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司雨皺眉:「好不好,是我的私事,與你有何干係?」

焦荔紅委屈說:「這不問問嗎?小師叔何必這麼冷漠,拒人於千里之外呢?」

項司雨不耐煩了:「你到底有什麼事,能不能直說?」

「我……我也沒什麼事?就是……想認識一下小師叔。」焦荔紅繞著衣角說。

「現在你認識了,該幹什麼幹什麼去,別在這兒煩我。」

「好。」焦荔紅灰溜溜的要走。

項司雨見她離開,開始疑心起來。她不是宣稱今個兒要向項司雨動手?怎麼如此輕易就放棄了?

焦荔紅要從項司雨身邊走時,忽然腳下一滑,快要摔倒在地,便去拉項司雨的衣袖。正當此時,金環蛇小金猛地從項司雨衣袖中鑽了出來,咬了焦荔紅的手指。不過金環蛇的毒液是神經毒液,剛剛被咬時,是感受不到什麼痛楚的。

焦荔紅摔倒在地,和她一起落地的還有一個鎏金琺琅瓶子。

鎏金琺琅瓶子滾落到項司雨腳邊,項司雨撿起來。只見焦荔紅連忙站起來,笑著連連說:「對不起小師叔,我不慎摔了,對不起。」

項司雨拿著鎏金瓶子問:「這是你的嗎?」

「不是,不是我的。」焦荔紅趕忙說,「可能誰掉在這兒了,小師叔把它收著,回頭還給失主就是。」

焦荔紅趕忙走了。

於是,項司雨依言,把瓶子收了起來。 項司雨和楊靈兒的比試開始了。

初交手,通常是要相互試探,兩人都以劍招對陣。楊靈兒明確感知到,項司雨的劍術造詣比她高,她也自知劍術是自己的短處。於是把劍插入琴鞘中,改撥弦應對。

項司雨早有了心理準備,聚神在耳竅上。楊靈兒音波一發,項司雨旋即判斷出方向閃躲。

項司雨是一個用劍的近戰,目前還沒有學習遠程技能,一直被楊靈兒放風箏玩還是很不利的。項司雨必須想辦法創造近身的機會才行。

琴聲緩緩流淌,流動的不止是音符,還有音刃。項司雨靈巧地在音刃中閃躲,想趁機近身。

這時,楊靈兒內息一滯,臉色忽然煞白。項司雨雙眼微微眯起,一個瞬身到她跟前,一掌贊出。楊靈兒見狀,下意識撥出猛烈地音刃。

音刃在極近的距離擊向項司雨,楊靈兒這回下手又沒輕重,項司雨若正面受下,必然負傷。卻見項司雨一掌擊出,並非打向楊靈兒,而是開了一個小的術陣結界。音刃打到結界上,瞬間反彈回去,猛烈地音刃不僅沒有打到項司雨,反而彈回楊靈兒身上。

楊靈兒瞬間被彈飛數十步,直接掉下了擂台,站穩之後才嘔出一口黑血。

楊靈兒一怔,在場眾人都一怔。只有在中毒的情況下,人才會吐黑血。雲異雲靖立刻到楊靈兒身旁,給她運氣,好壓制毒素。

項司雨上前,到楊靈兒跟前把住她的脈搏。楊靈兒開始覺得胸口悶痛,氣息不暢。項司雨問:「你今天是不是吃過什麼?怎麼會中蝶翅磷粉的毒?」

楊靈兒喘著粗氣,額頭已經冒汗。她問:「那……那是什麼?」

「一種蟲毒,只有南海地區的叢林中才有此蝶,才產此毒。」

項司雨說著,把發間的茶娘銀簪拔下來,在楊靈兒的手臂動脈刺破一點。隨後運起驅毒珠,將楊靈兒體內的毒素全數引到手臂動脈的創口,和著血一起流出來。

一滴滴黑血流到地上。楊靈兒先還覺得創口辣烈地疼,後來就不那麼難受了,氣息也平和許多。雲異收功,讓楊靈兒在原地打一會兒坐。

雲異又給楊靈兒運了半刻氣,楊靈兒的氣色恢復如常。

今日,蓬萊山碧靈宮在此坐鎮的師長是上官逸,上官逸在看台上,見楊靈兒已無虞,不禁點了點頭。

焦荔紅走到上官逸跟前,怯懦細聲地說:「師伯,弟子有事想要稟報。」

「何事?」上官逸問。

焦荔紅跪在上官逸面前,哭著說:「請師伯為弟子做主,為靈兒做主。」

雲氏兄弟和項司雨聽到動靜,不由自主地往上官逸的方向看去。見焦荔紅跪在了上官逸跟前。

上官逸皺眉,伸手去扶焦荔紅,說:「仙家弟子,只跪天地父母師長,你焉能跪我?起來!」

「師伯若不答應,我便不起來。」焦荔紅哭著說。

上官逸說:「你說。」

焦荔紅哭著指向項司雨:「是項師叔給靈兒下了毒。」

項司雨不禁看向焦荔紅。

上官逸眉頭皺的更緊,他說:「誹謗師長,你知道是何罪名嗎?」

「弟子當然知道。」焦荔紅哭得梨花帶雨,「但是……但是靈兒師妹何辜啊?」

裁判弟子走到項司雨、雲氏兄弟中間,小聲地說:「又要害人了。」

項司雨扭頭問:「她以前常干這樣的事?」

裁判弟子說:「仗著瓊州派掌門莫鳳儀的寵愛,常常為非作歹。」

那頭,上官逸問焦荔紅:「你可有證據?」

焦荔紅說:「小師叔袖子里就有一個鎏金琺琅的瓶子,裡面裝得就是她給師妹下的毒。」

項司雨冷哼一聲,這栽贓水平有點次啊,難怪這麼多人都不待見她。

上官逸聞言,走到項司雨跟前。二人以平輩身份互相見禮,上官逸問:「師妹,你袖子里真有一個鎏金琺琅瓶嗎?」

「的確有。」項司雨說。

上官逸問:「能否讓我看看?」

「當然可以。」

項司雨把焦荔紅掉落的鎏金琺琅藥瓶拿出來。上官逸一看這瓶子華麗精美,價值不菲,就不像是項文舟門下弟子會有的,心裡就約有三分主意了。上官逸打開鎏金琺琅藥瓶,嗅了嗅,不禁笑了,問:「這是清露膏?」

「是啊。」項司雨笑道,「我近期多災多難,身上創口多,所以備了這個,讓師兄見笑了。」

焦荔紅臉色一變,大喊道:「不可能!」

上官逸聞聲,面色一沉。

要焦荔紅是碧靈宮弟子,上官逸是有權將此事稟報掌門,隨後驅逐門牆的,可惜是瓊州派門下。上官逸只能沉聲呵斥:「你如何知道不可能?這藥瓶分明在項師妹手裡。怎麼?你比師妹更了解這瓶葯?」

「或許……」焦荔紅狡辯說,「或許她把裝了毒素的藥瓶扔了,這是另一個!」

上官逸喟嘆一聲。

這時候,楊靈兒收功,從地上站了起來。

楊靈兒看著焦荔紅,既有點不可置信,又有一絲憤恨。焦荔紅趕忙看著她,不斷使眼色,說:「靈兒,你快說,是不是項師叔之前讓你吃了一份蜜花糕?所以你才中毒的?」

楊靈兒看了看項司雨,看了看雲氏兄弟和上官逸,又想焦荔紅先前分明說是給項司雨下瀉藥的,不料卻是想通過毒害自己來栽贓項司雨。楊靈兒念及此,搖了搖頭,說:「荔紅,你糊塗了?那份蜜花糕分明是你讓我吃的。」

焦荔紅聞言,還不死心,繼續辯解。上官逸眉頭一皺,呵斥道:「你若消停下來,此事便罷了,要還接著鬧,就算你是瓊州派弟子,我也不會輕縱你。」

焦荔紅聞言,咬咬唇,沒再說話。

項司雨鬆了口氣,幸好隔壁二名組是蕭繼平同玄清道長的比試,兩人都是奪冠熱門,所以沒什麼人來圍觀項司雨和楊靈兒的比賽,不然流言蜚語可就壓不住了。

也慶幸,蘭陵學館規矩是不讓未入門的學子就近看比試,不然也要頭疼。

這時,焦荔紅忽然暈倒過去。上官逸趕忙接住了她。

上官逸探了探她的脈,發覺她指間有兩個細洞,似乎是被蛇咬了。

上官逸道:「師妹,幫忙看看。」

項司雨探了探焦荔紅的脈,說:「金環蛇蛇毒,可能是在把鎏金琺琅瓶扔到我袖子里時,被小金咬的。」

「小金?」上官逸疑惑。

這時候,金環蛇小金爬到項司雨的手腕子上,就像一條美麗的蛇手鐲。

上官逸問:「到底怎麼回事?」

項司雨拿出鎏金琺琅瓶,說:「她之前來找我,和我套近乎,故意摔了一跤,想把這個瓶子放進我兜里,結果被小金咬了。這個瓶子便掉到了地上,被我撿到了。本來想還給她,她非說不是她的,要我留著。」

上官逸問:「瓶子里裝得到底是什麼?」

項司雨說:「本來是蝶妖磷粉,我一看是這個,趁時間還有餘,去了雲容坊,把蝶妖磷粉都拿給白珠軒師姐。作為報酬,師姐給了我一點清露膏,僅此而已。」

裁判弟子冷哼一聲,說:「師伯,這個焦荔紅的品行根本有問題,驕縱任性得要命,今天還敢做出下毒的事情,為何要輕縱了她?」

上官逸訓斥:「閉嘴,與你無關。」

裁判弟子訕訕地沉默了。

項司雨想,仙界各門派看似和諧,但這和諧是建立在相互尊重上的,誰要是管過了界,這和諧馬上就變得不和諧了。焦荔紅是瓊州派編製,除了瓊州派掌門長老,其餘仙家門派,無論實力再強,地位再高,也是沒資格管的。

項司雨尋思,還得想其他的辦法。焦荔紅這種人,實屬小人,必須把她完全治熨帖了,才能高枕無憂,不然麻煩多多。 金環蛇是人界蛇,蒼山一帶也不少。對凡人來說是劇毒,可對焦荔紅這個修仙者來說,真不算什麼,把毒素逼出來,睡一覺,也就沒事了。

話雖如此,卻不妨礙焦荔紅跟她師傅莫鳳儀說項司雨養蛇可惡,應該把那蛇殺了。莫鳳儀知道,蘭陵學館所有的蛇都是白珠軒的。何況蘭陵學館養不養蛇,還真不是莫鳳儀可以插嘴干涉的。於是莫鳳儀沒理焦荔紅。焦荔紅自然是氣得更鼓了。

倒是莫辜行和穆雲,這件事後一同來探望項司雨。項司雨還納罕,他們兩怎麼一道來了?

莫辜行致歉說:「瓊州派管教無方,給師妹帶來麻煩了。」

「這倒沒什麼,不過,這是瓊州派的事,和你們有什麼干係?」

穆雲問:「我沒說過嗎?」

項司雨一頭霧水:「說過什麼?」

穆雲說:「瓊州派掌門莫鳳儀是我妻子。」

「……」項司雨怔了怔,頓了頓,又驚疑地複述一遍,「妻子?」

穆雲點頭:「恩,妻子。」

「……」

項司雨心情有些複雜,感情那位莫掌門還是自己的三師嫂?可瞧瞧三師嫂教出來的弟子是什麼品行,項司雨猜,八成也不是什麼好相與的人,面子上過得去就行了。

項司雨看向莫辜行:「那又和莫師兄有什麼關係?莫非是姐弟?」

莫辜行沉默片刻,說:「她是我母親。」

「……」

等等等等,哪裡不對。穆雲是她師兄,莫辜行也是她師兄,然而穆雲和莫辜行是父子。

不對,莫鳳儀按輩分排也是項司雨師姐啊?為什麼莫辜行跟他父母都同輩呢?

穆雲看出了項司雨的疑惑,也是因所有聽說他們家這複雜關係的人都會產生這樣類似的疑問,也不等項司雨捋清思路提出問題,就直接乾脆地解答了:「仙界輩分,從師不從親。」

項司雨點點頭,懂了。

項司雨問:「那我這三師嫂,有處置焦荔紅的意思嗎?」

穆雲嘆了口氣,搖頭說:「只怕沒有。」

得嘞。這可不是項司雨先去招惹的莫鳳儀,而是莫鳳儀的徒弟先來招惹的她。

莫辜行說:「我母親就是這般脾性,希望師妹不要見怪。」

「……誒,恩,也算是一家人吧。」

項司雨又在心裡加了一句:只怕人家不這麼想。只是對著莫辜行,項司雨還是把面上的功夫做到位了。

待三人稍談一會兒,莫辜行便提前回秋鳴齋去了。項司雨便問穆云:「看來,你和我這位三師嫂,是分居狀態咯?」

「是啊。」穆雲說。

項司雨冷哼一聲:「我就說,以你的脾氣,要能找個賢妻,也算是走了大運了。」

穆雲笑了笑,只問:「我有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穆雲說:「你耳朵上常戴的那對紅玉耳墜是誰送的?」

「……」項司雨摸了摸耳邊的紅玉耳墜,冷哼一聲,說,「與你有什麼關係?」

穆雲笑道:「我和我兒子關係很好,你說與我有什麼關係?」

「是你兒子送的。」項司雨說,「怎麼?你兒子樂意送誰禮物,你也要管?」

穆雲搖搖頭,笑著說:「你知不知道?他是昆崙山弟子,昆崙山弟子一生都不能婚娶。」

「知道。」項司雨說,「但你是不是想太多了?只是尋常的禮尚往來而已。」

「我沒想太多,是他親娘想多了。」穆雲輕笑著看著項司雨,說,「你不能怪人家不待見你。在她眼裡,所有跟他兒子親近的姑娘都是小狐狸精,都是要敗壞她兒子前途的。」

「呵!」項司雨不禁冷笑,走到穆雲跟前,說,「我承認,你兒子的確長了一副讓姑娘一見傾心的好模樣,但這並不意味著是個女人都得喜歡他。你們也太把自己兒子當個寶了。」

穆雲沒有說話。

「給我出去,我明天會把紅玉耳墜退給你兒子,以後我也不會和你兒子來往,你滿意了吧?」

穆雲拉了拉斗篷,說:「師妹,我並非此意。」

項司雨說:「那你什麼意思?」

穆雲把臉藏在斗篷底下,說:「我只是想提醒你,注意他的母親。」

「不用你多言!」項司雨生氣地說。

===

翌日,項司雨把紅玉耳墜取下來,包在錦盒裡,到秋鳴齋去找莫辜行。見了莫辜行,項司雨便把耳墜退給了他。

莫辜行見狀,問:「師妹這是何意?」

wanzuzhij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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