冥御煌呢?」

離末面色有些緊張,偷偷看了慕若一眼,「王爺不舒服,在休息。」

慕若原本邁開的腳步,收了回來,點了點頭,「哦。」

她說完之後,便快步轉身,往自己寢室的方向走去。

離末看見慕若這麼漠不關心,忍不住開口喊出聲,「王妃您——」

慕若腳步一頓,回頭疑惑的看著離末,「有事?」

然而,離末卻連忙低下了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因為一道恐怖氣息扼住了他的脖子,若是他敢再多嘴一句,必定人頭落地! 慕若見離末不再出聲,便沒有再理會,回頭朝著自己寢室走去。

在慕若的身影消失之後,離末腳下一軟,差點摔倒了在地,盆里的水都撒了一地。

緊接著耳邊就傳來一道,如地獄使者般冰冷的聲音,「若有下一次,自己領死。」

離末汗如雨下,他也沒想說什麼,就是見不得王妃對王爺這麼冷淡……所以……離末深呼了幾口氣,穩了穩心神,轉身快步朝著琉璃苑外面跑去。

書房還是那間書房,裡面卻陰冷的可怕,光明不在,只有黑暗。

冥御煌斜坐在椅子上,全身散發著黑暗的幽芒,修羅一般的氣勢,臉上的彼岸花活靈活現,好似要從臉上浮出來一般。

如果慕若剛才再往前走上半步,以她的敏感程度,絕對能察覺到異樣。

而此時,房樑上還坐在一道身影,身穿青衣,蜷腿仰坐在房樑上。

抬眸望去,男人的面前,好像帶著一抹薄紗,讓人看不清楚容貌。

他面色不悅的看著坐在桌子前面的冥御煌,開口拒絕冥御煌的提議。

「不收,我說過我不收徒弟!」

冥御煌絲毫不懼對方怒氣,嘴角邪魅揚起一抹笑,直視他的雙眼,「那就收師父。」

「收師傅?冥御煌你不要太過分了!老子可是瀲陽!」瀲陽身上陡然散發出戾氣,周身衣角旋起波動,白色的屍元里夾雜著帶著淡淡香氣。

冥御煌修長的手指在桌面叩了叩,冷淡的問道:「過分?有你騙本王,在本王身體里種東西過分?」

聽見冥御煌的話,瀲陽的底氣頓時不足了,「咳咳……我什麼時候騙你了?這本來就是壓制那股力量的方法!」

「不管你有沒有騙本王,你收了她,以前的事情,一筆勾銷。」冥御煌面無表情的收回視線,緩緩地閉上雙眸。

「真的假的?你要為了你的假王妃,放過我的耳朵?」瀲陽聽見冥御煌的話,有些小小的吃驚,這麼多年他可沒少拿這件事情來說話啊!

冥御煌閉著雙眼,冷聲甩出一句話,「你再啰嗦,信不信本王讓殘花吃了你。」

「嘁——你嚇唬嚇唬別人還行,我身上的這麼毒藥,你敢吃嗎?」

瀲陽的話音剛落,忽然感覺到耳邊一股陰冷刮過,他瞳孔一縮,連忙側頭。

呱吱——

瀲陽靠著的那根房梁,已經被一朵血色的彼岸花啃掉半塊。

瀲陽的臉黑了,當即翻身下了房梁,「冥御煌,你要死啊!跟我玩真的!」

冥御煌睜開雙眼,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本王像開玩笑?」

瀲陽一時有些語塞,他邁腳往前走了兩步,轉而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你是不是沒見過女人?一個不愛你的女人,有什麼好的?」

冥御煌沒有接話茬,淡漠的別開視線,看向遠處的窗外。

「好,你不想說,我也不逼你,至於你讓我收徒這件事情,我同意,不過,有沒有能力讓我刮目相看,就得看她自己的了。」

冥御煌轉眼瞥了一眼一臉得意瀲陽,嘴角浮起冷笑,「到時候你可別求著她。」

既然是那個人送來的,能夠得到血玉的承認,血脈的力量,是強大的。

瀲陽看見冥御煌自信的樣子就來氣,他好端端的遊走在各個領地間,他倒好,一句話就讓他滾回來了,結果是為了讓他收徒,真是站的說話不腰疼,找到一個沒有天賦的徒弟,那他寧願一輩子不收徒!

「我的醜話說在前面,制毒師不是人類的大夫,如果沒有天賦,是靠後天學不來的,若是期間,我看中了其他的人,選不中她,你別找我麻煩。」

冥御煌閉著雙眼,擺了擺手,「嗯,等你消息。」

「著什麼急啊?都是老朋友了,你有沒有為我準備點酒啊?我這饞得慌……」瀲陽雙眼放光看著冥御煌。

然而,冥御煌送了瀲陽的只有一個字,「滾。」

瀲陽抬手抹了抹鼻子,一臉哀怨,「嘁,小氣,極淵元界這個破地方,真是不好玩!就是一群頂著人身子的野獸!光喝血不吃肉,不好玩!」

他的話音剛落,腳下毫無預兆,便竄起數朵彼岸花,張著大嘴,試圖將他吞下。

瀲陽連忙快步躍起,朝著最近的窗戶竄了過去,「小子,等到下次,老子要把這些可惡的花瓣,全部拿去釀酒——」

哐當一聲,窗戶被關了起來。

幽暗的房間里,冥御煌手肘撐在座椅扶手上,深邃的眸子閃過無奈。

那年,他得到了一股神秘的力量,但是因為身體的脆弱根本承受不起這力量,而備受折磨,甚至全身腐爛,導致毀容,他以為他必死無疑,但是他卻遇見一個叫瀲陽的男人。

這個男人,非人非屍,沒有人知道他從哪裡來,往哪裡去,就連他的容貌和年齡都是迷,只知道他制毒之術出神入化,甚至可在揮手間,取走僵尊等級元者時性命。

當初他體內的花就是他幫他種的,雖然痛苦很多,但是確實保住了他的命。

這幾十年過來了,他們反倒卻成了對方為數不多的朋友。

冥御煌伸出左手,手心再次出現那枚黑色的玉塊,他凝視著手中的黑玉,思緒輾轉。

黑玉閃過幽芒,漸漸地滲進冥御煌的身體里,然後融合進他的脈絡里。

這樣詭異的場面,與慕若在修鍊血玉的時候,幾乎是一模一樣!

——

慕若回到自己的房間之後,便將房門關上了。

她掏出懷裡的任務牌看了看,任務牌是一個極小的方牌,只要透過光線,照在桌面就能看見裡面的密密麻麻的字體。

慕若將任務牌放在桌面上的夜明珠上,桌面頓時就閃現出一排字,有任務地點以及詳細消息。

小狐唰的一下從幻靈空間出來了,搖了搖卷翹的尾巴,就好像小狗一樣聞了聞。

「主人?你今天是不是遇見什麼東西了?」

慕若搖了搖頭,沒有多加理會,注意力全部在任務牌上。

「這裡你認識嗎?」慕若指著桌面問道。 對於慕若來說,小狐簡直就是移動地圖,問它就絕對不會錯了。

小狐吸了吸鼻子,就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可是又什麼東西都沒有。

它聽見慕若的話,轉眼掃了一眼桌面的字跡,當即雙爪放在胸口拍了拍,「我當然認識了,這裡叫清樂宅,就在……額……不對!您問這個做什麼?」

慕若點了點頭,手指敲了敲,「認識就好,等到天色全黑,我們去這裡做任務。」

「什麼?」小狐雙目圓睜,頓時趴在桌面,將裡面的內容全部看了進去,轉而認真的看著慕若,「主人!清樂宅這裡不幹凈的!」

慕若瞥了小狐一眼,將夜明珠下面的任務牌收了起來,塞進腰間。

這才不急不緩的甩出一句話,「在這極淵元界,我還沒見過乾淨的地方。」

整個就是殭屍窩,哪裡有過乾淨過了?

小狐嘴角抽搐了兩下,自然明白慕若的意思,它扯了扯肚子上的袋子,剛要轉過身子,突然神情一凌。

「嗷嗚——什麼東西?出來受死!」小狐四爪微曲,緊扣在桌面上,雙眼犀利的環視著,身上的戾氣驟現。

慕若意識到了異樣,微微凝神,不知道為什麼就想起來下午看見的小男孩。

她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語氣冰冷的喊出一句話,「出來。」

「…………」沒有任何回應。

慕若垂下眼帘,修長的手指尖在桌面一下一下的敲響了。

這每一下,都帶著嚴重警告意味。

可是,房間里依舊沒有動靜。

「不出來?」慕若放在桌面的手指一縮,身上旋起了屍元波動,並且越來越暴動。

終於,小男孩藏不住了,他雙手拍了一下,出現了。

「你別……別生氣啊……我……我……」小男孩摳著手指頭,一臉害怕的模樣。

慕若根本不吃這套,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冷聲甩出一句話,「滾出去。」

「我……我不走……我要跟著你!」小男孩咬著唇,紅著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慕若,還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拽住了桌子。

慕若眼睛一眯,甩手就要動手。

而這時,小狐突然奇怪問出聲,「額……主人,您在跟誰說話?」

它吸了吸鼻子,難受的感覺再次襲來,小狐立馬齜牙咧嘴起來,「嗷嗚——什麼東西,滾出來受死!」

慕若眉心一跳,轉眼看了看小狐,心底訝異,難道就連小狐都看不見這小鬼?

思及此,慕若的視線看向了小男孩,眼底帶著打量。

wanzuzhij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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